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場盛大的認親宴,全程直播。
哥哥沈清源當著百萬觀眾的面,握住我的手,眼眶微紅。
「知晚,歡迎回家。妹妹月淺身體不好,你是姐姐,多擔待。」
我受寵若驚,直到他將我推到法壇中央。
聚光燈下,假千金沈月淺臉色蒼白,對我露出詭異的笑。
沈父對著鏡頭高聲道:「小女月淺命格孱弱,幸得神算指點,尋回長女知晚,以其骨血至親的八字為引,為月淺祈福續命!」
彈幕瞬間爆炸,有人罵他們封建迷信,更多人卻在誇贊我「為家人犧牲,是大愛」。
沈清源按住我,在我耳邊用氣聲說:「江知晚,你的賤命能換月淺一年陽壽,是你祖上積德。」
我渾身冰冷,看著養母發來的微信。
「他們請的神算,
三年前就被我逐出師門了。」
「乖女,別怕,媽這就來給你討個公道。」
1.
我被兩個保鏢SS按在法壇的符文中心。
冰冷的朱砂順著我的腳踝向上蔓延,繪制出我看不懂的詭異紋路。
那個被稱為「玄機大師」的神算,穿著一身不倫不類的道袍,手裡拿著一把桃木劍,嘴裡念念有詞。
沈清源站在臺下,西裝革履,面容冷峻,與這詭異的場景格格不入,卻又無比融洽。
他看著我,像在看一件即將發揮最大價值的物品。
沈父沈母則簇擁著沈月淺,滿眼心疼。
「月淺,再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沈月淺虛弱地靠在沈母懷裡,一雙眼睛卻SS盯著我,帶著怨毒和快意。
直播的彈幕瘋狂滾動。
【這是在幹什麼?
21 世紀了還搞活人獻祭?】
【樓上的不懂別瞎說,這是祈福,用姐姐的福氣給妹妹續命,血脈相連,效果最好!】
【沈家大小姐好偉大,為了妹妹甘願犧牲,感動哭了。】
偉大?犧牲?
我掙扎起來,卻被保鏢按得更緊,骨頭都在作響。
「放開我!你們這是犯法的!」
沈清源眉頭一皺,對旁邊的保鏢遞了個眼色。
一塊散發著怪異香味的布捂住了我的口鼻,我的力氣迅速流失,視線開始模糊。
玄機大師的聲音陡然拔高,桃木劍指向我的眉心。
「以血為媒,以骨為引,陽壽渡引,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一股尖銳的刺痛從眉心傳來。
我感覺身體裡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強行抽離,生命力順著腳下的符文,
流向不遠處的沈月淺。
法壇下,沈月淺原本蒼白的臉頰,竟然開始浮現出不正常的紅暈。
她甚至有力氣對我露出一個勝利的微笑。
我的眼皮越來越重,最後陷入一片黑暗。
再次醒來,我躺在一間裝修奢華但窗戶被鐵條封S的房間裡。
身體虛弱得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費力。
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沈清源端著一碗參湯走進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喝了它。」
他的語氣冰冷,我偏過頭,不想看他。
他捏住我的下巴,強行將我的臉轉過來。
「江知晚,別給臉不要臉。你現在是月淺的藥,藥就要有藥的樣子,得保持好藥性。」
湯匙粗暴地抵在我的唇邊,滾燙的液體燙得我一哆嗦。
「月淺的身體好多了,醫生都說是個奇跡。你的命,還真挺管用。」
他輕描淡寫地說著,看我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味藥材。
我張嘴,不是為了喝湯,而是想吐他一口口水。
他像是預判了我的動作,猛地將湯灌進我嘴裡。
我被嗆得劇烈咳嗽,參湯混著眼淚流下來,狼狽不堪。
沈清源滿意地看著我的慘狀,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上濺到的湯汁。
「記住你的身份。好好活著,別讓我和爸媽難做。」
他轉身離開,門被重新鎖上。
我趴在床邊,將剛喝下去的參湯全都吐了出來。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就是我血脈相連的親人。
我的手機被收走了,但我藏在衣服夾層裡的備用機還在。
開機,信號微弱。
我點開和養母的對話框,將我的處境言簡意赅地發了過去。
很快,養母回了信。
「鎖凰陣,斷魂引。玄機這個孽徒,真是好大的膽子。」
「小晚別慌,把房間裡的陳設拍給我看。」
2.
