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夫君柔弱不能自理。


 


每日隻會用尾巴蹭我撒嬌。


 


直到某日,我親眼見他狂揍偷襲的魔修。


 


打完人轉頭瞥見我,瞬間踉跄扶樹:


 


「娘子,我頭暈……」


 


我提劍衝上前:


 


「我夫柔弱!你們以多欺少!」


 


眾魔修:「???」


 


01


 


「我讓你帶對象,你給我帶隻狐狸精回來?!」


 


師尊嗓子喊得都劈叉了。


 


檀越被嚇得耳朵抖了抖,我忙把人護在身後。


 


「您小聲點兒,他膽子小。」


 


師尊目光轉向傻樂著圍觀吃瓜的師弟師妹。


 


又看向正給「狐狸精」順毛的我。


 


頓感宗門前途一片慘淡,兩眼一黑。


 


「你、你……」


 


師尊指了我半天,

沒吐出半句話。


 


我委屈:「當初不是您說別管胖的瘦的高的矮的,抓緊讓我帶個對象回來。」


 


現在帶回來,他卻生氣了。


 


師尊被氣得七竅生煙:「我說的是人!人!」


 


我繼續委屈:「您隻說找個對象,沒說還限定物種啊。」


 


「……」


 


師尊堅決不同意我跟檀越在一起。


 


他說狐妖擅媚術,心術不正。


 


定是要騙我元陰、盜我修為。


 


「哎.……」


 


我看向面前雪肌白衣,眸似點漆。


 


因為被師尊吼了正小心翼翼拽著我袖角的檀越,不禁嘆了口氣。


 


我師尊一定搞錯了。


 


錢?平日我花的都是他的錢。


 


色?

很明顯他更吃虧好吧。


 


為雙修?


 


每次睡完神清氣爽、修為蹭蹭漲的是我。


 


檀越見我不語,把毛茸茸的大尾巴整個塞到我手裡:


 


「沒關系,隻要能跟在阿朝身邊,不辦婚宴也可以……」


 


他說著,狐狸眼垂下,長睫顫顫,遮住眼底的落寞。


 


我這心尖兒一抽,狠狠撸了把他的尾巴:「辦!咱不但辦,還要風風光光地大辦!」


 


不辦婚宴算個什麼道理?


 


讓人沒名沒分地跟著我?


 


我可不幹那事!


 


說幹就幹,我去找師弟師妹商量對策。


 


「大師姐,你嫁人了我們怎麼辦啊……」


 


小師弟一聽,立刻紅了眼眶,戲很足。


 


我慢吞吞道:「有沒有一種可能,

是檀越入贅?」


 


小師弟一秒收斂,拍手笑道:


 


「害,原來是招贅婿啊,喜事喜事!」


 


我:「……」


 


變臉速度堪稱宗門一絕。


 


三師妹眼珠一轉,拉著我的手神秘兮兮:


 


「師姐,我有一計!」


 


「我新煉了生子藥,且讓他吃下。一來可試探檀越對你是否忠心,看他願不願意為你孕育子嗣;二來師尊看在未來徒孫的面子上,許就答應了!」


 


師妹越說越興奮,拉著我的手大力揮舞:


 


「要是真有用,我就是古往今來第一藥修!」


 


我聽得直咋舌,這都什麼餿主意。


 


環視一圈,發現少了個人。


 


「老二呢?怎麼沒見他?」


 


小師弟一臉同情:「二師兄前幾日服了三師姐煉的『強身健體丸』,

到現在還在榻上躺著沒醒呢。」


 


我猛地把手從「第一藥修」的掌心裡抽出來。


 


轉身就走。


 


笑話。


 


老二那體壯如牛的體格吃完都躺了三天。


 


要讓檀越吃那還了得?


 


02


 


「你一定要贅他?」


 


師尊沉著臉,目光在我與檀越之間來回逡巡。


 


我點點頭,拉著檀越一起跪下,結結實實磕了個頭。


 


師尊長嘆一口氣。


 


半晌,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若他真想入贅宗門,便按規矩來——」


 


「三日後,闖過試煉塔。」


 


試煉塔是為考驗弟子而設的關卡。


 


我看著身旁這位平日柔弱不能自理的檀越。


 


心一下揪緊了。


 


剛想開口替他求個情或是換個法子。


 


檀越卻輕輕按住我的手背。


 


他脊背挺直如松,眸子亮得驚人。


 


「我闖過了,您就讓我進門?」


 


師尊微微一愣,隨即點頭:「自然。」


 


「那一言為定。」


 


檀越眉眼彎了彎。


 


唇角勾起淺淺的弧度,是顯而易見的高興。


 


師尊又神色復雜地叮囑了幾句。


 


無非是試煉塔兇險,好自為之雲雲。


 


說完揮袖讓我們退下。


 


一出門,我立刻轉身抱住檀越的腰。


 


臉埋在他帶著淡香的胸前。


 


悶聲道:「你行不行啊?」


 


這試煉塔真不是鬧著玩的。


 


一共三層。


 


但陣法機關、幻境心魔完全隨機。


 


具體匹配到什麼得看運氣。


 


