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雲淮,你說……如果這時候,河神給他們託個夢,點名要新的祭品,他們會如何?」


 


雲淮抬眼看向我,瞬間明白了我的意圖:「神主是想……」


 


「他們最擅長的不就是找替S鬼嗎?」


 


我笑容轉冷:「這次,我要讓他們自己跳進來。」


 


幾天後,城中開始流傳起一個詭異的傳言。


 


幾個德高望重的鄉紳和老農,不約而同地夢到了河神。


 


河神在夢中斥責此地居民忘恩負義,祭祀不誠,故降下幹旱以示懲罰。


 


若想平息神怒,需奉上新的身份尊貴的祭品。


 


流言愈演愈烈,恐慌如同幹旱的野火,迅速席卷了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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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城主府。


 


壓力,來到了陸明晨和蘇若兮這一邊。


 


陸明晨在書房裡暴跳如雷:「荒謬,荒唐,哪來的河神託夢,定是有人裝神弄鬼!」


 


蘇若兮也惴惴不安,她撫摸著手上昂貴的玉镯,眼神閃爍:「明晨,萬一……萬一是真的呢?我們得早做打算啊。可不能……不能再讓你我去冒險了。」


 


她的話提醒了陸明晨。


 


是啊,不能再讓他們自己冒險。


 


必須找一個替罪羊。


 


他們開始秘密商議,物色新的「祭品」人選。


 


或許是某個不聽話的富戶女兒,或許是某個無權無勢的孤女……


 


水鏡將他們的密謀清晰地呈現在我眼前。


 


我看著他們那自私而醜陋的嘴臉,

心中湧起一股恨意。


 


時機差不多了。


 


「雲淮,準備一下。」


 


我輕聲吩咐,眼中是醞釀了三年的風暴。


 


「是時候,去見見我的老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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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地千裡,土地龜裂成一塊塊絕望的網格。


 


曾經洶湧的河流,如今隻剩下河床中心一線渾濁的細流。


 


河岸上,黑壓壓地跪滿了人。


 


從衣著光鮮的鄉紳富戶,到衣衫褴褸的貧苦百姓,所有人都面黃肌瘦,眼神空洞,帶著最後的期盼,望著河床中心臨時搭建的祭壇。


 


祭壇上,陸明晨穿著最為隆重的城主禮服,他手中捧著一卷祭文。


 


蘇若兮跟在他身後,一身素服,臉上蒙著薄紗,但那雙露出的眼睛裡,藏不住驚恐與不安。


 


流言已經壓不住了。


 


「河神震怒,需新祭品」的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他這個城主,若再不能求下雨,不用等河神發落,憤怒的民眾就能生撕了他。


 


「跪——」


 


司儀官拖著長音高喊。


 


陸明晨深吸一口氣,撩起衣袍,率先跪了下去。


 


身後萬民跟隨,黑壓壓一片匍匐在地。


 


他開始朗讀祭文,無非是歌頌河神功德,陳述旱情慘狀,祈求神明垂憐,降下甘霖。


 


我站在水鏡前,身側是垂手而立的雲淮。


 


「準備好了嗎,神主?」雲淮輕聲問。


 


我點了點頭,看著鏡中陸明晨那卑微惶恐的樣子,與多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他判若兩人。


 


是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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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晨念完祭文,

重重磕下頭去,額頭抵在滾燙的沙石上,高呼:「懇請河神大人,降下甘霖,救我等於水火。」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幹涸的河床中心傳來傳來轟隆巨響。


 


在所有人驚恐萬狀的目光中,那僅存的一線渾濁河水,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中劈開!


 


河水向兩側翻湧退避,硬生生在河床中央,開闢出一條通往幽深水底的通道!


