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直到停留在我微鼓的小腹。


 


帶著厚繭的大掌摸了摸那弧度。


 


唇線繃直,眉眼一點點晦暗下去。


 


低沉沉一句話,也不知是在與我說,還是在問顧修璟:


 


「芙兒,懷孕了?」


 


7


 


我極少見到謝鶴卿這樣失意的樣子。


 


眉目閃過一絲慌亂。


 


攀在他身上的手也一點點滑落下來。


 


突然憶起,本朝重貞潔,對男子女子都一樣。


 


我懷著孕。


 


哪怕隻是假成婚,也會對謝鶴卿的名聲造成影響。


 


即便他不在意,可他將來還要娶妻生子。


 


要是他未來喜歡的姑娘介意該怎麼辦?


 


謝鶴卿從小就對我好。


 


自己分明也是不受重視的庶子,可得了什麼好東西,

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全部給我。


 


如若不是我嫁與顧修璟時他正在邊疆立功,他決不會讓丞相就這樣將我嫁過去。


 


一想到自己差點耽誤他的未來,我眉尖都蹙成一團,心口悶悶地疼。


 


猶豫再三,還是乖乖從他懷中退了出來。


 


恰巧這時,顧修璟又道:


 


「謝將軍重情重義,娶的夫人應當也是個心善的。


 


「芙兒貪玩,在院中養了許多小寵,還有個能說會道的侍女。想必夫人過來,也能跟他們玩到一塊去。」


 


他悠闲地喝著茶,語氣漫不經心極了。


 


可我聽在耳中,總覺得有幾分威脅的感覺。


 


想到在太子府的牽掛,一顆心突突跳著。


 


顧修璟心狠手辣,府中對付人的手段比慎刑司還多。


 


要是找不見我,不知會怎麼傷害他們。


 


見顧修璟帶著長隨預備離開,我沒看見謝鶴卿伸過來要牽我的手,急急轉身跟了過去。


 


「等等…」


 


聞言,顧修璟緩緩轉身。


 


負手立在門前,靜靜地垂眸看我。


 


仿若對我的出現沒有絲毫意外。


 


無法解釋剛剛發生的一切。


 


我腦中一團漿糊。


 


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該如何面對這個不久前還對我痛下S手的枕邊人。


 


想到還算契合的床事。


 


咬咬唇,下意識用上在榻上受不住時的撒嬌語氣。


 


慢吞吞挪過去,抱著他的勁腰,悶悶道:


 


「夫君,你帶我一起走吧。」


 


好在,顧修璟至少還願意跟我維持表面的平靜。


 


勾了勾唇,視線越過我,冷冷地看了身後渾身僵硬的人一眼。


 


這才牽起我的手:


 


「乖,夫君帶你回家。」


 


8


 


我一直忍著,沒有回頭看謝鶴卿。


 


怕自己受不住害怕,又跑回他身邊,給他惹麻煩。


 


直到跟著顧修璟上了馬車。


 


才沒忍住蜷在車廂角落,啪嗒啪嗒落下淚來。


 


顧修璟坐在窗邊。


 


見我這樣,眸中剛剛升起的笑意一點點湮沒。


 


「就這麼舍不得他?」


 


當然舍不得。


 


兄長可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


 


但想到太子府的春蘭、大黃和小兔。


 


在顧修璟陰冷的注視下。


 


我直起身子,搖搖頭:


 


「沙子迷了眼睛而已。」


 


眼前暗金龍紋的衣袖一閃,我便被牽著手,

拉入一個冰冷的懷抱。


 


我沒忍住,瑟縮了一下。


 


同謝鶴卿不同,顧修璟從前中過寒毒,身子總是冷的。


 


即便是床榻之間,再熱情,也隻能堪堪變得溫熱。


 


男人將下颌抵在我的肩窩。


 


冰涼的大掌一寸寸下滑到我的小腹,像沒有溫度的蛇。


 


我沒忍住害怕,顫抖著抓住他的手,淚水像珍珠一樣串串滾落:


 


「你放心,我……我會打掉這個孩子的,不會給你添麻煩。」


 


畢竟顧修璟隻是見了嫡姐一面就要S我。


 


要是被嫡姐知道我懷了他的孩子,那顧修璟不得心疼得將我碎屍萬段!


