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郕王謀逆,我父兄入宮勤王救駕。


 


我則帶五百人在京郊進行截擊。


 


叛軍潰逃的路上,我的未婚夫寧弈被當作人質押至陣前。


 


四目相對的瞬間,寧弈拼命用深情掩飾眼底的惡意。


 


「凌霜!救我——」


 


他話音未落,我已經拉滿弓弦,一箭射碎了他的髌骨。


 


寧弈痛苦倒地的瞬間,我的第二支箭剛好洞穿叛軍首領的咽喉。


 


寧弈滿臉都寫著不敢置信。


 


「你竟然……不用自己……換我……」


 


他開口的那一瞬間我就知道,寧弈也重生了。


 


1、


 


不!準確地說,是因為寧弈重生,使我也獲得了重活一次的機會。


 


不過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寧弈畢竟是我名義上的未婚夫,我也不好眼睜睜地看著他S在我面前。


 


「把寧公子送回寧家,其他人隨我進宮復命!」


 


「是!」


 


我們截擊叛軍的路上自然不會帶擔架,我的副將隻好叫了兩個人輪流扛著寧弈。


 


看著他因為倒懸而漲紅的臉,我心情很好地擺擺手跟他告別。


 


寧弈想開口罵我,隻是剛張開嘴,就因為傷口磕到了士兵的佩劍,疼得暈了過去。


 


我在眾目睽睽之下射斷了寧弈的腿,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落在叛軍手裡是他無能,被拿來要挾我讓路算他倒霉。


 


我們全家都是保國救駕的大功臣。


 


莫說寧弈隻是斷了腿,他就是S了,皇帝也不會責怪我半句。


 


不過寧弈沒S,

我們的婚約就依然要履行。


 


當初這婚事還是我和寧弈都在胎中的時候先皇談笑間定下來的。


 


皇家就這點不好,說出口的話便沒有轉圜的餘地。


 


所以無論寧弈有多麼恨我,我又有多麼看不上他,我們都注定成為一對怨偶。


 


因為平叛有功,我爹和我哥哥都被升了官,就連我也被皇帝破例封為縣主。


 


回家的路上,我大哥十分不解。


 


「你為啥不一箭射S寧家那小子?」


 


我聳聳肩,語調輕松。


 


「還不是因為咱爹和你功高不賞!我高嫁,怕皇帝多心;低嫁,顯得以勢壓人。


 


這麼看寧弈挺好的,有先皇賜婚,誰也不能說什麼。」


 


我大哥一頭霧水。


 


「你真覺得嫁給寧弈挺好?」


 


我眨眨眼睛,

不置可否。


 


2、


 


如果真的挺好,就不會有寧弈的重生了。


 


我上輩子S的時候沒有什麼遺憾,所以我認為這次的重生應該是寧弈催動的。


 


寧弈今日曾當眾問我,為何不用自己去換他。


 


因為前世我就是這麼做的。


 


我那時與寧弈尚未成婚,但對這個文質彬彬的未來夫婿還是有些好感的。


 


他被叛軍劫持,他們以他的性命相威脅逼我讓路。


 


我怕他一介書生被虐打,於是主動提出自己代替寧弈為質。


 


後來我大哥一路追擊,終於在三天之後把我救了回來。


 


寧家當時什麼都沒說,依舊為我們主持了婚禮。


 


但大婚第二日,寧弈把一張潔白無瑕的帕子掛在我們的婚房之外。


 


他言之鑿鑿說我被叛軍糟蹋,

早已不是清白之身,卻在婚前對他隱瞞,可見我們凌家品行惡劣。


 


可我在新婚夜明明親眼看見他把沾了落紅的帕子小心翼翼地藏起來。


 


當時我還有些羞澀,以為這代表了他對我的珍惜,沒想到竟然是為了當眾羞辱我,讓我百口莫辯。


 


寧弈把不潔的髒水潑到我頭上,隻是我婚姻不幸的開端。


 


