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主要是我朋友,他有進展了。」
「哦,有情況?」
我立刻捕捉到關鍵詞。
「快,從實招來!」
「他今天跟女生說了幾句話。」
「說什麼了,說什麼了?」
我瞬間化身瓜田裡的猹。
激動追問。
看看!
這都是我這個戀愛導師的功勞。
「就是她正在做的項目方案。」
淮安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我朋友對這個領域有點了解,就借機討論了一下專業問題。」
沒錯,是我教的。
從工作相關的事情入手。
展現專業能力,讓她覺得可靠。
小伙子可以嘛!
這麼快就活學活用了。
「然後呢,她什麼反應?」
「她好像有點驚訝,但聽得很認真,還說他提的建議很有啟發性,後來他還幫她找了點參考資料。」
「幹得漂亮啊兄弟,就是這樣,潤物細無聲,先建立可靠的形象,讓她習慣你朋友的存在和幫助,距離拉近的第一步。」
我正為自己高超的教學成果沾沾自喜。
淮安卻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點困擾。
「但是,我朋友還是有點擔心。」
「隻聊工作,會不會太枯燥了?」
「哎,不會!」
我立刻否定。
「專業隻是敲門磚,關鍵是要在專業交流中,不經意地流露出他的,嗯,個人魅力!」
「個人魅力,比如?」
「比如……」
我絞盡腦汁舉例。
「討論完正事,可以很自然地關心一句這個項目很耗神吧,注意休息,或者,展現一點他的幽默感,當然要適度,或者……哎,反正就是別像我們老板那樣。」
我下意識又拿顧言深當了反面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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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老板?」
「對啊!」
我一提起這個就忍不住吐槽。
「你都不知道他今天又幹了什麼!」
下午,我們部門開項目研討會。
本來一切正常。
顧言深居然破天荒地來旁聽。
他坐在角落,一言不發。
但那股低氣壓讓整個會議室的人都正襟危坐。
輪到我發言時。
因為太緊張磕磕巴巴。
尤其是講解關鍵模塊時,
卡殼了。
我差點表演個當場去世。
顧言深突然開口了。
他不僅精準地指出了我想表達的核心要點。
還用更簡潔清晰的語言幫我把邏輯順了下來。
全程面無表情,語氣公事公辦。
最後,他還補充了一句。
「思路沒錯,表述可以更精煉。」
「注意休息,保持狀態。」
我心裡狂奔過一萬頭草泥馬。
「如果他不來,我根本不會出錯。」
我對著淮安嚎叫。
「還有你聽聽,注意休息,他從哪裡學來的,是報了什麼霸道總裁速成撩妹班,但老師教岔劈了,把他教成了關愛下屬路線?」
耳機裡,淮安靜默了好幾秒。
「他可能隻是想體恤一下員工。」
「體恤個鬼!
」
我欲哭無淚。
「他那張臉配上那種話,簡直是恐怖片現場,我覺得他下一步要給我送溫暖了,那我真的會嚇S。」
我這邊瘋狂吐槽。
淮安在那邊安靜地聽。
偶爾嗯一聲,表示他在聽。
等我發泄完,他才輕輕地說。
「別想那麼多,也許是巧合。」
「但願吧。」
我嘆了口氣,把注意力拉回來。
「不說那個恐怖片了,還是說你朋友,他這進展神速,都能跟女神進行專業交流了,你問問他,接下來打算怎麼辦,趁熱打鐵?」
「嗯,他想明天給她帶杯咖啡?」
「就是你上次說的,她常喝的那種口味。」
「可以啊,這個好,自然又不刻意。」
我立刻表示贊同。
「記得,別隻買她的。」
「給她周圍關系近的同事也帶一下,免得她尷尬。」
「好。」
淮安應下,頓了頓,語氣帶著十足的依賴和信任。
「還好有你,不然,我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句話像一股暖流,瞬間熨帖了我被顧言深嚇到的小心髒。
看看,這才是正確的反饋。
「小意思啦!」
我得意地翹起嘴角。
「放心,有姐在,保證幫你朋友把女神追到手。」
掛了語音,我心情大好,甚至哼起了歌。
至於顧言深那點反常。
已經被我歸結為總裁的間歇性抽風,拋到了腦後。
9
然而,第二天。
當我踩著點衝進辦公室,
看到每個人桌上都放著一杯一模一樣,來自公司樓下那家S貴咖啡店的拿鐵時,我整個人都石化了。
同事們紛紛感慨。
咖啡是顧總買的。
我端著那杯溫熱、恰好是我常喝的口味的拿鐵。
隻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顧言深給全項目組買了咖啡。
還是我常喝的口味。
我昨天才跟淮安說……
「別隻買她的,給她周圍關系近的同事也帶一下。」
這已經不是巧合了,對吧?
