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咂吧了口煙。
「真是可惜咯，當年他倆郎才女貌，當初那個男孩子跟我請假說要回去跟父母商量回來娶這個女孩子，結果回來女孩子就不見了。」
「造化弄人哦。」
我跟老廠長要了林妍親生父親的電話。
迫不及待地打過去，已經是空號了。
「哦對了，前年過年的時候，他還聯系我來著，說有了小慧的下落，估計是找到了吧。」
我腦袋像被電擊了一樣。
那些支離破碎的片段都串了起來，山洞裡突然出現的狼，王小慧的失蹤，林大勇S時的慘狀。
「你們再去發現林大勇的那個山洞詳細找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別的線索。」
太巧了。
王小慧失蹤的時間跟山洞裡出現狼的時間差不多。
如果真的是那樣，
不敢想王小慧遭受了多少折磨。
小周一直欲言又止。
我看不下去，讓她直說。
「孫哥，你說有沒有可能當年是林大勇騙了王小慧啊。」
「如果真是那樣，林大勇可真是個畜生，毀了人家的一生。」
如果真是那樣。
毀掉的不止是一個人的一生。
14.
同事又去山洞裡找了一圈，最終在土裡挖出了一顆人類的牙齒。
是王小慧的牙齒。
很多土壤都染上血，有王小慧的也有林大勇的。
拿到這份證據，我五味雜陳。
那個地方真的曾經關押過王小慧。
她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生活了將近二十年。
不知道她現在是生是S。
但同時，
新的疑惑在我的腦海中浮現。
如果隻是為了報仇，為什麼要故意報警呢？
劉坤哲在這個事件裡到底起什麼樣的作用。
15.
審訊室內。
林妍打量著四周。
「都帶我來這地方了，看來是找到線索了？」
我示意小周將她媽媽的牙齒遞了過去。
她顫抖著接過，眼眶紅潤。
「我媽的？」
我點頭。
「現在可以跟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她看著突然笑了。
「我以為你會先好奇，我怎麼SS林大勇的。」
「哦對了，你知道嗎，我之前對你撒謊了。」
「你問我林大勇為什麼不讓我去外地上大學，是因為他從沒把我當女兒對待，而是當妻子。
」
16.
林妍自述。
我從小就知道，我不是林大勇的親生女兒。
這件事，不是奶奶告訴我的，而是他自己說的。
他愛喝酒，每次喝完酒都會把我叫到跟前。
「你知道嗎，你媽她就是個臭婊子，她跟著別人跑了。」
「阿妍，你看看我的手，為了養你，我多辛苦，你答應我，以後不許離開我知道嗎？」
「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啊，要不是我，你早就S了。」
「你媽跟你親爸私奔了，把你扔了，你覺得你媽愛你嗎？」
那時候我還不懂私奔是什麼意思。
我拉著他粗糙的大手。
「你不是我的爸爸嗎？」
他愣了下，順著我的後背就往下摸。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眼神。
我很怕，但又不敢動。
「對啊，我是你爸，對啊，現在你是我的！」
然後，奶奶就出來了。
她拿著拐杖狠狠地揍了林大勇，她罵他是畜生，問他想幹什麼。
林大勇酒醒了一大半。
意識到自己做的不對，跑了。
那天奶奶抱著我一再囑咐。
「以後爸爸喝了酒不要跟他靠近知道嗎，以後也不要讓爸爸給你洗澡知道嗎？」
我雖然不懂，但知道奶奶都是為我好。
懵懂地點了點頭。
從那之後，奶奶跟我形影不離。
林大勇也知道自己那晚過界了，好幾天沒回家。
再後來，林大勇把奶奶送走了。
臨走前，他跟奶奶承諾：「我不會幹混賬事，您放心吧！」
從那之後，
林大勇喝酒的次數少了。
但他對我的教育越發頻繁了。