後來他以凌家對不起他為由,提出要娶自己的表妹為平妻。


 


大婚不到一年,寧家就迎進門第二頂花轎,而我也徹底淪為棄婦。


 


我那時方知寧弈早就與表妹有了苟且,而且也並不願與我成婚。


 


強扭的瓜不甜,我對寧弈的感情也沒有深厚到非他不可的程度。


 


可寧家卻並不願我們和離。


 


準確地說,是寧弈既想要凌家權勢的助力,又想站在道德高處踩凌家一頭。


 


他舍不得我的嫁妝,也不想背上背信棄義的罵名。


 


不過我好歹是凌家嫡女,將門之後,也不是小小一個寧家就可以隨意拿捏的。


 


寧弈見我反抗,幹脆開始偷偷給我下毒,想讓我悄無聲息地S在寧家內院。


 


我發現自己中毒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於是決定拉上整個寧家陪葬。


 


我選了個天幹物燥的深夜,鎖了寧家前後出口。


 


把火油淋滿了所有院子,一把大火把一切都燒了個幹淨。


 


寧家敢負我,就要闔家上下給我陪葬!


 


3、


 


所以我不恨寧弈,我的仇上輩子就已經報完了。


 


我臨S之前甚至有些竊喜,一換三十六,穩賺不賠!


 


我沒有執念要重活一回,那就隻能是他想活了唄。


 


人生兩世,

我多少也算對寧弈有了些了解。


 


在我看來他真沒必要重來一次。


 


無論他想通過重生獲得什麼,他的腦子都注定了他絕對不可能成功。


 


我們的緣分前世就是從我以身犯險救他開始。


 


這都第二次了!


 


他聰明些就該利用郕王謀逆為自己撈個功績,再不濟總能躲開叛軍的追捕吧?


 


結果愣是落在人家手裡,再次成了肉票!


 


他恨我至極,卻依然把獲救的希望寄託在我身上。


 


他蠢得我簡直有些憐惜。


 


還好重逢時沒有一箭射S他,不然真是會少了許多樂趣。


 


前世是寧家守諾,娶了被叛軍劫持的我。


 


今生是凌家重信,讓堂堂縣主下嫁已經成為廢人的寧弈。


 


不過如果寧家懂得感恩,他們也不會上輩子全S在我手裡了。


 


對於我射斷寧弈腿的這件事,寧家父母頗有怨言。


 


我這便宜婆母甚至想為寧弈出氣,新婚第二日就打算罰我跪祠堂。


 


我挑挑眉,也不生氣。


 


「母親,如今咱們都是一家人,有些話不妨說得明白些。


 


夫君受傷實屬意外,他是我丈夫,難道我會希望他毀了前程嗎?


 


不過事已至此,闲話無用。


 


既然夫君的仕途已經不行了,倒不如好好培養扶持三弟。


 


我看三弟讀書習武都算勤勉,將來未必不能代替夫君接管寧家。」


 


寧夫人在聽了我這話之後臉色立馬就變了。


 


她是寧弈的繼母,是寧老爺的填房。


 


府裡的三少爺才是她親生的,她真正關心的,也隻有自己兒子的前程。


 


她與我為難,一是想給新媳婦一個下馬威,

把管家權繼續握在自己手中,另外也就是做個樣子給寧老爺看看罷了。


 


眼下我既然提出要扶持三少爺的前程,她沒道理不向我倒戈。


 


「弈哥兒媳婦,這按說……家裡的一切都該由長子繼承的。


 


日後你和弈哥兒有了孩子……」


 


我笑著放下茶盞。


 


「母親說笑了,如今夫君正因為腿傷與我置氣,什麼孩子不孩子的,還不知道幾輩子之後的事了。


 


倒是三弟,都十二了吧,正是該請個好先生的時候。


 


我外祖家的族學在京中也有幾分名氣,不如我幫三弟問問?」


 


寧夫人瞬間笑開了花。


 


「哎呦!還是弈哥兒媳婦會辦事!弈哥兒娶了你真是咱家祖墳冒青煙了!