這絕對是他媽的靈異事件了吧?!
我僵硬地轉過頭。
顧言深正好帶著助理路過,他似乎不經意地朝我們辦公室瞥了一眼。
然後,他面無表情地,對我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我手一抖,咖啡差點潑自己一身。
淮安,救命!
我們老板好像在按我教你的攻略行事,而且他他他……
他好像還舉一反三,進化了?!
咖啡事件後。
我對淮安尋求安慰時間直線上升。
哪怕工作時間。
我倆也時不時聊上幾句。
「他絕對是故意的!」
「你說他是不是有什麼特異功能,能遠程讀心?」
耳機裡,淮安的聲音依舊帶著令人安心的沉穩。
「別自己嚇自己,給全組買咖啡,是很正常的激勵手段。口味可能是行政統一訂的,巧合而已。」
「巧合?偏偏是我常喝的那個口味,行政部的同事是開了天眼嗎?而且他昨天剛關心完,
讓我注意休息,今天就全員咖啡,這流程你不覺得熟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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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就是我教他的潤物細無聲和適度關心的豪華升級版嗎?!
從針對個人升級到覆蓋全組。
完美規避了隻送一人的尷尬。
顧言深。
你個濃眉大眼的,學得還挺快。
淮安沉默了幾秒,繼續問道。
「那如果,我是說如果。」
「你們老板接下來還有類似舉動,你準備怎麼辦?」
我惡向膽邊生。
「我就在工位上貼個符!」
雖然嚴格來說,他啥越界的事也沒幹,但最近發生的事情太過驚悚。
「咳!」
淮安被嗆了一下,聲音恢復正經。
「也許,你可以試著平常心對待,
就當是普通的上級關懷。」
「普通的上級關懷會讓我每天上班像在玩掃雷?」
我悲憤交加。
「算了算了,不說這個影響心情。」
「你朋友今天的咖啡送了嗎?對方啥反應?」
「送了,按你教的,給她和同事都帶了。」
「她好像有點驚訝,但說了謝謝。」
我瞬間被治愈。
「看吧,聽我的沒錯。」
「下一步,就可以嘗試邀約了。」
「邀約,會不會太快了?」
「不快不快。」
我化身激進派導師。
「趁熱打鐵,找個由頭,地點選那種安靜又開放的地方,這叫創造獨處機會,但又不過分私人化。」
我信心滿滿。
「相信我,這是拉近關系的絕佳步驟。
」
我又絮絮叨叨地傳授了不少約會技巧。
淮安聽得極其認真,時不時提出一兩個問題。
讓我這位戀愛導師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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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沒想到的是。
顧言深居然也學得這麼快。
第二天下午,快要下班時。
他把我單獨叫到辦公室。
說是我上次提交的那個項目草案。
想和我單獨討論一下。
我:「!!!」
單獨討論?
項目草案?
那玩意兒我上周就交上去了。
而且隻是個初步思路。
值得大老板親自召見單獨討論?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升起。
昨天我才教了淮安創造獨處機會,
以請教討論為由……
我戰戰兢兢地敲開總裁辦的門。
像個被老師叫到辦公室的小學生,僵硬地在顧言深對面椅子上坐下。
顧言深拿起手邊的一份文件。
正是我那份可憐兮兮的項目草案。
「關於第三部分的可行性分析,你的數據支撐略顯單薄。」
他語氣專業。
完全是在討論工作的樣子。
我稍稍松了口氣。
趕緊集中精神回答。
「顧總,這部分數據我是參考了行業報告和……」
我認真地解釋著我的思路。
他偶爾會打斷,提出一兩個非常犀利的問題。
讓我不得不更深入地思考。
整個過程,
雖然壓力山大。
但確實是在進行嚴肅的工作交流。
看來是我想多了?
