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後兩字,我拖長了聲音,成功激怒周蘊玲。
她眼睛通紅迫不及待想上前將我們分開,又被周桂芳拽了回來。
「怕什麼,忍一忍,少爺難道還會允許這種人留在自己身邊嗎?」
顧辭翊的耳朵摸起來都有些燙手了,我要把手收回來,他又瞪了我一眼。
「煩人。」
這句話近似小聲嘟囔,在場的人除了我之外都沒聽清,顯然是在說我的。
很快他再次開口,這次的音量正好能讓所有人都聽清。
「不是要孩子嗎?現在孩子已經有了,怎麼來的我不在乎,但我也不接受其他人隨便給我生孩子。另外……」
顧辭翊站起身,從衣服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
待看清後,在場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我已經結婚了,
想反悔都來不及。」
7
突如其來的紅本本讓周蘊玲險些暈過去。
顧夫人更是趕緊接過結婚證和顧總仔細查看。
「天吶老顧,我都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看到你兒子的結婚證,我真以為他要打光棍了。」
「噓還有外人在呢。」
周蘊玲不可置信地連連後退,淚水在眼眶裡匯聚。
「不……不可能。」
「這怎麼不可能,瞧,貨真價實哦。」
我特意向她展示了細節。
結婚證蓋了鋼印,上面還有我和顧辭翊的信息。
領證的時間就是今天上午。
我原本還在思考該怎麼騙顧辭翊去領證,就突然接到他的電話。
「去找你的身份證,司機十分鍾後來接你。
」
「幹什麼?」
「領證,我今天上午正好有空。」
沒想到事情如此順利,半個小時後我站在民政局門口,看著西裝革履的顧辭翊,他同樣打量著我,面露不滿。
「你就穿著這樣就來了?」
我環顧四周,旁邊還有幾對新人在拍照,女生都穿著白色裙子,頭戴白紗,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反觀我自己,格子襯衫牛仔褲,看起來確實土得掉渣。
「我這不是第一次結婚沒經驗嘛,下次肯定不會了。」
旁邊的人似乎是顧辭翊的助理,聽到我的話咬緊後槽牙,險些笑出聲,被顧辭翊瞪了一眼終於憋回去。
「旁邊有商場,去買件衣服,以後別想用結婚證照片不好看這種理由拉著我重拍。」
最後照他說的買了件新衣服重新回到民政局,
宣誓那一刻我有些恍惚。
就這樣結婚了嗎,明明是我盤算了很久的事情。
成為顧辭翊的妻子,有些事情做起來更輕松,但我還沒開始籌劃啊。
他怎麼就乖乖上鉤了?
「你真想跟我結婚?」
顧辭翊沒說話,直到工作人員在結婚證上戳下鋼印,將新鮮出爐的紅本本遞給我們後,他才終於回神。
「怎麼,你睡了我沒打算負責?」
這個問題真是讓我始料未及。
好在如今結婚證到手,很多事情都變得有恃無恐。
比如正大光明將周蘊玲趕出家門,並在門口狠狠抽了她一耳光。
「啊,你竟然敢打我!」
話音未落,我又是一耳光抽在她另外半張臉上。
「你做什麼?!」
周桂芳見到這一幕著急衝過來,
眼睛卻一個勁往裡面瞟。
但顧夫人和顧總已經吃完飯上樓,顧辭翊倒是正好看見這一幕。
可他像個沒事人似的,不過掃了一眼就轉身離開。
「少爺……」
周蘊玲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淚水不受控制地滾落,再看向我時,眼神裡已然透露出S意。
「賤人,你搶走我的位置,你居然敢打我,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我微微一笑,一步步朝她走近。
「正好啊,我也不打算放過你,我會一直盯著你,將你過往做的那些破事全部公之於眾,讓所有人都看看你皮囊下包裹著什麼樣的爛肉。」
周蘊玲不斷後退,眼裡的S意逐漸替代為恐懼,說話的聲音都變得顫抖。
「你什麼意思,你是誰,為什麼要害我?」
真有意思,
她可以肆無忌憚地害人,但是別人害她就必須給一個理由嗎?
幸好,我有的是理由。
「周蘊玲,好好活下去。」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逐漸消失。
「活下去承受我過往經歷過的所有痛苦。」
8
當晚,我又做了那場夢。
在狹窄的廁所隔間,有人撕扯著我的衣服。
我的腦袋被壓在冰涼的地面上,旁邊還沾著散發惡臭味的尿液。
隔間外擠滿了人,有人在歡呼,有人在拍照。
「你舔一口啊,你舔一口的話,我們就放過你。」
「快給她特寫,把她衣服脫了!」
「賤人,長著狐媚子的臉想勾引誰啊。」
有人抽了我一耳光,巨大的嗡鳴聲刺激我的神經。
那天回家的路上,
我鼓起一口氣,能夠清楚感受到耳膜被風吹起。
從那之後,我就不怎麼聽得清了。
引以為傲的成績一落千丈,媽媽這才發現我不對勁,帶我去看醫生。
現場溝通有些困難,我聽不清,我媽又說不了話。
我向醫生道歉,要辛苦她將問題寫在紙上。
醫生眉頭緊皺,仔細打量著我,止不住地嘆息,半晌才在紙上寫下。
「你的耳膜穿孔這麼嚴重,為什麼現在才來就醫?」
……
又一次被噩夢驚醒,我猛地坐起身,後背冷汗直流。
身旁傳來窸窣聲,一隻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打開了床頭的小燈。
「大晚上怎麼不睡覺?」
顧辭翊揉了揉太陽穴,睡眼惺忪,聲音帶著沙啞。
「我吵醒你了嗎?