對外，他是有求必應的慈父。
在家，他所有的不幸都會推到我身上。
「如果不是為了養你，我也不用去打工賺錢。」
「如果不是為了你，我不至於現在還是單身一個人。」
「如果不是為了你，我當初也不會從大城市回來。」
我的出現，毀了他的人生。
「你親媽現在指不定又生了個兒子在哪享福呢，聽說你親爸現在混得不錯，要是真想要你，早就來接你了。」
我時刻告訴自己，一定要聽話。
不聽話，真的就沒人要了。
我本來就是個沒人要的小孩。
我很感激林大勇，雖然他總是挖苦我，但是他讓我來到了這個人世間，沒有他，
我早就S了。
他不僅是我的爸爸，還是我的救世主。
是的，你沒看錯。
他就是這樣自詡自己的。
我懷揣著對他的感恩度過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遇見劉坤哲。
他第一次聽到我這樣稱呼林大勇，整個人都懵了。
「我草，你們家是不是進了什麼組織啊，好嚇人。」
那時候，我還怪他。
我怪他不懂林大勇對我的重要性。
「重要？」
「他太虛偽了，他不是真的想養你，隻是單純想給自己養個東西，對他感恩戴德。」
也是他讓我知道，原來對一個人好是可以不求回報的。
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訴我。
「寶寶，你很好，你真的很好。」
「林妍，
我很愛你，不是因為你乖巧懂事，也不是因為你學習好，我就是單純地愛你這個人，沒有理由。」
「林妍，你相信我，我可以幫你的。」
我以為這隻是相愛時隨便許下的諾言，沒想到，他真的幫助我走出了那個小山村。
那天，我的英語書落在了他的出租屋。
他來給我送書的時候，正巧遇到了早回家的林大勇偷看我洗澡。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第一次。
總之他們大吵一架，林大勇差點將他打S。
直到我衝出來。
劉坤哲擦著滲血的嘴角，舉起手機說。
「你的行為我都拍下來了，要是不想進派出所就給我收斂點！」
那個時候，我天真地以為林大勇是擔心背上罵名。
殊不知，他在隱藏更大的秘密。
因為劉坤哲，
我的日子稍微好過了點。
雖然林大勇還是會侮辱我，但至少給了我喘息的機會。
劉坤哲說，他賤命一條，大不了拉著林大勇去S。
我以為是這句話震懾住了林大勇。
很多年後我才知道，他對我的收斂，都加注在了媽媽的身上。
我是兩個月前接到那通電話。
那個自稱我親生父親的電話。
剛開始，我真的很抵觸。
他們既然不要我，就把我扔到底，為什麼還要回來裝好人。
爸爸很意外，他說自己找了我跟媽媽很多年。
這些年，他從未停止過對我們的尋找。
直到那天我才知道，我媽並沒有拋下我私奔。
所以，她去了哪裡？
這個問題縈繞在我的心頭，那段時間我做什麼都無法靜下心。
我有無數個猜想：媽媽真的不小心摔S了，林大勇怕我傷心所以沒說；
亦或者她其實是跟別人走了，為了給她留個好名聲；
最差的就是她就是不想要我，選擇了自己離開。
但我萬萬沒想到，這些年她一直生活在我身邊。
那天，下著大雪。
北風刮著窗子哗哗作響。
我鼓起勇氣問林大勇，我的媽媽到底去了哪裡。
他愣了一下，SS地掐著我的脖子。
「為什麼又問那個賤女人，為什麼！」
「我都跟你說了，他跟你親爹跑了，為什麼還要問！」
眼前的一切開始變得模糊。
我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來一句。
「他...我的親生父親聯系我了，他說...他說我的媽媽沒有跟他走。
」
他松開我的脖子。
「你是不是也要離開我，你不許走，我警告你，你不許走！」
「你已經成年了，等你畢業我們就離開這裡結婚，沒人會說我們的。」