他真的隻是對項目感興趣?
就在我解釋完最後一個疑點,以為談話可以結束時。
顧言深合上了文件,身體微微向後,靠在了椅背上。
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腔調。
說出來的話卻讓我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思路有亮點,討論得不錯。」
「樓下新開了家日料,味道尚可。」
「討論完工作,一起吃個晚飯,邊吃邊聊?」
轟!
我腦子裡像被投下了一顆核彈。
單獨邀約。
以討論工作為由。
地點是私密餐廳。
這流程,這模式。
跟我昨天教淮安的攻略,
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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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深看著呆若木雞的我,似乎有些不解。
他沉吟片刻,又補充了一句。
「不必有壓力,隻是工作餐。」
工、作、餐?!
誰家工作餐是集團總裁和底層員工單獨去日料店啊!
這壓力能不大嗎?!
一個小時後,當我坐在那家人均消費夠我半個月工資,環境雅靜得能聽見針尖落地的日料店包間裡時,我內心的崩潰程度達到了峰值。
對面的顧言深姿態優雅地翻著菜單,俊美得簡直不像真人。
「看看想吃什麼。」
他將菜單推到我面前。
語氣平淡無波。
我手指顫抖地接過。
眼睛盯著那些貴得嚇人的菜餚。
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都可以,顧總您定就好。」
我將選擇權拋回去,他也沒推辭,熟練地點了幾樣招牌菜。
然後,就陷入了沉默。
接下來的內容。
就和我昨天教的一模一樣。
先是經典的邊吃邊聊工作。
我全程正襟危坐。
調動全部腦細胞應對他的提問。
整頓飯的上半部分,我們幾乎都在討論那個該S的草案。
他思維缜密,問題犀利。
我不得不全神貫注,一頓飯吃得比加班還累。
直到主食撤下,甜品上來。
話題似乎終於告一段落。
我悄悄松了口氣,拿起小勺子。
準備用抹茶蛋糕安撫一下我受創的心靈。
就在這時,顧言深放下茶杯。
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
「平時下班,有什麼愛好?」
噗!
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來了。
經典的了解興趣愛好環節。
跟我傳授的約會秘籍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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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簡單應付兩句。
找借口去上廁所。
撥通了淮安的語音。
對面幾乎是秒接。
「淮安!」
我帶著哭腔,聲音都在抖。
「我完了,老板可能是個變態。」
「他好像真在監視我,今天……」
我語無倫次地把恐怖經歷復述了一遍。
重點描述了那些熟悉的套路和令人窒息的沉默。
耳機那頭,
是一片長時間的沉默。
久到我以為信號斷了。
「淮安,你在聽嗎?」
「在。」
淮安的聲音終於響起。
卻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情緒。
「你怎麼了,聲音好像有點不對勁?」
「沒事!」
他迅速否認,清了清嗓子。
「你說的事情確實很巧合。」
「隻是巧合嗎?」
我快要哭了。
「淮安,我害怕!」
「他到底想幹什麼?」
「我明天要不要直接辭職?」
「別衝動,也許他隻是不擅長表達,所以就模仿了一些他認為可行的方式。」
「他從哪裡模仿?」
「他身邊還有哪個戀愛軍師能給出跟我一模一樣的攻略?
!」
說完這句話,我和耳機那頭。
同時陷入了S一般的寂靜。
我突然升起一個荒謬的念頭。
我教淮安的,顧言深在用……
淮安每次請教,全都發生在顧言深做出詭異舉動之前或之後。
「淮安,坦白吧!你那個朋友,該不會就是顧言深吧?」
好家伙!
我之前頂多懷疑。
淮安說的朋友是他自己。
現在這個展開。
他朋友妥妥的就是顧總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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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剛出現就被我否了。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