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凌霜！雖然我大哥心胸寬廣，不怪罪你，但你也不能厚顏無恥毫無表示！」
我樂了。
「那你想怎麼樣？」
寧馨還以為我妥協了，語調都拔高了幾分。
「我是這寧家的二小姐，這件事我就替我大哥做主了！
從今天開始，你把你的嫁妝全部交給我大哥來保管，你名下的鋪子田產也都更名至我大哥名下。
因為你品行不端，對不起寧家，所以你不配正妻之位！
你要按照我大哥的心意為他另娶一房賢妻，然後自降為妾！
以後你就在我大哥和新大嫂跟前侍奉，要端茶送水，捶肩揉腿！」
我目瞪口呆，連反駁寧馨的欲望都沒有了。
這寧老爺雖然不是個人精，但在京城也算左右逢源。
寧夫人和寧家三少爺也有幾分審時度勢的本事。
這寧家先夫人到底什麼來頭？怎麼會生出如此蠢笨狂悖的一雙兒女？
看著寧馨得意洋洋的嘴臉，我輕嘆一口氣。
「你去跟你爹說吧，他老人家要是也同意，我就按你說的做。」
寧馨愣了一下。
「這是你和我大哥的事，跟我爹有什麼關系？」
我耐著性子逗傻子玩。
「貶妻為妾是要改族譜的，這麼大的事怎麼能不跟你爹商量。
你去問問吧，我沒有意見。」
寧馨輕蔑地瞪了我一眼。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甭管你之前是什麼身份！現在都隻是我們寧家的人！
我讓你給我大哥做妾都算便宜你了！讓你做個洗腳婢你也隻能受著！
你等著，
我這就去稟告我爹！
我可是寧家的二小姐，我爹最疼我了，我說的話他老人家一定不會反對！
趕緊準備好嫁妝單子吧你！」
6、
當天我沒有再見到寧馨。
紅纓出去打聽了一下，聽說她是哭著離開寧家的。
因為我現在是整個寧家品級最高的人，手裡還握著寧三少爺的大好前程。
所以寧家上下雖然不喜歡我，也沒有一個人敢與我為難。
我在寧家倒是比在自家還自在幾分，想出門就出門，不用同任何人打招呼。
寧馨不知從哪裡聽說了這件事，覺得自己抓住了我的把柄。
三天兩頭開始往娘家跑，話裡話外都在指責我不守婦道。
「你滿京城打聽打聽，誰家的新媳婦不好好在家侍奉婆母，天天往外跑！
誰知道是不是在外頭養了野男人！可是浪得不輕呢！」
我往嘴裡塞了一勺紅纓給我剝好的石榴。
「你這話說得倒是有趣，你信不信，你就是把這謠言散播出去，外頭笑話的也是你哥哥。」
他們肯定會說是因為你大哥廢了，我才在外頭養男人的。」
寧馨臉都氣綠了。
「你不要臉！」
我無辜地看著她。
「是你給你大哥造謠的，怎麼成了我不要臉了？
不過我好心提醒你，你與其整日往娘家跑與我為難，不如過好自己的日子。
你親口說的，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怎麼你這盆就偏偏要流回娘家？」
寧馨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的日子好得很！我們家可沒有你這麼歹毒的女人！
」
我一臉壞笑。
「你確定？」
其實寧馨如果不是頻繁地來招惹我，我原本也不打算與她為難的。
她一個外嫁女，上輩子的S局都逃過去了，今生我就更不會主動結仇。
她之所以如此針對我，是因為做了寧弈的槍。
寧弈自己還沒有接受殘廢的現實，又與我有兩世之仇，他不願直接面對我，便把親妹妹當成馬前卒。
我能怎麼辦？我隻能先折斷他的槍唄。
我特意選了個好日子，差人給寧馨送去了一張字條，上面寫了她丈夫為外室置辦的宅子。
等寧馨大張旗鼓地帶著人打S過去，親手把婆家送上了流言蜚語的風口浪尖，成了京城今年最大的樂子。
7、
那與寧馨丈夫廝混的女人，竟然是他的寡嫂。
寧馨丈夫的大嫂當年生下兒子後不久，
他的大哥就過世了。
寧馨丈夫兄弟二人感情頗為深厚，大哥過世後，寧馨的丈夫便把照顧寡嫂和侄兒的重擔挑了起來。
當初寧老爺能看中他做女婿，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覺得此人重情重義。
重情重義確實不假，就是這個情義到底還是在沒有分寸的相處中漸漸變了形。
一個是獨守空閨的年輕寡婦，一個是與妻子感情不和的憂鬱書生。
這天長日久、瓜田李下的，不出事才奇怪。
其實如果寧馨聰明一些，便不該把這件事鬧大。
她是此事的受害者，無論是娘家還是婆家，都會義無反顧地給她撐腰。
她要是來問我，我甚至能幫她想個一箭雙雕的好主意。
不過可惜，寧馨的腦子與她的好哥哥蠢得如出一轍。
她不僅大鬧丈夫與寡嫂私會的外宅，
甚至抄著菜刀一路追砍丈夫，連京兆府都驚動了。
我正抓著一把瓜子，津津有味地聽紅纓描述長街S夫未遂的細節。
寧弈就搖著輪椅衝進了我的院子。
我被他嚇了一跳，多日不見，他整個人都肉眼可見地憔悴了不少。