 


水汽彌漫,一道周身流轉著淡藍色神光的身影,自那通道深處,一步步緩緩踏上河床。


 


我穿著如水波般流動的神袍,視線緩緩掃過岸上每一個驚駭欲絕的臉龐,最後定格在祭壇上,如同被雷霆劈中的城主陸明晨身上。


 


陸明晨僵直著身體,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蘇若兮嚇得尖叫一聲,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祭壇上。


 


「鬼……鬼啊!

是沈清辭!她回來了,她變成鬼回來了!」


 


我輕輕抬手,指向蘇若兮。


 


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扼住了蘇若兮的喉嚨,將她剩餘的尖叫全都堵了回去,隻剩下嗬嗬的抽氣聲。


 


「陸明晨。」


 


我開口了,聲音如同玉石交擊。


 


「別來無恙?」


 


陸明晨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幹幹淨淨。


 


「聽說,你們在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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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陸明晨聲音嘶啞,他無法相信,那個被他親手送入河底的祭品,會以這種方式,重新出現在他面前!


 


我周身神光微斂,讓我的面容稍微清晰了一些,足以讓他和蘇若兮看清我臉上帶著嘲弄的笑意。


 


「託你們的福,

我沒S成。倒是機緣巧合,繼承了這河神之位。」


 


岸上的人群沸騰了,原來他們供奉的河神,就是幾年前被他們當做祭品的沈清辭。


 


對陸明晨和蘇若兮來說,這個消息,比我是惡鬼歸來,更讓他們絕望。


 


惡鬼或許還能請高人鎮壓,可凡人如何與神抗衡?


 


岸上的百姓也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河神娘娘顯靈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頓時,萬民如同潮水般再次叩拜下去,祈求聲、哭喊聲響成一片。


 


「求河神娘娘降雨!」


 


「娘娘救救我們吧!」


 


「娘娘開恩啊!」


 


我看著這眾生百態,目光再次落回面如S灰的陸明晨身上。


 


「陸城主,方才你的祭文,本神聽到了。」


 


我慢條斯理地說:「你說,

願奉上一切,祈求甘霖?」


 


陸明晨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連忙磕頭:「是!是!隻要河神娘娘肯降雨,在下願奉上城主府所有財寶,願終生供奉娘娘!」


 


蘇若兮也反應過來,掙扎著爬起身,涕淚橫流地磕頭:「娘娘!以前是我們錯了!求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們,降下雨來吧!」


 


我輕輕搖頭,神袍拂過幹裂的土地,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財寶?本神不缺。供奉?心不誠,有何用?」


 


我的目光,如同最鋒利的刀刃,緩緩移到了蘇若兮的身上。


 


蘇若兮渾身一僵。


 


我抬起手,指尖點向了她。


 


「求我?可以。把她,獻祭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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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萬籟俱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癱軟在地的蘇若兮身上。


 


蘇若兮驚恐地看向陸明晨,瘋狂搖頭。


 


「不!明晨哥哥!不要!不要把我獻給她!」


 


陸明晨也僵住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蘇若兮,臉上肌肉扭曲掙扎。


 


這可是他最寵愛的女人,是他兒子的母親!


 


不獻祭?


 


得罪了來者不善的河神,別說城主之位,恐怕連性命都難保!


 


這滿城百姓的怒火……


 


已經到了爆發的臨界點。


 


我欣賞著這出精彩的戲劇,心裡終於有了明顯快意。


 


「怎麼?舍不得?」


 


我輕笑。


 


「當年你獻祭我這個未婚妻時,可是幹脆利落得很。如今輪到你的心頭肉,就猶豫了?」


 


「陸明晨,你的愛與權衡,

還是這般廉價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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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的!清辭……不,河神娘娘!」


 


陸明晨試圖辯解,聲音有點倉皇:「當年是形勢所迫,是為了全城百姓!我……我心中一直是悔恨的!」


 


真是天大的笑話!


