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低頭一看，才想起來昨天洗澡的時候，不小心崴了腳，現在還腫著呢。
「沒……沒事，小傷。」
他沒說話，直接在我面前蹲了下來，伸手就要碰我的腳。
我嚇得趕緊往後躲。
「傅總，您幹嘛？」
「別動。」他的聲音很強硬，不許我反抗。
他小心地託起我的腳踝，仔細看了看。
「骨頭應該沒事，就是腫了。」
說完，他走到門邊，打開醫藥箱低頭在尋找著什麼。
就在這時，我耳機裡傳來了阿也輕柔的聲音。
「寶寶，你怎麼不說話了？掉線了？」
我這才想起來，我還跟阿也連著麥呢。
我趕緊對著麥克風小聲說：「沒……沒事，
剛才有點事。」
「什麼事？」阿也追問。
「就……就我腳崴了，我鄰居過來幫我上藥。」
「鄰居？」阿也的聲音聽起來怪怪的，「男的？」
「男的。」
「哦。」
他就回了一個字，然後就沒聲了。
我感覺，阿也好像生氣了。
傅言之也走過來準備給我上藥了。
他的動作特別的輕，還特別的溫柔，一點都不像他平時表現的那樣。
我看著他低著頭的側臉，心跳不爭氣地亂了一拍。
我正準備要感謝他，傅言之這時突然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男朋友？」
我愣了一下，才明白他是在問我耳機裡的人。
我點了點頭。
他沒再說話，
繼續低頭給我上藥。
隻是，手上的勁兒，明顯比剛才重了一些。
我疼得「嘶」的叫了一聲。
他聽到後立即停下了動作，然後抬起頭看著我，眼神還帶著點復雜。
「很疼？」
我委屈地點了點頭。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低下頭，對著我腫起來的腳踝，輕輕的吹了吹氣。
那熱乎乎的氣吹在皮膚上，感覺痒痒的。
我的臉，這時一下子就紅透了。
而在我的耳機裡，也同時傳來了一聲輕笑。
「溫軟，你可真行。」
說完，阿也就把麥給關了。
5
阿也生氣了。
後果很嚴重。
他一整天都沒理我。
我發消息，他不回。
打電話，
他也不接。
我急得不行，在屋裡轉來轉去。
到了晚上，我實在沒轍了，隻好用了絕招。
我給他發了張我剛洗完澡的照片。
照片裡，我穿著一件寬大的白 T 恤，頭發湿漉漉的，臉上還帶著水汽。
【阿也，我錯了，你別生氣了行不行？】
過了大概十分鍾，他終於回我了。
還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隻手，拿著一個……眼罩？
【戴上。】
我看著消息，沒明白他想幹嘛。
【戴上幹嘛？】
【讓你戴你就戴，誰叫你把我惹生氣了。】
我隻好乖乖地從抽屜裡翻出眼罩，戴上了。
眼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我有點害怕，
給他發了條語音。
「阿也，我戴上了，然後呢？」
他很快回了條語音。
聲音低沉又沙啞，聽著就讓人心跳加速。
「現在，去床上躺好。」
我聽話地摸索著爬上床。
「然後呢？」
「然後，把腿分開。」
我：「……」
我的臉這時已經燙得能煎雞蛋了。
這個人，怎麼能這麼……這麼壞。
我正猶豫呢，他又發來一條消息。
【不聽話？】
我隻好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反正，他又看不見。
我剛照做，就聽見，我家的門，又響了。
我嚇了一跳，趕緊從床上坐起來。
「誰啊？」
「我。」
是傅言之。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他怎麼又來了？
他該不會……又聽見什麼了吧？
我趕緊把眼罩扯下來，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從貓眼裡往外看。
傅言之就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一個……手銬？
我：「……」
我感覺我快瘋了。
這倆人是商量好的嗎？
一個讓我戴眼罩，一個給我送手銬？
他們到底想幹嘛？
6
我沒敢開門。
我裝作家裡沒人，連呼吸都憋著。
傅言之在外面敲了半天，看沒人開，就走了。
我松了口氣，整個人癱坐在地上，感覺剛S裡逃生。
我趕緊拿起手機，想跟阿也說說剛才的「驚險」情況。
結果，就看見他發來的一條新消息。
【寶寶，開門。】
我看著這條消息，徹底傻了。
他……他怎麼知道傅言之走了？
難道，他一直就在我家門口？
我趕緊又跑到貓眼那兒往外看。
走廊裡空空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我有點納悶，回了他一句：【門口沒人啊。】
【我在你心裡。】
我：「……」
這個人，真是越來越油了。
我剛想說他兩句，
他又發來一條消息。
【剛才那個鄰居，又來找你了？】
【你怎麼知道的？】
【猜的。】
我總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可是，我又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裡不對。
【阿也，你到底是誰啊？】
我實在是憋不住了，把那個一直想問的問題，問出了口。
他那邊，一下子就沒聲了。
安靜了好半天，他才回了我兩個字。
【你猜。】
我看著手機屏幕，差點沒氣樂了。
我猜什麼猜，我猜你個大頭鬼啊！
我腦子飛快地轉，越想越不對勁。
阿也，傅言之，我的鄰居……
這幾個身份和名字，在我腦子裡突然就串成了一條線。
一個念頭冒了出來，膽子大得我自己都嚇了一跳，甚至覺得有點扯。
不會吧？
老天爺……不至於這麼耍我吧？
為了搞清楚我想的到底對不對，我下定了決心。
我打字給阿也發過去：【阿也，我們視頻吧。】
發完又補了一句：【我不想再猜了，我現在就想見到你。】
他那邊，又是一陣S寂。