「阿妍，我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說著他開始扒我的衣服。
我真的嚇壞了，哭著讓他松開我。
我喊他爸爸試圖喚醒他的良知。
可不管我怎麼喊，他就像上了發條的機器一樣，機械地做著手上的動作。
這時，門被踹開了。
是劉坤哲。
潔白的雪花跟他泛紅的雙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將林大勇按在地上，瘋狂地揍。
恨意滔天。
我怕他會打S林大勇，推著他離開了。
從那天起，
我再也沒有回過家。
我找了個駐家兼職，哪曾想這麼巧，他們家有人去世，給我放假了。
我原本打算叫劉坤哲跟我一起，回家拿點衣服去他那住幾天。
爸爸說了，年後就來接我。
出租車將我放在了村頭。
那是我第一次安靜地看這個小村莊。
我告訴自己，再等一等……馬上就要離開這裡了。
離開這個窒息的家。
可就是這時，我接到了爸爸的電話。
他說：「妍妍，我可能沒辦法接你了,對不起。」
我聽得出，他語氣哽咽,好像在壓抑著什麼。
那一晚，我知道了兩件事。
我的媽媽沒S,但她生不如S。
林大勇囚禁了我的媽媽。
在等待劉坤哲到來的那二十分鍾內,
我跟爸爸制定了幾乎完美的計劃。
由他S了林大勇帶媽媽出國。
我留下來拖延警察,給爸爸足夠的時間。
林大勇不報警,不是因為要去找劉坤哲拼命。
是他不想把事情鬧大，彼時他已經接到了爸爸的電話，他害怕一旦我被強J的消息放出來,爸爸會直接報警。
畢竟,他拿我威脅爸爸不要報警。
他磨刀是為了找爸爸拼命。
但隻有讓警察以為，他是去找劉坤哲，這樣,警察才會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劉坤哲的身上。
我以身入局，而阿坤甘願做我的棋子。
爸爸說,我們每一個人都不該為了這個人渣浪費自己的生命。
弄S林大勇,我並沒有動手。
17.
「弄S林大勇,我並沒有動手。
」
清冷的女聲在審訊室內回蕩。
一時間，我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氣。
林大勇這樣的人渣最終還是自食其果。
笑被林妍這樣的小孩耍得團團轉。
「我如果沒猜錯,你應該有證據給我吧？」
她點頭。
「我爸猜得真對。」
「我家臥室有一個錄像機,裡面有你要的東西。」
我驅車火速趕去了林妍家。
錄像機裡面是林妍爸爸顧澤錄下來的SS林大勇的視頻。
林大勇說，當年顧澤託他照顧王小慧，自己回家去跟父母坦白。
他想帶著父母回來跟王小慧求婚的。
但沒想到，等他回來發現,兩個人都不見了。
唯⼀留下的是林⼤勇的⼀封信。
信上說,
王⼩慧的孩子是他的,他們兩個深知對不起顧澤，所以離開了。
顧澤說，他當即就猜到是林⼤勇騙了小慧。
他相信小慧,也相信⼩慧對自己的感情。
他⼀直在找，一直在找。
終於找到了。
視頻的最後,顧澤對我說。
「孫警官,S了林⼤勇的⼈是我,等⼩慧過世,我會回來⾃首的，她的時間不多了,我隻想陪陪她。」
18.
林妍跟劉坤哲雖然沒有S人，但是包庇兇⼿,妨礙執行公務,依法都要判刑。
⾄於顧澤跟王⼩慧，他們去了個沒有引渡條款的國家。
我們追不回來。
三個月後,小周突然驚慌失措地跑進來找我。
「孫哥，那誰,那誰來了。」
我出去，是顧澤。
他說已經安葬好了小慧,現在來服刑。
聽林妍說。
她媽媽被折磨的不成人樣。
其實想也知道,在那種地方⽣活了將近二十年，好人也被折磨壞了。
顧澤說。
⼩慧是想跟林大勇好好過日子的,直到她聽見酒後的林大勇坦白了⼀切。
她想帶著阿妍離開，卻被林⼤勇逮住了。
他擦幹眼淚。
「⾄少最後⼀程是我送她走的，雖然最後她也不知道陪在她身邊的人到底是誰。」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