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放棄影後嫁給李從聿那年。


 


所有人都笑我,一個戲子,靠當養姐的替身嫁入豪門。


 


連他也笑我:「就這麼想做李太太?」


 


我點頭:「想。」


 


婚後五年,他情人換了無數個。


 


李太太的位置始終是我。


 


我攢的錢全打發了她們。


 


又一次他和別人的接吻照上了熱搜。


 


網友嘲我,這次又得傾家蕩產了。


 


不想我懷孕的消息,和起草離婚協議的錄音一起被爆出。


 


「不過是和像他的人借個種而已。」


 


「隻要像,不是李從聿,我也會和他結婚。」


 


1


 


和李從聿辦的慈善晚宴上剛分開半個鍾,他助理就給我打來了電話。


 


「太太,先生說熱搜上的事情幫忙處理一下。


 


我捏著太陽穴抬眼看了下坐在一旁的助理陳佑,他飛速地掏出平板,熱搜詞條炸了,港媒、大陸都炸了圈。


 


「李從聿同老婆秀恩愛時竟遭二奶襲胸,晚上三人行?」


 


照片和視頻鋪天蓋地撒下來,模糊的動圖裡,男人的側臉凌厲俊美,嘴角似乎噙著笑,看著有些懶散,穿著晚禮服的女孩兒嬌軟無骨地靠在他肩膀上,手上的動作卻十分輕浮。


 


揉捏他胸口的動作被拍得異常清楚。


 


臉也在靠上他肩膀的那一刻清晰地暴露在了鏡頭前。


 


那女孩我認識,李從聿公司旗下新籤的上海來的藝人,叫陳嬌,20 出頭,長得很嫩,是他會喜歡的款,剛在宴會上就一個勁兒地和她拋媚眼。


 


李從聿看都沒看她一眼,反而在我過分關注對方以後,他還提醒我要專心。


 


陳佑還想給我看照片和視頻,

我抬手擋住,「不必看了,把榮氏的股拋了。」


 


「可是太太,榮氏拋完,我們名下的資產就不多了,您確定要賣嗎?」


 


我睜開眼睛,「賣。」


 


「淺水灣的那套房叫人收拾一下,也賣了。」


 


陳佑嚇得平板都掉到了地上,驚恐地看向我,聲音都帶了些顫抖,「太太?」


 


我隻是揮了揮手,他立即打了電話讓人收拾出來。


 


「太太,這房子不是您當初求先生給您的嗎?怎麼現在又賣了?先生那邊會不會……」


 


「他給我就是我的,賣了也是我的事。」


 


陳佑沒再說話。


 


第二天一早,我賣房的新聞登上了熱搜頭條。


 


網友嘲聲一片。


 


「深情李太這次居然賣房了,看來在娛樂圈圈的錢都送二奶送完了,

我變性吧,撞一下李先生,都不用打工了。」


 


「吶,缺錢想做二奶記得找李先生,他太太大方,給錢多。」


 


「戲子嫁豪門就這樣?我還以為多好呢。」


 


「怎麼不好?李從聿這五年就唐瑜一個太太,雖然外面的二奶都夠組一支足球隊了。」


 


「昨天慈善晚宴李從聿不是還和她秀恩愛來著,摟著人不放手,耳鬢廝磨看得人都想結婚了。」


 


「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李太也挺樂得自在。」


 


「是咯,這樣的豪門誰舍得離婚啊,要我我也舍不得。」


 


李從聿也打電話來問我,語氣有些輕佻和戲謔,「怎麼了,李太,平時給的零錢不夠打發的?」


 


「她比之前的都要好打發,賣房?你這樣弄得我好沒面子哦。」


 


「給你賬戶打了五百萬,你約她見一面。


 


我沒來得及回他,頓感惡心,飛快掛了電話去衛生間吐了起來。


 


我撫摸著小腹,三個月前,李從聿每個月例行的留宿,家裡的小雨傘被我藏了起來,他本來有些遺憾,想要松手,我卻沒讓他走。


 


他驚訝於我的主動,但更多的是愉悅,甚至還問我,「不怕?」


 


我搖頭,「你是我老公。」


 


他輕柔地撫摸著我的唇,「對。」雖然溫柔,但他卻告訴我,「記得吃事後藥,有了孩子會麻煩。」


 


