第2章
沈月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被金光包裹,痛苦地在地上翻滾。
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一團黑氣竟從沈月淺的頭頂緩緩溢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張模糊不清的人臉,發出桀桀的怪笑。
「這是什麼東西!」沈父驚恐地後退一步,撞倒了身後的古董花瓶。
沈清源也面露駭色,但他依然SS護著沈月淺。
「師父,不要!」玄機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想阻止養母。
養母看都沒看他,一腳將他踢開。
「現在知道怕了?你用知晚的生氣去喂養這陰物,再讓陰物反哺沈月淺,制造她身體好轉的假象。一箭雙雕,既拿了沈家的錢,又煉了你的邪物。算盤打得倒是響。」
養母每說一句,沈家人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原來,他們費盡心機,不惜犧牲親生女兒,換來的不是續命,而是為他人做嫁衣,養出了一個怪物。
這簡直是年度最佳小醜。
黑氣在空中盤旋,似乎想逃,卻被金光牢牢鎖住。
「既然出來了,就別想再回去。」
養母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張黃符,她凌空一指,黃符無火自燃。
「收!」
那團黑氣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被吸入燃燒的符紙中,瞬間消失不見。
金光散去。
沈月淺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臉上的屍斑已經褪去,但整個人仿佛被抽幹了精氣,比之前更加虛弱,臉上是一種S灰般的蒼白。
「月淺!」沈母哭著撲上去。
沈清源回頭,用一種極其復雜的眼神看著我。
養母收起八卦鏡,走到我身邊。
「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我說的是實話,隨著那團黑氣被收走,我感覺身體裡的寒意和虛弱感都消散了大半,力氣也恢復了許多。
看來,我和沈月淺之間的命格聯系,被斬斷了。
「師父……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玄機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懺悔。
「現在認錯,晚了。」
養母從布包裡又拿出一根紅繩。
「你自斷一臂,或者,我廢你全身道行,你自己選。」
玄機渾身一顫,臉上血色盡失。
對於一個修行者來說,被廢去道行,比S還難受。
他看著養母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紅繩,
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毫不猶豫地抓起旁邊破碎的瓷片,刺入自己的左肩關節,然後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旋一扯!
伴隨著骨骼碎裂和血肉模糊的可怕聲響,他的左臂軟軟垂下,徹底失去了知覺。
血光四濺。
沈母發出驚恐的尖叫。
我別過頭,不忍再看。
「滾。」養母冷冷吐出一個字。
玄機如蒙大赦,抱著自己血流如注的胳膊,連滾帶爬地逃離了沈家。
整個走廊,隻剩下沈家人粗重的呼吸聲和沈母的啜泣聲。
養母拉起我的手:「小晚,我們回家。」
「站住!」沈清源開口了,聲音沙啞,「她不能走。」
5.
我回頭,對上沈清源的眼睛。
「為什麼不能走?」我問,「你的寶貝妹妹不是已經沒事了嗎?
」
「她是你妹妹,你理應照顧她。」沈清源說得理所當然。
我氣笑了。
「沈清源,你是腦子被門夾了還是耳朵塞了驢毛?剛才我媽說的話你沒聽見?你們從頭到尾都在利用我,拿我的命去喂一個怪物,現在還想讓我留下來?」
「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月淺去S嗎!」沈清源的情緒有些失控,「她隻有你了!你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的希望,就是我的地獄。」我一字一句地說道,「從你們把我推上那個法壇開始,我和你們沈家,就再也沒有任何關系了。」
「江知晚!」沈父怒吼道,「你身體裡流著沈家的血!我生了你,你的命就是我的!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得做什麼!」
這番無恥的言論,連養母都聽不下去了。
「沈先生好大的威風。」養母冷笑道,
「生而不養,棄之如履。如今有用了,又想撿回去當工具使。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她拉著我,轉身就走。
「我警告你們,誰敢再動我女兒一根手指頭,就不是斷一條胳膊那麼簡單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沈家人被震懾住了,竟無一人敢上前阻攔。
我和養母順利地走出了沈家大宅。
坐上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奢華別墅,我恍如隔世。
「媽,謝謝你。」
養母摸了摸我的頭,滿眼心疼:「傻孩子,跟媽客氣什麼。」
「他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我說。
「我知道。」養母發動了車子,「放心,媽有後手。」
回到我們那個雖小但溫馨的家,我洗了個熱水澡,換上自己的衣服,
才感覺自己真正活了過來。
養母給我煮了一碗安神湯。
「媽,你到底是什麼人啊?為什麼那個玄機那麼怕你?」我捧著碗,好奇地問。
「一個快退休的算命老婆子罷了。」養母輕描淡寫地帶過。
她不說,我也就不再追問。
我拿出手機,想看看網上的情況。
那場認親直播,因為後面過於詭異血腥,平臺很早就強行關閉了。
但還是有很多錄屏在網上流傳。
#沈家認親宴上演邪術#
#首富之女竟是活人藥引#
#玄機大師邪術反噬#
相關的詞條一個比一個驚悚,在熱搜上掛了好幾個。
沈家的公關團隊顯然已經下場,拼命刪帖降熱搜。
但網友的討論熱情不減反增。
評論區裡,風向已經完全變了。
【我的天,之前還誇江知晚大愛,我真是瞎了眼!這根本就是謀S!】
【沈家人太惡毒了,為了一個養女,這麼對待親生女兒?】
【那個沈月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看她那個笑,隔著屏幕都覺得發毛。】
【隻有我好奇江知晚那個媽嗎?出場 BGM 拉滿,大佬氣質爆棚啊!】
我看著網友的評論,心裡五味雜陳。
這時,一條新的熱搜以坐火箭般的速度衝了上來。
#玄門協會發布聲明#
我點了進去。
是一個認證為「華夏玄門正宗協會」的藍 V 賬號發布的官方聲明。
聲明裡,痛斥了玄機濫用禁術、草菅人命的惡行,並宣布將其永久逐出玄門。
同時,
聲明還附上了一段更為清晰的視頻。
視頻裡,養母破除邪術,黑氣現形的那一段被完整地記錄了下來,下面還有專業人士的注解,解釋了「陰物反哺」的原理和危害。
這一下,徹底坐實了沈家的罪行。
聲明的最後,協會還特別提到了一句:【感謝雲禾居士出手,清理門戶,匡扶正道。】
我扭頭看向正在廚房裡忙碌的養母。
「媽,雲禾居士是誰?」
養母頭也沒回:「一個不願透露姓名的熱心市民。」
6.
