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當時就麻了。
三師妹的藥!
助興!
這倆詞放一起比修為盡失還可怕!
我跳起來想給他催吐。
可剛一動,檀越就纏了上來。
他體溫高得嚇人。
原本清冽的氣息變得滾燙灼人。
那雙總是含著水光的狐狸眼此刻深邃得像漩渦,要把人吸進去。
「阿朝……別走……」
他聲音啞得不行。
尾巴靈活得超乎想象,一卷就把我帶回了榻上。
08
我算是徹底領教了什麼叫「狐狸精的本色」。
也明白了三師妹這個「第一藥修」的名號。
可能真不是吹的。
這藥效,太猛了。
檀越像是徹底換了個人。
那股子柔弱不能自理的勁兒蕩然無存。
力道、速度,還有那該S的持久力……
我被翻來覆去,像是暴風雨裡的一葉小舟。
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本能的喘息和嗚咽。
修為倒是漲得飛快,可人也快散架了。
到最後,我幾乎是進氣多出氣少。
渾身癱軟得像一灘泥。
朦朧中,隻覺得小腿一痒。
抬眼,視野裡一片毛茸茸的雪白,晃得人眼花。
「檀越……你、你怎麼……九條尾巴?
」
壓在我身上的身影猛地一僵。
檀越眼底的洶湧情潮瞬間被一絲慌亂取代。
他俯下身,用溫熱的唇瓣蹭著我的眼皮。
「阿朝是太累了……眼花了。你看,隻有一條。」
我努力聚焦視線,晃眼的雪白似乎真的收斂了。
隻剩下那條我最熟悉的大尾巴。
討好地、小心翼翼地蹭著我。
但我堅信,這絕對不是什麼勞什子幻覺。
可極度的疲憊如潮水般湧上。
我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嘟囔了一句「這藥有問題……」便沉沉睡去。
09
次日我扶著快散架的腰。
S氣騰騰地去找三師妹興師問罪。
三師妹正對著丹爐記錄藥效。
聽我咬牙切齒地描述完「戰況」。
她眼睛瞪得溜圓。
手裡的筆「啪嗒」掉在地上。
「等等!師姐,你剛說……九條尾巴?!」
她猛地抓住我的胳膊,聲音都劈了叉。
「我煉的是春藥,不是他娘的返祖顯聖丹啊!」
「……那總不能是我出現幻覺了吧?」
她激動地原地轉圈:
「我是牛逼!但我再牛逼,也不可能讓一隻普通狐狸憑空長出九條尾巴!那是老祖宗血脈裡自帶的!」
「藥要是有這功效,我至於過這麼苦逼的日子?」
她的話像一盆冰水。
把我殘留的睡意和腰酸背痛全澆醒了。
是啊,三師妹的藥再離譜。
也隻是藥,不是逆天改命的造化術。
回想起試煉塔的「好運」。
昨夜那驚鴻一瞥的漫天雪白……
一個荒謬又驚人的猜想在我腦中炸開。
我轉身就往回走。
10
衝回小院。
檀越正系著圍裙,乖巧地坐在院裡剝蓮子。
陽光灑在他身上,美好得像一幅畫。
見我回來,他起身,揚起一個溫柔的笑:
「阿朝,我給你煮……」
我「哐當」一聲把門關上。
直接把他按在椅子上,雙手撐在扶手兩側。
將他困住,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檀越。」
他眨了眨眼,
長睫撲扇:「嗯?」
「別裝,」我深吸一口氣,「昨晚我看見的不是眼花,試煉塔也不是全靠運氣,對吧?」
他剝蓮子的動作停了下來,垂下眼,沉默。
「你到底是什麼來頭?」我逼問,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那幾個人修,當初真的能傷到你嗎?」
檀越抬起頭,眸色深深。
裡面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他輕輕拉過我的手,放在他心口。
「阿朝,」他嘆了口氣,帶著點認命般的無奈,「我確實……不是普通的狐狸。」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也並非有意瞞你。」
他指尖微動。
一條毛茸茸的尾巴輕輕纏上我的手腕。
接著第二條、第三條……
第九條虛影一閃而過,
又迅速收斂。
最後隻餘一條實實在在的尾巴圈著我。
「我血脈有些特殊。我爹是九尾天狐殘存的血脈,但我娘隻是最普通的雪狐。」
「我算是……混得不太成功的那種。隻勉強繼承了尾巴。」
他說得含糊。
隻道平日法力低微,支撐那麼多尾巴顯形很累。
又怕被歹人盯上取丹,故而一直裝作普通狐狸。
沒跟我說是覺得九尾狐混成他這個樣子怪丟人。
我定定看了他一會。
那雙總是漾著水光的狐狸眼此刻寫滿了忐忑。
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椅子邊緣,連尾巴都僵直地耷拉著。
片刻,我松開鉗制。
順手揉了揉他緊繃的耳根。
「所以昨晚是藥力太猛,
沒兜住?」
11
他愣了一下。
隨即眼底迸發出劫後餘生般的光亮。
用力點頭:
「嗯!是三師妹的藥……太厲害了!」
「下次別亂吃藥。」
我把他拉起來。
他悄咪咪湊近我耳邊:
「其實……那藥還挺好用的。」
我眼皮一跳,假裝沒聽見。
抬腳輕踹他小腿:「煮你的粥去。」
檀越彎著眼睛笑,尾巴尖兒愉悅地晃了晃。
端著那一小盤蓮子,鑽進小廚房忙活了。
我靠在門框上。
看著他在灶臺前熟練地淘米、切菜、添柴。
晨光透過窗棂,給他周身鍍了層毛茸茸的金邊。
煙霧繚繞間,他側臉安靜又溫柔。
我又不傻。
那套說辭,真真假假,漏洞像篩子。
但人生在世,誰還沒點秘密了?