二師弟當初被打得褲衩子都掉了。


 


「阿朝信不過我?」


 


他低笑,聲音帶著點氣音。


 


酥酥麻麻地鑽進耳朵裡。


 


同時牽起我的手,放在他纖纖細腰上。


 


我摸著手下那截緊實柔韌的腰線。


 


再想想他平時走幾步就喊累、吹陣風就咳嗽的模樣。


 


愁得直嘆氣。


 


「我還真信不過你。」


 


檀越也不辯駁。


 


隻是用毛茸茸的尾巴尖兒輕輕掃了掃我的臉頰,語氣軟得像蜜:


 


「那阿朝這三日可要好好給我補補,萬一我力氣不夠……」


 


得,又來了。


 


我看著他那雙欲說還休的眼睛,認命地牽緊他的手。


 


「走,回去燉十全大補湯!」


 


03


 


當晚我開始翻箱倒櫃。


 


檀越乖巧地坐在床邊,尾巴一搖一搖:


 


「阿朝在找什麼?」


 


「找點防身的法寶,」我頭也不抬,「試煉塔裡不能用法器,但沒說不能穿護甲吧?我記得我有件金絲軟甲……」


 


他輕笑出聲。


 


走過來從背後環住我,下巴擱在我發頂。


 


「不用麻煩,我能應付。」


 


我扭頭捏他的臉:


 


「你拿什麼應付?拿你這張傾國傾城的臉,還是拿你這副風吹就倒的身子骨?」


 


他順勢在我掌心蹭了蹭,眼波流轉:


 


「拿我對阿朝的一片真心呀。」


 


我:「……」


 


更不放心了。


 


三日後,試煉塔。


 


師尊板著臉站在最前方。


 


檀越一身素白長袍,襯得腰極細,臉極白。


 


看上去比我養的那盆仙蘭還易折。


 


「進去吧。」師尊聲音冷淡,「撐不住捏碎玉符便可出來,莫要逞強。」


 


檀越回頭。


 


張了張嘴,無聲地做了個口型:等我。


 


我心一揪,差點衝上去把他拉回來。


 


塔門緩緩閉合。


 


我握緊了拳,手心全是汗。


 


小師弟湊過來:「大師姐,別擔心,我看姐夫他……呃,深藏不露?」


 


「你從哪兒看出來的?」


 


小師弟眨巴眼:「憑他敢吃你做的飯,還面不改色誇好吃,這還不夠深藏不露嗎?」


 


我:「……」


 


「我做的飯很難吃嗎?


 


「也不是難吃啦。」他撓頭,「但不亞於三師姐練的藥。」


 


「……」


 


「哎!有動靜了!」


 


塔身微震,一層光華閃過。


 


懸著的水鏡蕩漾出畫面,供眾人觀看塔內情況。


 


這試煉過程……怎麼說呢?


 


——簡直一言難盡。


 


第一層,劍氣縱橫。


 


檀越似乎被一道劍風嚇到,腳下不穩。


 


一個趔趄向前撲去,好巧不巧,不僅完美避開了所有凌厲劍氣。


 


手還按在了角落一塊不起眼的石頭上。


 


——那是陣眼所在,劍氣瞬間消散。


 


第二層,妖獸咆哮著撲來。


 


檀越臉色發白,

眼見妖獸湊近,手忙腳亂地把手中基礎劍往前一扔。


 


那劍輕飄飄地飛出去,「噗嗤」一聲,正中妖獸眉心要害。


 


龐大妖獸轟然倒地,化作青煙。


 


第三層,幻境惑心。


 


我緊張地盯著水鏡,隻見鏡中檀越起初面露痛苦,喃喃喊著「阿朝別不要我」。


 


接著,幻境演化出一場虐戀情深的大戲。


 


什麼替身、帶球跑、挖心挖腎、誤會重重……


 


三師妹甚至貼心地挨個給人分了一把瓜子。


 


劇情太過狗血離譜,超出了幻境的承載極限。


 


——幻境自己崩了。


 


04


 


塔門緩緩開啟,檀越走了出來。


 


發絲微亂,眼尾泛紅,帶著驚魂未定的脆弱。


 


他看見我,立刻小跑過來。


 


把腦袋埋在我頸窩,聲音悶悶的:


 


「阿朝,裡面好可怕……」


 


「我差點以為你真不要我了。」


 


我摟著他。


 


心情復雜地看向水鏡旁邊記錄時間的香柱。


 


——一個時辰,整。


 


全場寂靜。


 


師尊的表情像是生吞了隻蒼蠅。


 


我立刻朝三師妹遞了個眼色。


 


她心領神會,瓜子一丟,拍手笑道:


 


「師尊您看!姐夫這不也闖過來了嘛!」


 


「師姐從前是靠實力,猛猛砍了半個時辰,硬生生砍通關的。」


 


「如今姐夫嘛,憑借這……呃,運氣,外加那顆愛師姐愛得S去活來的心,

不也成功了嗎?怎麼不算另一種意義上的般配呢!」


 


小師弟也趕緊接話:


 


「就是就是!都是一個時辰過關,天造地設嘛!」


 