李家外頭好幾個私生子沒接回來,他不想再多個孩子出來爭家產。


 


但現在,我違背了他的意願。


 


畢竟,從一開始我就隻是想要借他的種而已。


 


2


 


李從聿以為我生氣了,又給我卡裡多轉了五百萬,「多的五百你拿去花,別氣了,李太太。


 


表面是哄我,實際上隻是在告訴我生氣也沒用,做了李太太就該承受這些,我應該慶幸他還願意給錢哄我。


 


陳嬌等不及我去找她,在李從聿給了我錢的第二天就主動約了我去咖啡廳見面。


 


見面的時候她卻打扮得沒有視頻上這麼妖豔,妝容很淡,淡得不認真看都沒發現她化了妝,淺色的唇蜜在她唇上暈開,顯得整個人清純中又帶了些柔弱。


 


典型的江南女子的長相,溫婉又乖巧,但直覺告訴我,她沒那麼簡單。


 


見了我她先起身對著我頷首,「李太。」


 


我沒應聲,在她對面坐下,她卻坐直了身子,直直地看向我,完全沒有之前的那些女人的興奮、急切還有期待。


 


倒是有股想要和我一決高下的態勢。


 


陳佑顯然也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女人,他俯身靠在我耳邊問我需不需要讓人將她打發走,

我搖頭。


 


陳嬌見我們這樣,臉色並沒有變化,反而先說:「李太太,我不要錢。」


 


陳佑一聽眉頭緊鎖,伸手指著他的臉,用粵語罵她:「誰給你的臉提要求?」


 


陳嬌不卑不亢地看著他:「我在和李太說話,你不過是她的一條狗,有什麼資格朝我亂吠。」


 


我彎唇笑起來,在她執拗地與我對峙的時候將手邊的咖啡潑到了她的臉上:「他是我的人,說的話代表了我,怎麼了?陳小姐覺得他說的不對嗎?」


 


她似乎預料到了,也沒尖叫,隻是淡然地將臉上的咖啡漬抹掉,狼狽之下她的眼睛也依舊是亮的:「好,算我失言,但李太,我真的不要錢,我隻是想要和阿聿在一起。」


 


「我知道他隻是被婚姻束縛了,我愛他,他也愛我。」說著她似乎沉醉在了和李從聿的回憶中,笑得很是幸福,「他那天聽到我生病,

立馬放下工作來陪我了,還親自下廚做了粥,李太,你知道的,阿聿他是少爺,從不下廚,可是他願意為了我學做飯。」


 


「他還會因為我想吃上海的生煎包專門請師傅飛過來給我做。」


 


「還有最近那個綜藝,你知道吧,他親自請導演吃飯,就為了讓我進去。」


 


「他有為你做過這些嗎?」


 


她臉上洋溢著的幸福漸漸變成了炫耀和逼問。


 


我盯著滿是膠原蛋白的臉,卻漸漸回憶起從前,剛見到李從聿的那年。


 


我為了能和他遇見,專門花了半年的收入去了他常去的會所,隻是為了在轉角的地方撞見他。


 


我得承認,我是個賭徒,但幸好,最後我賭贏了。


 


他確實對我起了興趣,知道我是北京人,吃不習慣這兒的飯,專門請了個北京的阿姨來我家,那時候我們甚至隻見了兩次面。


 


他發現我對面食尤其感興趣,自作主張替我做了這件事。


 


有時候我在劇組待一個月,他也在那兒陪我一個月,就像普通的情侶那樣,待我很好,每天照顧我的飲食起居,從沒讓我生過病。


 


即便自己病了,也還會強撐著身體給我煮粥喝。


 


他的助理想要幫忙,他卻攔下,「阿瑜最中意我煮的粥,我怕你煮得不幹淨倒叫她吃了生病。」


 


其實他的廚藝一直都很好,大概是為了誰學的吧。


 


後來一個月陪組結束,他還讓人給我在淺水灣做了套四合院式的房子。


 


那時候港圈都說這次太子爺是認真的了,對一個女人做到如此地步。


 


所有人認識唐瑜,都會給我三分薄面。


 


不過,在我說想要嫁給他的時候。


 


房子被他砸了,他再沒煮過粥給我吃。


 


也就是從那以後,我從阿瑜變成了李太太。


 