 


說不定還會連累春蘭和謝鶴卿。


 


勾在我腰帶上的手一頓。


 


顧修璟勾過我的下巴,

聲調漸冷:


 


「你說,你要打掉我們的孩子?」


 


我見他終於不揉我的肚子了,以為說到了點子上。


 


連忙點頭,繼續說:


 


「我一回太子府,就立馬帶著春蘭從東院搬出來。還有我養的寵物,我知道你嫌它們髒,我會帶著它們一起離開的,你別S它們!它們也很可憐的。」


 


小兔是我剛來太子府不久後,見到它被一個頑童用繩子箍著脖子,在地上拖行時救下的。


 


被我帶回來的時候,整個四肢血肉模糊,隻剩下一口氣。


 


大黃也是餓得隻剩骨架,倒在牆邊,我偷偷翻牆出去玩時撞見抱回來的。


 


母雞是大黃叼回來的,帶回來的時候已經斷了一隻翅膀,我找不到主人,便也養著了。


 


我語速很快,說得特別急。


 


恨不得現在面前就有一碗墮胎藥,

能讓我喝下去以證決心。


 


腰帶不知不覺被那雙修長的手挑開,我沒發覺自己衣衫已經被褪下一半。


 


偷偷抬眼去瞧,見顧修璟臉色比先前還要陰冷三分。


 


慌忙垂下眼,隻覺自己大抵是活不過今晚了。


 


又聯想到剛才的畫面。


 


想著S了也不能拖累兄長,咬咬牙,又道:


 


「謝將軍也不是跟我一伙的,自始至終欺騙你的都隻有我一人,你別記恨他……」


 


我哭著說到一半,身上陡然一重,唇也被人用力堵住。


 


恰時,微風從車簾泄入。


 


拂過發絲,我才遲鈍地察覺身上一涼。


 


睜眼,見到滿地凌亂的衣衫,腦袋懵了一下。


 


「顧修璟唔…」


 


唇上一疼,

我剛想起身,又被重新壓了回去。


 


那人熟練地帶著我的手朝下。


 


朦朧之中,我仿佛聽見他冷哼:


 


「聒噪。」


 


嗚嗚嗚。


 


9


 


巫山雲雨,滿室生香。


 


一個時辰後,顧修璟起身,細心地用帕子擦幹懷中人的淚痕。


 


一直守在外面的長隨輕敲車廂,問是否要駕車回府。


 


顧修璟眉微挑,掀開車簾。


 


見到醉仙樓上那道筆直不知立了多久的身影,餍足的眉眼頓時閃過一絲冷意。


 


無他的命令,長隨一直沒有駕車。


 


他們在這待了多久,謝鶴卿大概就看了多久。


 


顧修璟冷冷掀唇。


 


放下車簾,慢條斯理地為懷中人穿衣。


 


他就是要讓謝鶴卿看著。


 


秋芙的心不是他的又如何?


 


他們才是天造地設、天定良緣的夫妻。


 


她還懷了他的孩子。


 


他們注定就是要在一起的。


 


謝鶴卿不過是個外人。


 


她既然在意謝鶴卿,還要為他丟下他跟孩子。


 


他不讓她知道,悄悄將人解決了就好。


 


還有丞相府那個嫡女。


 


她跟丞相的小心思,真以為他不知道?


 


本來看在他們將秋芙嫁與他的份上,他不打算與他們計較。


 


現在既然恢復了記憶,又找上門來,還試圖哄騙他SS秋芙。


 


他當然得讓她付出代價。


 


思緒間,懷中人的衣衫都已經被穿戴整齊。


 


顧修璟撿起地上水綠色繡著鴛鴦的腰帶。


 


觸及女子小腹時,眸光柔了又柔。


 


她性子膽小,

再加上孕後敏感。


 


今天一整日都惶恐不安的,也不知是遇到了何事。


 


偏生人還嬌氣得很。


 


他得知太子妃失蹤後就又去了東院一趟。


 


見到那盆被燒S的月季。


 


便知道她定是又嫌酒苦澀,等他走後,立馬將酒都倒了。


 


靈芝酒稀有性熾,植物一沾便會很快枯S。


 