深究下去,撕破那層心照不宣的窗戶紙。
未必就有好果子吃。
至少眼下,他給我花錢,給我睡,給我漲修為。
洗衣做飯任勞任怨,變著法兒討我歡心。
沒做過半點對不起我的事。
這筆賬,怎麼算都是我血賺。
要是……
有朝一日,他被我發現有二心……
廚房裡,檀越正好回頭。
衝我露出一個笑,眉眼彎成月牙。
我心底嘖了一聲。
可惜了。
我還挺喜歡他的。
真到那時,看在這段日子的情分上。
給個痛快吧。
12
三師妹最近不知從哪倒騰回來一條鮫人。
寶貝得跟什麼似的。
在院子裡弄了個巨大的水晶缸養著。
用的水是後山最純淨的靈泉水。
那鮫人還是個講究主兒。
一天不換水就甩尾巴甩臉子。
害得三師妹天天哼哧哼哧往後山跑。
提水提到懷疑人生。
就這麼過了小半個月。
某天她頂著倆黑眼圈抱怨:
「奇了怪了,後山的靈泉水位好像降了,水也沒以前那麼清亮透澈了,那祖宗硬說我糊弄他。」
我們當時正涮著鍋子——
靈泉水煮鍋子,
那叫一個鮮靈——
聞言也沒太在意。
二師弟叼著片肉含糊道:「是不是天旱啊?」
結果沒兩天,師尊皺著眉把我們召集起來。
宣布了他親自檢查後的結果:
「後山靈泉的地脈似乎有些小波動,水質受了影響,近期暫且別像以前一樣拿來直接飲用了,更別……咳,拿來洗菜煮鍋子了。」
「啊——?」
哀嚎聲瞬間響徹大殿。
師尊額角青筋跳了跳:
「隻是暫時的!地脈自我調節,過陣子就好了。都給我克服一下!」
話雖如此,大家也沒太當回事。
畢竟我們宗門啥都缺,就是不缺後山那口泉眼。
這可是我們師尊當年千挑萬選,
才定下的風水寶地,天然富礦!
13
當夜,我正夢見自己修為暴漲。
冷不丁被身邊人一個激靈弄醒。
檀越不知何時坐了起來。
黑暗中,他那條寶貝尾巴炸得像朵蒲公英。
呼吸都帶著急促。
我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摟住他順毛。
「怎麼了?做噩夢了?」
他搖搖頭,尾巴不安地掃著我的小腿。
「不是……阿朝,我心慌得厲害……有什麼不對勁。」
「好像有什麼不好的東西在附近,讓人喘不過氣。」
他這模樣不像裝的,我一下子也清醒了。
捏了個法訣將靈識擴散出去。
把小院連同前山後山都仔細探了一遍。
——風平浪靜,連隻耗子精都沒有。
「是不是地脈波動影響的?」
我把他按回床上,一下下順著他的背。
「你感知又比常人敏銳些,才覺得不舒服。」
他悶悶地「嗯」了一聲,把臉埋在我頸窩。
九條尾巴的虛影不安分地晃了晃。
又被他強行壓回去,隻剩一條老老實實圈著我手腕。
我哄了他大半夜。
這祖宗才勉強重新睡過去,呼吸總算勻了。
第二天一早。
山下清水鎮的求救信就送到了師尊案頭。
說是近來鎮上不太平。
好幾戶人家的牲畜一夜之間被吸幹了血。
幹癟得隻剩層皮,瞧著邪門。
懷疑是有什麼精怪作亂。
檀越當時正給我剝雞蛋。
一聽這話,手一抖,雞蛋差點滾到地上。
他猛地站起來,臉都白了,舉起三根手指就對天發誓: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隻愛吃熟的!」
他那副急得快哭出來的樣子。
活像被汙蔑偷了糖的小孩,又可憐又好笑。
我心尖一軟,趕緊拉他坐下:
「知道不是你,誰還能懷疑到你頭上不成?」
師尊嫌棄地瞥了他一眼。
語氣卻帶著點自家人的熟稔:
「你抓隻雞都能把腰閃了,省省吧你。」
14
師尊讓我帶二師弟下山了一趟。