師尊臉色鐵青。


 


視線在我和檀越之間來回掃射。


 


檀越適時地往我懷裡縮了縮。


 


我看著師尊那副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心裡頓時有了底。


 


果然,他沉默了半晌。


 


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罷了!擇日,辦婚宴!」


 


說完便拂袖而去。


 


背影都透著幾分憋屈。


 


我心頭大石落地。


 


摟緊懷裡的狐狸,忍不住笑出聲。


 


成了。


 


05


 


師尊一走,我立刻拉著檀越回我們小院。


 


門一關。


 


我將他按在榻上,上手去解他衣帶。


 


「阿朝?」他耳尖泛紅,活像是我要對他做什麼,「青天白日的……」


 


「別動,」我拍開他搗亂的尾巴,手下動作不停,「我看看傷著哪兒沒有。」


 


外袍、裡衣……


 


一層層剝開,露出底下玉白的肌膚。


 


我把他從頭到腳仔細檢查了一遍。


 


別說傷痕,連個紅印都沒有。


 


光滑完整得像剛剝殼的雞蛋。


 


這運氣……好得有點離譜了吧?


 


劍氣自動避開。


 


隨手一扔就正中命門。


 


連幻境都能自己崩潰?


 


我心頭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濃。


 


「阿朝,」他輕輕拉住我的手,貼在自己心口,「看夠了嗎?有點冷。」


 


掌心下是他平穩有力的心跳。


 


我眯起眼,捏住他下巴:


 


「檀越,你老實告訴我,你真那麼『柔弱』?」


 


他長睫顫了顫,忽地湊近。


 


溫熱的呼吸拂過我耳畔,聲音帶著鉤子:


 


「我弱不弱……阿朝昨晚,不是最清楚嗎?」


 


「……」


 


我老臉一紅。


 


06


 


婚宴的事兒定下後。


 


師尊黑著臉把我叫到主殿商量細節。


 


他揉著太陽穴。


 


一副折壽八百年的模樣,沒好氣地問:


 


「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倆到底是怎麼認識的?

別是這狐狸給你下了什麼迷魂咒。」


 


我眨眨眼,回憶了一下。


 


「哦,就是很俗套的英……呃,英雌救狐。」


 


那時我被師尊催婚催得頭大。


 


幹脆溜下山躲清靜。


 


結果在一處山林裡。


 


撞見四五個修士圍著一隻雪白的狐狸。


 


戲弄虐S,劍尖劃得狐狸皮開肉綻,還嘻嘻哈哈。


 


有點礙眼。


 


於是提劍上前。


 


三兩下把那幾個不幹人事的家伙揍趴打跑了。


 


回頭再看那狐狸。


 


它一雙湿漉漉的眼睛望著我。


 


拖著傷腿,一瘸一拐地湊過來。


 


用腦袋蹭我的裙角。


 


嚶嚶嚶叫得那叫一個百轉千回。


 


我蹲下身,

戳戳它腦門:


 


「喂,小家伙,弱成這樣就別到處亂跑啊。」


 


它也不怕,反而伸出小舌頭舔了舔我的手指。


 


那一刻,我看著空蕩蕩的山林。


 


心想,一個人躲清靜是挺沒意思的。


 


不如……就養隻狐狸吧?


 


毛茸茸的,軟乎乎的。


 


於是,我就把這隻會嚶嚶嚶的小可憐揣懷裡帶回去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師尊聽完,眉頭擰成了疙瘩,「四五個修士,圍攻一個還沒化形的普通狐狸?」


 


他語氣裡的難以置信都快溢出來了。


 


「都沒化形,妖丹就豆子點大,有什麼用?費那勁圍攻他幹嘛?剔牙都嫌肉少。」


 


我語氣堅定:「那一定是他們心理變態!

以虐S小動物為樂。」


 


師尊盯著我。


 


眼神復雜得像是在看一塊被狐狸叼走的肉包子。


 


半晌,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頹然擺手:


 


「行,你樂意就行。」


 


07


 


婚宴辦得風風光光。


 


師尊全程板著臉,像誰欠了他八百萬靈石。


 


直到我和檀越籤下道侶契約。


 


靈光沒入彼此眉心。


 


他才幾不可聞地哼了一聲,算是認了。


 


儀式一結束。


 


我就被興奮的師弟師妹灌得暈頭轉向。


 


好不容易被檀越半扶半抱地撈回新房。


 


我剛往鋪滿紅棗花生的大紅喜被上一倒,就覺出不對勁。


 


檀越呼吸急促,眼尾泛紅。


 


不是害羞,倒像是……難受?


 


我撐起身子摸了摸他的臉,滾燙。


 


「你怎麼了?喝多了?」


 


他搖搖頭。


 


眼神湿漉漉的,帶著一種異樣的興奮。


 


「阿朝……我、我找三師妹……要了點藥……」


 


我腦子「嗡」的一聲,酒醒了大半。


 


「什麼藥?!你亂吃她什麼東西了?!」


 


二師弟剛才敬酒還拄著拐杖呢!


 


他尾巴不安地掃動著,聲音越來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