這次等的時間更長，長到我以為他不會回了。
沒想到，手機叮咚一聲，隻有一個字。
【好。】
看到這個字，我的心一下子就蹦到了嗓子眼。
他……他居然真的同意了？
我做了個深呼吸，手指有點發抖，還是按下了視頻邀請。
屏幕上跳出來一行字：「正在等待對方接受邀請」。
我的手心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全是汗，又湿又黏，很不舒服。
心髒砰砰地跳，跟打鼓似的。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我腦袋空蕩蕩的，什麼也想不了。
也就過了幾秒鍾，視頻電話「嘀」的一聲，接通了。
屏幕亮了起來，一張臉佔滿了整個畫面。
那是一張我熟到不能再熟的臉。
是傅言之。
他壓根沒在別的地方，他人就在我對門的客廳裡。
他舉著手機，就這麼看著我。
臉上那個表情，就好像在說「真拿你沒辦法」。
我順著他身後瞄了一眼，背景就是我家的門，一點錯都沒有。
我就這麼在屏幕這頭看著他。
他也在屏幕那頭看著我。
我倆隔著一部手機，大眼瞪小眼，誰也沒先開口說話。
最後還是他先出聲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特別的怪，因為是從兩個地方同時傳過來的。
一個是從我手機的聽筒裡。
另一個，是直接穿透了我家那扇不怎麼隔音的門。
聲音還是冷冰冰的，沒什麼起伏，但我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他話裡帶著點笑意。
他說：「寶寶，現在，你還覺得我是那種沒談過戀愛的人嗎？」
7
我二話不說，直接掛了視頻。
然後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快步走到門口，猛地一下把門拉開了。
傅言之果然就站在門外。
他手裡還拿著一個東西，是那個手銬，金屬片子撞在一起，
發出叮當的聲響。
他看見我，眼神飄忽了一下，有點不敢跟我對視。
他清了清嗓子，說話都有點不利索了。
「那個……是玩具。」
我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實在沒憋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一開始隻是咧著嘴笑。
後來是越想越好笑，笑得肚子都疼了，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這下子，所有事情就全都對上了。
那個在網上對我特別溫柔，把我捧在手心裡的「阿也」。
就是現實裡這個住我對門，整天挑我毛病，說話能噎S人的傅言之。
也就是那個天天投訴我太吵，給我打差評的冷漠鄰居。
也同樣是那個每天晚上，
用那麼好聽的聲音哄我睡覺的網戀男朋友。
這……我原來一直被他耍得團團轉啊。
現在，一時半刻笑的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所以說，」我看著他，好不容易才忍住笑，生怕自己笑岔氣，「你之前跟我講，你有什麼鏡頭恐懼症，也是瞎編的了？」
他此時特別老實地點了點頭。
臉上那個表情，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你幹嘛要騙我啊？」我又問他。
「我怕……」他的聲音一下子小了下去，跟蚊子哼哼似的，「我怕你看到是我，就不喜歡我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腦袋一直低著，就像個做錯了事，等著挨訓的小學生。
眼神裡也全是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看著他這副慫樣子，
感覺心裡最軟的那塊地方，像是被羽毛輕輕掃了一下。
軟軟的，還有點痒。
真想不到。
這個男人，平時總是一副天塌下來他也能頂住的樣子，看著特厲害。
結果一碰上感情的事，居然這麼沒底氣。
「那倒不至於。」我搖了搖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很認真，「畢竟，你這張臉長得還挺帥的。」
他聽完我說的這句話，「唰」地一下就抬起了頭。
那雙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好像裡面有星星在一閃一閃發光似得。
「真的？」
「真的。」我肯定地回答。
他立刻就笑了。
那笑容，特別的幹淨，就像個小孩終於拿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糖一樣。
之前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完全沒了。
「那，」他把手裡的那個手銬，往我面前遞了遞，眼神裡帶著一點點期待，「這個東西，還用嗎？」
我看著他，忽然想逗逗他。
「用啊，為什麼不用？」
我衝他眨了眨眼。
「正好，我長這麼大，還沒玩過這個呢。」
我伸手，從他手裡拿過那個手銬。
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我抓起他的一隻手。
「咔噠」一聲。
我把他的手，和我的手，拷在了一起。
然後，我拿著唯一的鑰匙，走到窗邊。
當著他驚訝的面孔，手一揚，把鑰匙扔了出去。
鑰匙在空中劃了個小小的弧線，準確地掉進了樓下的垃圾桶裡。
「傅言之，」我看著他，笑得像隻偷腥的貓，「從現在開始，
你被我逮捕了。」
「這輩子，你都別想跑了。」
他看著我，愣了幾秒鍾，然後，一把把我拉進懷裡，抱得緊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