現場那叫一個幹淨利落。
雞鴨牛羊,全成了癟癟的皮袋子,一滴血不剩。
看著像是剛成精、道行不深的小妖做的。
稍微大點、有點格調的妖。
都看不上這點微末血氣,嫌跌份兒。
但怪就怪在,我們布下陣法。
蹲守了整整三夜,那東西卻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偶爾能感覺到若有若無的妖氣。
等我們追過去,又什麼都沒了。
它不傷人,不露形,隻盯著牲畜下手,滑溜得像泥鰍。
簡直就是在故意跟我們玩躲貓貓。
第五天,我和二師弟頂著碩大的黑眼圈。
追著一絲妖氣,幾乎跑遍了清水鎮外圍所有山頭。
那玩意兒滑不溜手,每次感覺快要逮住了。
它嗖一下就沒了影,下一刻又在更遠的地方冒出一絲氣息。
「沒完了是吧!」二師弟喘著粗氣,劍都快提不動了,「這遛狗呢!」
我猛地停下腳步。
一把拽住還要往前衝的二師弟。
「等等,老二。」
我看著前方又一次飄遠的那縷微弱妖氣。
腦子瞬間清明了不少。
「你發現沒有,它每次出現的位置……」
二師弟茫然回頭:「啊?」
「太巧了。」
我眯起眼。
環視周圍越來越偏僻的山林。
「每次都在我們快要放棄或者轉換方向的時候,恰到好處地冒出來一下,勾著我們繼續追。」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這東西,是不是在故意把我們往外引?」
二師弟倒吸一口涼氣:「調虎離山?」
話音剛落,我倆同時臉色大變。
也就在這時,腰間傳訊玉符瘋狂震動起來——
是三師妹尖利到破音的聲音:
「師姐!
你們快回來——魔修!有魔修!」
15
一路風馳電掣趕回宗門。
預想中的火光衝天、魔氣肆虐並沒有出現。
山門……還挺完整。
就是安靜得有點詭異。
我和二師弟提著一口氣,小心翼翼摸進去。
越往裡走,越是心驚。
沿途一片狼藉,樹木折斷,山石崩裂。
地上還散落著幾件破損的法器,明顯經歷過一場惡鬥。
但,一個魔修的影子都沒看見。
隻有濃鬱的血腥氣和未散的魔息混雜在空氣裡,嗆得人鼻子發痒。
「這、這是……」二師弟聲音發顫,「打掃過戰場了?」
我們心頭發緊,
加速衝向主院。
然後,齊齊剎住了腳步。
主院空地上,景象頗為……怪異。
我那平日裡柔弱不能自理的夫君,此刻正擋在最前面。
雪白的身影快成了一道殘影。
所過之處魔修倒了一地,哀嚎遍野。
他那條寶貝尾巴這會兒倒是不藏著掖著了。
九條尾巴漫天飛舞,抽人抽得比鞭子還狠。
我:「……」
二師弟:「……那是姐夫?」
而更離譜的是他身後的陣容——
師尊離得老遠,胡子都快吹飛了。
雙手跟抽風一樣瘋狂結印。
金燦燦的符箓跟不要錢似地從他指尖飛出。
嗖嗖地往檀越身上貼,嘴裡還罵罵咧咧:
「撐住!給你加了三百層金剛罩!打!給老子往S裡打!敢來老子的山頭撒野!」
而三師妹則蹲在稍安全點的角落。
面前擺著她那寶貝煉丹爐……
不對,是裝丹藥的大麻袋。
她一手抓起一把紅紅綠綠的丹藥。
瞅準時機就往前面扔,嘴裡喊著:
「姐夫!接藥!左邊!對!那個紫色的補靈力!綠色的療傷!」
「哎呀小師弟你湊什麼熱鬧!那是給姐夫的!你吃這個黃色的!頂餓!」
被迫接了好幾種不明顏色丹藥的小師弟。
一邊打著嗝一邊揮舞著劍,試圖幫姐夫分擔一點壓力。
奈何姐夫動作太快。
他連魔修的衣角都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