 


「悔恨到在把我獻祭一個月後,就迫不及待地娶了她?」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陸明晨臉上,也扇在那些曾經遺忘我,為陸明晨叫好的百姓心上。


 


人群中開始出現騷動和竊竊私語。


 


蘇若兮見陸明晨動搖,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撲過去抱住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明晨,你不能答應她!你說過會愛我一輩子,保護我一輩子的!我們還有孩兒啊,你看在孩兒的份上,

救救我!」


 


陸明晨看著哭成淚人的蘇若兮,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當他抬頭觸及我冰冷的目光,那絲不忍迅速被恐懼和自私取代。


 


全城的存亡,他的權勢地位,和他一個人的女人,孰輕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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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甩開了蘇若兮的手,力道之大,讓蘇若兮直接摔倒在地。


 


「若兮……為了全城百姓,為了……我們的孩兒能有一個安定的未來……你……你就委屈一下吧!」


 


陸明晨的聲音帶著虛偽的悲痛。


 


蘇若兮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男人。


 


「陸明晨,你混蛋,你騙我,你說過隻要犧牲了沈清辭,

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你現在要犧牲我?你不是人!」


 


她狀若瘋癲地尖叫起來,撲上去想要廝打陸明晨。


 


陸明晨煩躁地一把推開她,對身邊的侍衛喝道:「還愣著幹什麼,抓住她!獻給河神娘娘!」


 


侍衛們面面相覷,最終還是上前,扭住了瘋狂掙扎哭喊的蘇若兮。


 


這一幕,何其相似!


 


我看著這場鬧劇,心中再無快意。


 


這就是可悲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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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了抬手,制止了侍衛的動作。


 


「諸位都看清楚了?」


 


我的目光掃過全場那些神色復雜的百姓,聲音清晰地傳遍河岸。


 


「這就是你們信奉的城主。三年前能賣我,三年後就能賣任何人。」


 


「今日他能為了權勢獻祭發妻,明日就能為了活命獻祭全城!


 


真相大白於天下。


 


陸明晨臉色煞白,身體搖搖欲墜。


 


他知道,無論今日結局如何,他都已經身敗名裂。


 


我沒有讓侍衛把蘇若兮沉河。


 


那種S法,太便宜她了。


 


純粹的S亡,並不能償還她加諸於我身上的背叛與痛苦。


 


我看著癱軟在地的蘇若兮,如同看著一隻蝼蟻。


 


「蘇若兮。」


 


我開口,聲音不帶絲毫憐憫:「你嫉妒我的家世,嫉妒我的婚約,設計奪走我的一切。你享受了不該屬於你的榮華富貴,如今,也該還回來了。」


 


我抬手,指尖神光流轉,輕輕點向她的臉龐。


 


沒有血腥,沒有傷口。


 


在她悽厲的慘叫聲中,她那張嬌媚動人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變得松弛,布滿皺紋,

長滿斑點,最終定格在一個老妪的模樣。


 


「你的聲音,是你用來蠱惑人心,編織謊言的工具,也不必留了。」


 


蘇若兮捂著自己的臉和喉嚨,發出嗬嗬的嘶鳴,卻再也說不出一個清晰的字眼。


 


她眼中的光彩徹底熄滅,隻剩下無邊的恐懼和悔恨。


 


我廢去了她引以為傲的容貌和聲音,卻沒有取她性命。


 


我要讓她活著,以最卑微的姿態,活在世人鄙夷的目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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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完蘇若兮,我的目光轉向了面無人色的陸明晨。


 


他親眼目睹了蘇若兮的下場,早已嚇得肝膽俱裂,見我看向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流。


 


「河神娘娘,饒命,饒命啊!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願意獻出所有家產,願意辭去城主之位,隻求您饒我一命!」


 


我看著他這副搖尾乞憐的醜態,

與記憶中那個溫文爾雅的未婚夫判若兩人。


 


「陸明晨!」


 


我緩緩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的城主之位,你的一切,本就是建立在我的犧牲之上。可以說,是我賜給你的。」


 


我微微俯身。


 


「現在,我不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