原本他就有幾分清瘦，現在看著更是如骷髏一般。
要不是他在日光下還有影子，我都要以為他是厲鬼回魂。
「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被他問得一頭霧水。
「我？我指使你妹夫和他寡嫂苟且嗎？」
寧弈被我問住了，咬牙切齒了好半天，才指著紅纓說道:
「你讓她們先下去！我有話單獨和你說！」
紅纓白了他一眼，無動於衷。
我笑著拍拍她的手。
「我沒事，
他好的時候都打不過我，現在一個瘸子能奈我何！」
等院子裡終於隻剩我們純恨夫婦二人，寧弈才惡狠狠地對我說道:
「前世馨兒明明沒有遇到這些事！」
我撓撓下巴，認真思考了片刻。
「不一定，也可能是發生了但是她不知道。」
寧弈愣了一下。
「你憑什麼這麼說？」
我笑眯眯地看著他。
「你想啊，你前世汙我清白，踩著凌家的臉面逼我父兄為你的前程鋪路。
那寧馨的夫婿即使與寡嫂有染，也得罪不起你這樣的大舅兄，自然是要低調行事的。
再說你妹妹腦子不好，沒有我提醒，她也發現不了。」
寧弈抓住了重點。
「是你告訴馨兒的？」
我十分坦誠。
「是啊，
難道我不該告訴她？」
寧弈語塞，糾結了半晌，也沒想明白我到底該不該告訴寧馨真相。
「你是怎麼知道的？」」
8、
我聳聳肩，語氣輕松。
「我出門逛街，遇到了你妹夫的寡嫂，她身上香囊的味道十分特別，穗子編得也好看。
我與她闲聊幾句，就注意到了唄。
後來你妹妹和妹夫回門，我一眼就看到了你妹夫玉佩的穗子，與他嫂子一模一樣，一看就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還有，他身上也沾著淡淡的香味，這可不是說幾句話就能沾染的味道。
按說這些並不難發現啊，我哪裡知道寧馨會毫無察覺。
哦！我知道了！」
寧弈氣哄哄地看著我。
「你知道什麼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對面。
「寧馨的夫婿之所以這般有恃無恐，是因為寧馨最近回娘家的次數太多了。
那她又是為什麼三天兩頭往娘家跑呢？
是不是因為她無能的哥哥想要算計妻子，又怕鬥不過對方反遭毒手，所以故意利用妹妹為自己出頭呢？」
寧弈的臉更加慘白，下意識搖著輪椅往後退了幾步。
我頓覺無趣。真是廢物！
有這精氣神重新投胎不好嗎？為啥非要重活一次？蠢貨重生難道就不是蠢貨了？
我看著寧弈閃躲的眼神，絲毫不留情面。
「重活一世，你不僅不能靠自己的本事成為妹妹的靠山。
反而要讓早已出嫁的妹妹日日往回跑替你做馬前卒。」
寧弈，你才是寧馨悲劇的罪魁禍首！
如今她已將婆家鬧得雞犬不寧，
你與其在這裡質問我，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替她善後吧！」
寧弈恨我，但也怕我。
前世他先下手為強，給我下了劇毒都能被我扳回一城。
今生他都站不起來了，哪裡還敢在我面前逞強。
「你……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外強中幹的廢物！
我上前一腳踹翻他的輪椅。
「有跟我放狠話的功夫，不如想想你妹妹的S活！」
如果寧弈了解我，就該知道這句話不是威脅，而是提醒。
不過很顯然他沒往心裡去，等他想明白的時候，已經一切都來不及了。
寧馨夫婿的寡嫂上吊自盡了。
9、
她活著，
所有人的情緒都有出口，一切錯處都能怪到她身上。
可她S了，這事情的風向就徹底逆轉。
寧馨的丈夫痛不欲生，他既對不起早逝的大哥，也對不起真心相愛的戀人。
他作為父母身邊僅剩的兒子，甚至不能用S來讓自己解脫。
當他無法消解這份痛苦，寧馨自然就成了出氣筒。
寧馨的公婆原本是理虧的，但此時也開始痛恨寧馨。
長媳再不對，也為自家生下了一個孫子，也為兒子守了這麼多年。
寧馨明明可以低調處理，不把家醜外揚，可她偏偏要鬧到滿城皆知，害得小孫子小小年紀就父母雙亡。
寧馨此時也沒了退路。
她逼S寡嫂，害得婆家成了京城的笑話。
娘家也不會接納她，不會支持她和離回府。
我知道等待她的會是什麼。
她會成為寧弈上輩子對我期待的那般，一個人孤苦無依地S在破敗的偏院之中。
因果輪回，我也沒想到這個結局居然會報應在寧馨身上。
聽說寧弈在自己的院子裡大哭了一場，但到底也沒敢鬧到我面前來。
寧家夫婦的心思全在三少爺身上，這府裡真正為寧馨傷心的，隻有寧弈這個親大哥。
不過若是沒有這個廢物哥哥，寧馨或許也不至於過成這樣。
我原以為寧馨的事會讓寧弈認識到我們之間實力的差距，接受自己手下敗將的事實。
沒想到他竟然還不S心，還能鬧出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