但對人卻有萬般好處。


 


不止利於安胎,對安神也有奇效。


 


索性府中還有兩壺。


 


等回府後,他親自盯著她喝下去。


 


10


 


我醒來後,第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擺著的七寶璎珞酒壺。


 


兩眼一黑。


 


立馬就想起身將酒倒了。


 


可剛碰上壺把,酒壺就被另一隻筋骨修長的手提了起來。


 


腰間環上一條鐵臂。


 


天旋地轉,我便跌坐進那人懷裡。


 


顧修璟此時已換了一件紫色麒麟長袍,眉目深斂,顯得整個人龍章鳳姿,貴不可言。


 


他慢條斯理地倒了滿滿一杯鮮紅的酒液,遞到我唇邊:


 


「喝了,對你跟寶寶好。」


 


顧修璟性子冷,連哄人都是冷冰冰的。


 


似乎也覺得自己不夠溫柔。


 


他頓了頓,又加上一句:


 


「乖乖都喝完,你去見謝鶴卿的事,孤便不再計較。」


 


我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眼睛裡不知不覺又氤氲起水霧。


 


人到底能心狠成這樣!


 


別說我現在還渾身酸痛呢,我肚子裡好歹還懷著他的孩子。


 


他到底是怎麼能一邊哄騙我喝下毒酒,一邊還拿我最珍視的兄長來威脅我的。


 


「顧修璟,你真不是個東西……」


 


我帶著哭腔,就著他的手將酒喝完。


 


想著反正都要S了,幹脆破罐子破摔。


 


一巴掌呼在顧修璟臉上。


 


好硬。


 


他臉沒紅,反倒把我的手打疼了。


 


酒液順著嘴角淌下,逐漸打湿我的裡衣。


 


涼得我控制不住,又朝那人懷裡縮了縮。


 


在顧修璟一點點變得暗澀的目光下。


 


我哭著罵他:「顧修璟,你以為我想嫁給你嗎?


 


「我本來都跟鶴卿哥哥說好了,等他從邊疆立功回來就嫁他的。要不是父親逼迫,我才不會答應嫁給你。


 


「如若不是你橫插一腳,我跟鶴卿哥哥的孩子現在估計都會打醬油了!


 


「你這個畜生,

混蛋!等我S了,我一定會在下面詛咒你不得好S的……」


 


我罵了許久,直到肚子裡的詞都說盡了,才開始納悶為何藥效還沒發作。


 


反倒是有一股暖洋洋的熱氣從腹部升起來,怪舒服的。


 


察覺到腰間手臂箍得越來越緊。


 


我止了哭,狠狠瞪著眼前眉眼深斂,不知在想些什麼的人:


 


「你又想做什麼?」


 


見我發問。


 


顧修璟才微微抬眸,幽暗的瞳仁半闔地看著我,裡面仿佛有魑魅惡鬼在叫囂。


 


見我身軀微顫,他才掀了掀唇,一字一句仿若從喉嚨中擠出來:


 


「我在想,該給謝鶴卿安排一個什麼S法,才能讓我解氣。」


 


他緩緩用指腹抹去我眼角殘留的淚,漫不經心道。


 


「水煮、凌遲?

芙兒說,哪種S法最惡心?能讓目睹的人,哪怕再喜歡,也這輩子都不願意再記起這個人的存在?」


 


我腦中一懵,還沒來得及繼續罵他,春蘭就慌慌張張闖了進來。


 


她看了我一眼,見到顧修璟,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恐懼,踉跄著跪倒在地上。


 


等顧修璟發問,她才抖著聲音開口:


 


「稟、稟殿下,奴婢也是聽說,丞相府今日在荷花池打撈出了嫡小姐的屍體!聽人說,S狀極為恐怖,連腦袋都被人砍斷了!」


 


我小臉一白。


 


下意識抬頭去看顧修璟的反應。


 


可他神色平常,捏了捏我的手心,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樣。


 


想起先前隔窗看到顧修璟扶起嫡姐的畫面。


 


一個可怕念頭突然從我腦海閃過。


 


或許丞相府打算謀逆之事,顧修璟一早就知曉了。


 


那造成他失明的原因呢?


 


他也知道嗎?


 


11


 


顧修璟離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