 


你放心,

你父親那頭我會去勸。


 


這弈哥兒命裡有這麼一劫,能保住性命都是多虧你。


 


咱們寧家哪能不講道理呢!」


 


4、


 


有了寧夫人在其中周旋,寧家上下很快就消解了對我的恨意。


 


畢竟落到叛軍手裡是寧弈自己不慎,若不是我救他,說不定這會兒人都已經沒了。


 


我既是寧家大少爺的救命恩人,又是皇帝欽封的縣主,身後還站著戰功赫赫的父兄家族。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寧家人都不該與我作對。


 


不過很顯然,有人並不這麼想。


 


雖然我與寧弈奉旨成婚,但從新婚之夜開始我們就分居了。


 


寧弈現在恨不得我去S,當然不願意與我同住,自己搖著輪椅隨便找了個院子住了進去。


 


寧家的二小姐,已經出嫁的寧馨氣衝衝地帶人闖進我的院子,

指著我的鼻子就開罵。


 


「凌霜!你這個賤人!都怪你害了我大哥!」


 


我看著寧馨因為憤怒而扭曲的嘴臉,心中難得升起幾分遺憾。


 


嘖!上輩子S人放火的時候把她忘了!


 


不過眼下毫發無損、賢名在外的是我,斷了腿廢了前程的是寧弈。


 


我倒是也不在意縱容寧馨狗叫兩句。


 


寧馨越是暴跳如雷,我就越是淡定自若。


 


「是你大哥自己沒用,關我什麼事。


 


叛軍攻城,上至皇親國戚,下至黎民百姓,就他一個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了,非得落在人家手裡。


 


又不是我把他交給叛軍的。」


 


寧馨與我之前也在不少京中聚會上偶遇,彼此都知道將來會成為姑嫂。


 


無論是出於凌家的家教,還是考慮到與寧家的關系,

我對寧馨都十分包容忍讓。


 


所以寧馨一直以為我對寧弈情根深種,她也能拿捏我這個大嫂幾分。


 


眼下被我懟了,寧馨頓時氣得跳腳。


 


「凌霜!你欺人太甚!明明是你對不起我大哥!


 


你這個隻會舞刀弄槍的賤人!你根本配不上我大哥!我這就讓我大哥休了你!」


 


我眼睛都亮了。還有這好事?


 


我趕緊抬手一指。


 


「你大哥就住在西邊的院子裡,你快去吧。」


 


寧馨一愣,但還是狠狠瞪了我一眼,提著裙擺朝寧弈的院子跑了過去。


 


5、


 


送走了寧馨,我繼續坐在搖椅上看話本子。


 


我的陪嫁丫鬟紅纓坐在一旁給我夾核桃。


 


「小姐,您不去姑爺的院子裡看看?萬一寧二小姐說您壞話呢?」


 


我笑得不行。


 


「什麼叫萬一?她不是專程去說我壞話的嗎?」


 


隨她吧,畢竟除了嘴上痛快痛快,他們兄妹也沒別的辦法了。


 


且不說我和寧弈是先皇賜婚,寧家不敢休我。


 


就隻看寧弈這個廢物,離了我,這京城裡還有誰家會把女兒嫁給他?」


 


紅纓憤憤不平。


 


「小姐大好的前程,陛下都封了縣主了!


 


結果還是要嫁給寧家這個廢人!真是委屈小姐了!」


 


我倒是不以為意。


 


寧弈咬牙切齒地重活一次都沒有擺脫我,看來我們命中注定糾纏。


 


他恨我是他的事,我又不恨他。


 


既然雙雙重獲新生,那就各憑本事唄,大不了他把我惹急了我再S他一次。


 


小半個時辰之後,寧馨又回了我的院子,看來寧弈指點過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