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驀地,他聲音帶著幾分冷意:
「就算是表哥又如何?男女授受不親難道你不知道嗎?」
聽到這話,我不由得抬頭看了他一眼。
一臉諷刺:
「裴世子說這話的時候不覺得可笑嗎?我記得你曾與柳姑娘也自稱兄妹,可裴世子好像並未做到男女授受不親一說。」
「更何況,世子又是以什麼身份來對我說教的呢?」
裴景一頓,顯然沒想到我會拿著這件事情來說。
他立在那裡,臉色帶有一絲無奈,又多了一絲誘哄:
「沫兒,我知道你因煙兒的事情在生氣,但事情已經過去了你就不能忘記嗎?為何要扒著不放。」
「更可況,你已經傷了她的臉,還要如何。」
「煙兒雖嫁進世子府,可她從未想要與你爭搶什麼,
世子妃的位置永遠是你的,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隻是一個名分而已,你又何必呢?」
表哥似是還想要揍他,被我攔住。
畢竟毆打侯府世子也算是一個罪,我自是不能讓他為我冒險。
見我盯著他,裴景語氣柔軟下來。
「沫兒,我沒有忘記曾經對你說的話,你放心,我會娶你為妻的。」
我笑了笑:
「娶我?你忘記比武招親那天是那名樵夫奪得魁首了嗎?」
「莫不是裴世子已經賞賜了那名樵夫百兩,他同意放棄了?」
裴景一頓,思忖片刻後,點了點頭。
果然,他對我沒有一句實話。
或許他真的去尋那名樵夫了,隻是沒尋到而已。
畢竟,那名樵夫如今是西洲的九皇子,此刻怕是正住在接待賓客的館舍呢。
就算他將京城翻了個遍,也尋不到。
揉了揉眉心,我越過他走進府門。
表哥跟在身後,二話不說關上了府門。
在回房時,表哥喚住了我。
「表妹,你真的不喜歡他了嗎?」
回頭,看著表哥一臉的擔憂,我點了點頭。
正如裴景說的那句話很對,我本就不是一個脾氣好的人。
多年的忍讓無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而已。
可如今,在他身上栽了個跟頭,爬起來,站了很久,便也看得清了。
沒有回音的山谷,不值得縱身一躍。
有些感情隻適合成長。
6
很快三日時間到了。
我提前到了皇宮,宮女為我梳妝打扮後被攙扶到了花轎中。
公主成婚,
勢必要從宮中離開。
當天,京城普天同慶。
坐上花轎那一刻,我瞧著馬背上一身紅裝的男子,倒是覺得有些詫異。
果然,人靠衣裳馬靠鞍。
比武招親的他,一身樵夫裝扮雖也英俊,但我卻因難過沒有去看他。
如今仔細打扮一番,我竟發現他倒是生了一副好模樣。
花轎圍繞京城整整三圈,一路上百姓跪地接著喜糖和喜銀,無不是在說恭喜之類的話。
謝行止微微一笑,漫不經心地坐在馬背上。
很快,花轎抵達了城門口。
我知道,出了城門,往後再回故土便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
有可能,此生都回不去了。
「公主,可還有什麼想要見的人嗎?」
謝行止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笑意。
我垂下眼眸,搖了搖頭。
見此,他撂下轎簾,擺了擺手:「出城。」
微風吹過,轎簾被吹起的那一刻,奉旨辦事歸來的裴景同花轎擦肩而過。
城門被關閉,裴景用力拽住韁繩,看著遠去的花轎。
「今日何人成婚?」
門口的侍衛俯身:
「回世子,今日是西洲九皇子迎娶卞舒公主的日子。」
裴景一頓,一種不好的預感瞬間襲來。
他記得,連翹曾喊沈沫為公主,而當今陛下隻有七子並無女兒。
所以即便是和親,也會從文武百官之女中選取一名。
「公主名字叫什麼?」
侍衛頓了頓:
「好像是尚書府的嫡女,沈沫。」
裴景腦子轟地炸開,看著關閉的城門一把揪住侍衛的衣領:
「開城門,
快開城門!」
7
西洲路途很遠,謝行止怕我累,一路走走停停。
帶我看遍了風景,一個月的時間才抵達西洲。
回到府中時,門外跪著一群下人,無不是在恭迎謝行止回來。
「不必拘束,日後你便是他們的主子。」
他的聲音很輕,淺笑時臉頰有一個深深的酒窩,很好看。
我垂下眸子,點了點頭。
一晃數月過去,我與謝行止並未圓房。
他也沒有強迫我做不喜歡的事。
反倒是對於他,我有一些新的改觀,我以為獨自一人前往西洲,定會被人欺辱。
甚至已經做好了反抗的準備,可所有人都很好。
沒有勾心鬥角,這種自由自在的生活讓我過得很是愜意。
相互混熟後,
謝行止無事之時便會帶著我去大草原,同我一起自由自在地縱馬。
天氣好時,我們會坐在草地上喝著奶酒,看著一望無際的大草原。
微風拂過謝行止的臉頰,我下意識地看向他:
「你,為什麼要參加比武招親。」
這句話我一直都很想問,隻是從前與他不熟,便擱在心裡。
對於西洲九殿下來說,和親一事至關重要。
就算他喜歡京中任何一名貴女,陛下都會賞賜給他。
可他偏偏參加父親舉辦的比武招親。
「因為你。」
我錯愕地看了他一眼。
他躺在草原上望著天空,與我說起比武招親的事情。
曾經我還在詫異父親為何要舉辦。
我同裴景本就是兒時定下來的婚約,無需再走這麼一個場合的。
可謝行止說,是他讓陛下命父親舉辦的。