沈家的報復,來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第二天,養母的卦攤被封了。
理由是「宣揚封建迷信,涉嫌詐騙」。
幾個穿著制服的人,不由分說地將養母的桌子、椅子、八卦幡全都收走,還貼上了封條。
周圍的街坊鄰居都出來看熱鬧,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養母靠在牆邊,表情倒是很平靜,似乎早就料到了。
「他們也就這點本事了。」她甚至還笑了笑。
我卻氣得渾身發抖。
「他們太過分了!」
那間小小的卦攤,是養母養活我的全部收入來源。
沈家這是要斷我們的生路。
「不急。」養母拍拍我的手,「讓他們先得意幾天。」
回到家,我發現我們的水電都被停了。
很顯然,又是沈家的手筆。
晚上,我們隻能點著蠟燭,吃著泡面。
「媽,對不起,都是我連累了你。」我心裡很是過意不去。
如果不是我,養母也不會被卷進這些是非裡。
「說什麼傻話。
」養母夾了一筷子面到我碗裡,「是媽沒保護好你。」
燭光下,我看到她眼裡的疲憊。
我心裡暗暗發誓,絕不會讓沈家好過。
接下來的幾天,沈家對我們的打壓變本加厲。
先是房東突然上門,說房子不租了,讓我們立刻搬走。
然後,我發現我投出去的所有簡歷,都石沉大海。
有一次,我好不容易接到了一個面試電話,對方 HR 卻在電話裡用一種奇怪的語氣對我說:「江小姐,我們公司廟小,可容不下沈家大小姐您這尊大佛。」
我這才明白,沈家動用關系,封S了我所有的求職路。
他們不僅要讓我們流落街頭,還要讓我找不到工作,活活餓S。
我和養母被迫搬進了一家廉價的小旅館。
看著養母每天為了生計奔波,
日漸消瘦,我心如刀絞。
這天晚上,養母又出去「找工作」了。
我一個人待在旅館房間裡,看著手機上沈月淺的社交賬號。
她似乎已經恢復了元氣,開始在網上分享她奢侈的日常生活。
今天去馬場騎馬,明天參加高奢晚宴。
她發的每一張照片,都笑得燦爛又得意,仿佛在向我示威。
評論區裡,依舊有她的腦殘粉在為她洗地。
【月淺小仙女終於恢復健康啦,真好!】
【某些人真是掃把星,一回來就把家裡搞得雞飛狗跳。】
【就是,心疼我們月淺,攤上這麼一個姐姐。】
我看著那些刺眼的評論,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
我關掉手機,拿出養母臨走前交給我的一個小布包。
布包裡,
是一撮頭發,和一張寫著生辰八字的紙條。
是沈月淺的。
「媽說,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可他們沒想給我們留活路。」
我喃喃自語,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我從包裡拿出一根紅繩和一根銀針。
按照養母曾經教過我的法子,將沈月淺的頭發纏在紙人上,用紅繩捆緊。
然後拿起銀針,對準了紙人的心髒位置。
就在我準備刺下去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沈清源冰冷的聲音。
「江知晚,來中心醫院一趟。」
「我憑什麼聽你的?」
「月淺快不行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慌亂,「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
你過來,我給你錢,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我愣住了。
沈月淺快不行了?
怎麼會?她前幾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你到底來不來?」沈清源的語氣變得不耐煩。
我握著手裡的紙人,陷入了沉思。
7.
我最終還是去了醫院。
不是因為心軟,也不是為了錢。
我隻是想親眼看看,沈家人如今是何等狼狽的模樣。
VIP 病房外,我看到了沈父和沈母。
幾天不見,他們仿佛老了十幾歲。
沈父頭發白了大半,頹然地坐在長椅上,沈母則在不停地抹眼淚。
沈清源靠在牆上,一向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發有些凌亂,眼下是濃重的黑青。
看到我,他立刻走了過來,
眼神裡是我從未見過的急切。
「你來了。」
「她怎麼了?」我朝病房裡看了一眼。
透過玻璃窗,我看到沈月淺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戴著呼吸機,臉色慘白如紙。
「急性器官衰竭。」沈清源的聲音艱澀,「醫生說……已經沒有辦法了。」
原來,那日養母收走那團黑氣,雖然斬斷了我與沈月淺之間的聯系,卻也等於拿走了支撐沈月淺生命的「拐杖」。
她的身體本就孱弱,全靠那陰物吊著一口氣。
如今陰物被除,她的身體機能便以極快的速度崩壞。
真是天道好輪回。
「你找我來,是想讓我再救她一次?」我嘲諷地看著沈清源。
他沉默了。
沈母卻突然衝過來,
抓住我的胳膊,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