我按照養母的指示,拍下房間裡的每一處細節。
歐式的梳妝臺,正對著床的巨大穿衣鏡,床頭掛著的現代藝術畫,角落裡半人高的青花瓷瓶。
照片發過去,養母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
她的聲音冷靜而有力。
「梳妝臺挪三寸,讓鏡子照不到你的床。畫摘下來,反著掛回去。瓷瓶裡插上你三根頭發。」
「這是什麼?」我虛弱地問。
「鏡花煞,逆陰陽,借運瓶。
他們不是要給你續命,是要把你煉成給沈月淺續命的人丹。」
「每天從你身上抽走一點生氣,直到你油盡燈枯。而沈月淺,會靠著你的命,活得越來越滋潤。」
養母的話讓我如墜冰窟。
「孽徒用的法子,都是我教的半吊子。他隻知其一,不知其二。照我說的做,先保住你自己的命。」
我掙扎著爬下床,用盡全身力氣,一點點挪動沉重的梳妝臺。
每動一下,都感覺身體被掏空一分。
做完這一切,我幾乎虛脫。
「媽,我好難受。」
「乖女,鎖凰陣一開,陣眼不破,誰也進不去。媽在外面想辦法,你先撐住。」
掛了電話,我蜷縮在床上,身體忽冷忽熱。
第二天,來送飯的不再是沈清源,而是一個女佣。
她看我的眼神裡有些憐憫。
飯菜依舊是十全大補湯。
我假裝喝下,等她走後又全部吐掉。
到了晚上,沈月淺穿著一身漂亮的公主裙,推門走了進來。
她像是完全康復了,臉上帶著健康的紅暈,腳步輕快。
「姐姐。」她甜甜地叫我,聲音卻讓我毛骨悚然。
她坐在我的床邊,好奇地打量著我。
「你看起來很不好,是不是很不舒服?」
我閉著眼,不想理她。
她伸出手,冰涼的指尖劃過我的臉頰。
「姐姐,謝謝你。醫生說我從來沒有這麼健康過。你的命,真的很好用。」
她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知道嗎?我從小就知道你的存在。爸爸媽媽說,你是我的一道B險。現在看來,這道B險可真劃算。
」
我猛地睜開眼,SS地盯著她。
她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隨即又笑了起來。
「你瞪我也沒用。現在,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了。你的家人,你的健康,未來或許還有你的身份。」
「你做夢!」我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是不是做夢,我們走著瞧。」
她站起身,像一隻驕傲的孔雀,轉身離開了房間。
她走後沒多久,我開始感覺不對勁。
一股莫名的煩躁從心底升起,緊接著,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我看到我的手臂上,竟然開始浮現出淡淡的屍斑。
我驚恐地看著這變化,卻無能為力。
養母的微信適時發來:「別怕,這是離魂散的反應。玄機那個蠢貨,把劑量搞錯了。沈月淺現在應該也不好受。」
果然,
外面傳來一陣驚慌的尖叫。
「月淺!月淺你怎麼了!」
我聽到沈母的哭喊,沈父的怒吼,和沈清源焦急的腳步聲。
房門被一腳踹開。
沈清源衝了進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從床上拖拽下來。
「你對月淺做了什麼!」他雙眼赤紅,像一頭暴怒的獅子。
我被他摔在地上,頭磕在堅硬的地板上,眼前陣陣發黑。
「我……什麼都沒做……」
「還敢嘴硬!」
他拽著我的頭發,將我拖到門外。
我看到了躺在走廊地毯上的沈月淺。
她的臉上,竟然也出現了和我手臂上一樣的淡淡斑點。
她痛苦地蜷縮著,指甲在昂貴的地毯上劃出深深的抓痕。
玄機大師正圍著她團團轉,滿頭大汗,嘴裡念叨著:「怎麼會這樣……怎麼會反噬……」
沈父看到我,怒不可遏地指著我:「是不是你!是你這個災星!你竟然敢害月淺!」
我看著這顛倒黑白的一家人,忽然笑了起來。
「是啊,是我做的。我不僅要害她,我還要你們所有人都給我陪葬。」
3.