他說見到我的第一眼便喜歡上了我,可他知道我有心上人,便想著成全我們。
也想看看裴景的身手能否保護我平安。
比武招親那天,他根本就沒有認真地同裴景對打,故意讓著他。
可他沒有想到,在最後一招的時候,裴景故意輸給了他。
我指尖輕輕摩擦著手中的酒壺,微微垂下眼眸。
「所以,你後悔嫁到西洲嗎?」
他慢慢抬眼,漆黑的眸中閃過一絲期待。
良久,我搖了搖頭:
「我,很慶幸。」
喝了一口奶酒,我站起身:「從前,我的生活很糟糕,可現在,有幸遇見了你,我很開心。」
「我喜歡這裡的一切,喜歡自由,喜歡這裡所有百姓的熱情,
喜歡在這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縱馬,喜歡做我任何想做的事情。」
「謝行止,謝謝你帶我來到這裡。」
說到這裡,我眼睛有些酸澀,抬頭想要將那抹淚收回。
謝行止起身將我攬入懷中。
輕輕地撫摸著我的背,聲音很柔很輕:
「沈沫,在我這裡你可以永遠自由,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你隻管往前走,我永遠在你身後。」
8
我沒想過西洲的奶酒也很有勁兒。
以至於我怎麼回來的竟不知道。
隻是等我醒來時,謝行止已經不見了。
枕邊卻放著一塊玉佩,上面刻著雲棲二字。
「嬤嬤,雲棲是……」
「夫人,是殿下的小字,殿下從出生便在身邊從未離開,
如今將它贈與夫人,殿下是將您放在心尖尖上了。」
我垂眸,摩挲著玉佩上的字,沒有言語。
翌日晨光正好,我帶著連翹來到布行挑些衣料。
雖然謝行止對我很好,沒有讓我換上西洲的服飾,可這裡畢竟是西洲地界,我既已嫁到這裡,自然要入鄉隨俗才是。
指尖剛觸碰到一匹綢緞,一道譏諷的聲音響起:
「中原女人也配用如此好的料子?」
「這匹布我包了。」
我回頭,是一個紅色騎馬裝的女子站在我身後。
她環抱著胳膊,眼神滿是不屑。
連翹剛要開口,被我攔住了去路。
點了點頭,掌櫃將那匹布料遞給了面前的女子。
我轉身,隨便又挑選一匹,可還未等開口,再次被紅衣女子要了去。
「你這人怎麼這樣?
我家夫人已經讓給你了,你怎麼……」
皮鞭聲響起,我緊緊抓住女子即將抽在連翹臉頰上的鞭子。
「就憑你一個中原人,也敢教訓本小姐?」
軟鞭上帶有暗刺,若是這鞭子抽到連翹的臉頰上,她必然毀容。
當真是好惡毒。
「夫人,您......」
連翹見我握著鞭子的手流下了血跡,不免帶著哭腔。
我攥緊皮鞭,聲音清冷:
「這位姑娘,凡事要懂得適可而止。」
她諷刺一笑,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伸手就要刺向我。
閃躲的一瞬,布行門口突然走進來一個女子,眉眼如畫,傾國傾城:
「霏兒,莫要無禮。」
我抬眼,就看見女子不緊不慢走到我面前,
上下打量:
「姑娘莫要見怪,我二妹妹性格開朗,就是愛與人開些玩笑。」
「來人,給這位姑娘一些銀子。」
在下人走過來時,我抬手制止。
雖然父親告訴我,嫁到西洲莫要如從前那般任性。
而我也有心不計較,所以在第一匹布料時便忍讓下來。
如若那女子沒有抽出軟鞭,我不會如此。
可如今,倒是讓我明白,一度忍讓隻會讓人得寸進尺。
更何況,面前的女子看似柔和,可說的話句句不招人待聽。
「哦?既然姑娘說這是開玩笑,那不如,我也與姑娘開個玩笑如何?」
9
「放肆,你知道我家小姐是什麼人嗎?」
「她可是九皇子的心上人,未來的皇子妃,你竟然敢對她不敬?
」
女子目光掃過我,先是皺了皺眉,隨即看向我,語氣不悅:
「你就是雲棲哥哥從大涼和親過來的卞舒公主?」
隨即她輕嗤一聲:
「奉勸你不要以為嫁給他就能得到他的愛,我與他自小一同長大,他的心裡隻有我一個人,而你隻不過是穩固兩國的工具而已。」
我一頓。
倒是從未想過謝行止也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心上人。
想到這不由得輕笑一聲。
或許我上輩子是沒有做什麼好事,以至於今生無論嫁給誰,都要雌競。
這樣的感覺,真的是太累了。
女子走向我,指尖劃過我的臉頰:
「就這姿色,也妄想與我……」
未等她說完,手臂被飛過來的折扇狠狠擊中。
女子驚呼一聲,眼眸中閃著微怒。
轉身的一瞬怔愣在原地:「雲棲哥哥,你,你怎麼在這裡?」
我抬頭,望著走過來的謝行止。
他臉色不悅,撞開面前的女子,走到我身邊。
聲音清冷:「我竟不知,我何時對季大小姐情根深種非你不娶了?」
手被攤開,謝行止從懷中掏出手帕為我包扎。
聲音帶著一抹心痛:
「不是給了你玉佩,為何不用?」
我垂下眼眸,搖了搖頭。
面前的女子渾身一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你怎麼能如此說我,明明那天你我心意相通,你要了我為何不敢承認。」
「你說過要娶我的,為了兩國友誼,我可以接受你將她帶回來,我不在乎名分,可雲棲哥哥你怎麼能如此對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