是替他打發李家家宴的李太,陪他出席各種宴會的李太,給他打發Q人的李太,唯獨不是李從聿的李太。


 


她見我遲遲沒說話,以為自己戳到了我的痛處,我看著她略顯得意的眼眸,忽地笑起來搖頭,「陳小姐,我想,你還是太年輕了。」


 


「陳助理,給她五百萬。」


 


陳佑應了一聲,從包裡掏出籤好的支票推過去,她卻抓起來撕掉,「我不要!我都說了我隻想要和阿聿在一起,憑什麼你可以霸佔他,我差你哪裡?」


 


「我比你年輕,比你更適合做李太,我也是演戲的,他現在喜歡的是我!」


 


「而且我現在已經懷了他的孩子,李家的種他不可能不認!」


 


她聲音尖得有些刺耳,此時臉上的咖啡漬仿佛成了她前行的勇氣和戰鬥的勳章,

其實她並沒有歇斯底裡,反而像個為自己的愛情披荊斬棘的勇士。


 


其實,她確實不差,隻是差了這張不似李繁伊的臉。


 


我有一瞬間的怔然,不是被她的態度所震驚,而是透過她看到了從前的自己。


 


3


 


娛樂記者的新聞還沒來得及發布就叫李從聿攔了下來。


 


他們的標題起得有些滑稽。


 


「震驚!李太不再軟弱,狠潑二奶咖啡!」


 


回到家一進門,入眼的是茶幾上放著的一堆凌亂的 U 盤和相機。


 


李從聿端著酒杯倚在廚房的門框上,見我進來挑眉舉起酒杯抬了抬,「李太太,看來這次不怎麼順利啊,喝點?」


 


我伸手剛要碰酒杯,他卻拿走,又從冰箱裡挑了瓶果汁給我倒上,「算了,一杯倒,喝點果汁。」


 


我手指蜷了蜷,

他又嘆了口氣,「我還以為這次的好打發呢,怪不得你要賣房。」


 


「不過現在沒事了,我自己打發了。」


 


「這次李太可以好好休息了。」


 


說著他就要過來抱我,唇已經吻上了我的頸側,濡湿的感覺讓人有些難受,我推開他的頭,「不想,別動。」


 


他兩手張開點頭,「好。」又轉身抓起酒杯喝起來,「人我已經趕走了,以後都不會出現在香港了。」


 


「放心,孩子我不會要,已經逼她去做手術了。」


 


他短暫地停頓了一下,「畢竟李太肚子裡都還沒動靜,我在外頭搞出個私生子也有點過不去。」


 


他的眸子有些深沉,晃著酒杯的手指骨節分明,修長的手指敲了敲玻璃杯,發出清脆的聲響,「房子就別賣了,好歹曾經是我哥的,家裡人知道了也會有些麻煩。」


 


我捏著果汁的手指發僵,

轉身緩緩對他說:「但你哥已經S了。」


 


李驍珩不會知道我賣了他的房子。


 


而且李從聿已經把它送給我了。


 


李從聿嗤笑一聲,「我說不許就不許。」


 


我放下杯子,語氣平靜,「我們離婚吧,李從聿。」


 


他神情沒有變化,嘴角反而噙著笑意,「真生氣了?」


 


「離婚?當初可是你非要嫁給我的,唐瑜。」


 


我沒否認,「是啊,但你也隻是覺得我像你姐而已,不是嗎?」


 


李從聿走上前,伸手掐著我的下颌,看起來和平時的神情並沒有什麼不同,「既然都知道了還是要和我結婚,唐瑜,你敢說你不愛我嗎?」


 


他語氣中的篤定像一根刺扎過來,我沒辯駁,隻是看著他熟悉的眉眼愣神,他卻笑起來,「你看,你都失神了,還說不愛我嗎?」


 


他的眉眼確實好看,

就像在看著李驍珩一樣。


 


我忍不住伸手遮住了他的下半張臉,「是啊,你的深情眼騙了很多人。」


 


他松開我,抓住我的手吻上去,「李太太是看上我的眼睛才和我結婚嗎?」


 


他笑得有些惡劣,「我不一樣,我看上的是你一整張臉。」


 


4


 


李從聿並不同意離婚,沒有別的,隻是因為我和他離婚了以後,李家會給他找新的女人,他需要馴服新的人,讓她和我一樣,為他將外面的花都掃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