我的話徹底激怒了沈家人。
沈父揚起手,一個耳光就要扇下來。
「住手!」
一聲清冷的斷喝從門口傳來。
我抬頭看去,養母穿著一身素淨的唐裝,緩緩走上樓。
她明明隻是一個人,氣場卻壓得在場所有人都喘不過氣。
兩個保鏢想上前攔她,
卻被她一個眼神逼退,動彈不得。
「你是誰?誰讓你進來的!」沈父色厲內荏地喝道。
養母沒有理他,徑直走到我身邊,將我扶起來,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媽……」我鼻子一酸,眼淚掉了下來。
養母拍了拍我的背,然後轉向玄機。
「孽徒,見到為師,還不行禮?」
玄機大師看到養母,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師……師父……您怎麼會在這裡?」
「我若不來,豈不是要讓你這個欺師滅祖的東西,害S我的女兒?」養母的聲音裡帶著徹骨的寒意。
沈家人全都愣住了。
沈清源最先反應過來,
他指著玄機,又指著我媽。
「你們……你們是一伙的?」
養母冷笑一聲:「我倒希望和他是一伙的,至少不用清理門戶,髒了我的手。」
她看向痛苦呻吟的沈月淺,又看了看我。
「鎖凰陣,斷魂引。用至親骨血做陣眼,強行奪取陽壽生氣。玄機,你好大的膽子,連這種禁術都敢用。」
玄機嚇得渾身發抖,磕頭如搗蒜。
「師父饒命!是他們!是他們逼我的!他們給了我很多錢,讓我救沈小姐,我才不得已出此下策的!」
他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沈家身上。
沈父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你胡說!明明是你告訴我們,隻有這個辦法能救月淺!」
「玄機,」養母緩緩開口,「你可知,此陣最大的弊端是什麼?
」
玄機茫然地抬起頭。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養母替他說了出來,「你強行將她們二人的命格綁在一起,如今知晚身上中了離魂散,沈月淺自然也跑不掉。」
「離魂散?」沈清源皺眉,「我們隻給她喝了參湯!」
「參湯裡,被人加了料。」養母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一個瑟瑟發抖的女佣身上。
那個給我送飯的女佣,「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不關我的事!是……是月淺小姐!是她讓我加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到沈月淺身上。
沈月淺臉上的斑點似乎更深了,她虛弱地辯解:「我沒有……是她……是江知晚陷害我!」
真是可笑,
S到臨頭了,還在狗咬狗。
我冷眼看著這一切,心中沒有半分波瀾。
養母走到沈月淺面前,蹲下身,捏住她的手腕。
「不止離魂散。你體內,還有個更有趣的東西。」
她話音剛落,沈月淺突然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猛地抽回手,驚恐地看著養母。
「你……你別過來!」
沈清源立刻將沈月淺護在身後,警惕地看著我媽。
「你想幹什麼!」
養母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
「別緊張。我隻是確認一下,我這孽徒到底幹了多少好事。」
她看向玄機,眼神冰冷。
「偷走我的《玄門禁術錄》,還敢拿出來獻醜。今天,我就讓你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術法。
」
4.
養母從隨身的布包裡取出一面小巧的八卦鏡。
她咬破指尖,在鏡面上畫了一道血符。
「借法天地,破邪顯正!」
她將八卦鏡對準沈月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