」
以前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說夢話的毛病。
直到生下豆豆,晚上陪著她睡覺,有天她突然問我。
「媽媽,你被欺負了嗎?」
「為什麼這麼說?」
「你晚上睡覺的時候在哭。」
所以豆豆很小就能獨立睡覺,我狠下心早早分床睡,不希望我的噩夢可以吵醒她。
「我睡覺很不老實,要不從今以後我們還是分房睡吧?」
「沒必要。」
顧辭翊想也不想打斷了我的話。
我打量著他的神色,他卻刻意回避我的眼睛。
「如果分房睡,他們又要追問原因,我懶得解釋。」
「沒關系,我可以去說。」
「如果豆豆問起爸媽為什麼要分開睡覺呢?」
顧辭翊的話讓我陷入沉默。
這些年我一直在刻意向孩子回避她父親的事情。
豆豆也很聽話,很少提到要爸爸。
回到顧家這幾天,雖然沒有明說,但能看出來她望向顧辭翊的眼神裡隱隱透露著期待。
顧辭翊對這個孩子並不抗拒,甚至今天晚上睡前故事時間,還是他主動拿著故事書坐在豆豆床邊。
就是畫面讓人忍俊不禁。
顧辭翊拿著海螺姑娘的故事書,剛講到主人公收走了海螺姑娘的海螺,他瞬間眉頭緊皺。
「這個是非法侵佔他人財產,是錯誤的。」
豆豆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顧辭翊很快又換了一本白雪公主。
講到公主被王子親吻,他再次放下了手中的書。
「違背婦女意願,在她無意識的情況下親近,也是犯法的。」
最後好好的講故事時間愣是變成了普法大會,
豆豆就在顧辭翊朗讀法條的聲音中睡了過去。
如果被豆豆發現我們分床睡,大概心裡也是會難過的吧。
想到這裡我重新躺了回去,燈光熄滅後,我望著天花板開始數羊。
剛數到一百隻,顧辭翊突然開口。
「作為媽媽,你是不是該給女兒樹立良好的榜樣?」
「比如需要幫助的時候主動開口?」
9
回應他的是我的沉默。
顧辭翊大概以為我睡著了,這件事情戛然而止。
早上我在餐桌邊吃飯,注意到不遠處陰沉的目光。
抬頭望去正好對上周桂芳的眼睛,她心虛地挪開,拳頭已經攥得S緊。
憑借我這些日子的觀察,已經能看出周桂芳把自己當成了這個家的半個主人。
她為顧家工作多年,
周蘊玲也受顧家資助,甚至大學畢業後就在顧家的公司上班。
在周桂芳心裡,隻要周蘊玲能嫁給顧辭翊,她就能成為這個家真正的主人。
可偏偏在這個時候我出現了。
這些日子周桂芳可沒少用陰沉的視線看著我。
「今天我要去公司報道,就先走一步了。」
我起身準備離開,顧夫人突然叫住我,問起婚禮的事情。
「既然你和阿翊都結婚了,婚禮還是早些辦下來吧。」
我本以為做試管的事情會讓顧辭翊父母對我有些偏見。
但出乎意料,夫妻二人什麼都沒說。
隻是昨晚我親眼看見他們和顧辭翊在書房不知說了什麼,隱約間能聽到我的名字。
「婚禮的事情我都可以,我這邊除了些同事領導,沒有其他賓客需要邀請。
」
倒是顧家需要請的人不少,顧夫人說她闲著沒事,婚禮由她負責。
我當然沒話說,她又看向顧辭翊。
「你覺得呢?」
顧辭翊擦擦嘴,語氣十分平淡:「你決定就好。」
「什麼嘛,明明就很在乎,在這裡裝什麼。」
顧夫人小聲嘟囔,將黃油重重抹在面包上泄憤。
我看向不遠處還在偷窺的周桂芳,勾唇一笑,隨後走到顧辭翊身邊,一吻落在他的臉頰上。
「那我上班去了老公,麻煩你今天安排司機送豆豆上學。」
男人明顯一愣,手中的面包掉在桌上。
原本白皙的臉頰上留下一抹曖昧的紅痕。
差點忘了,今天塗了很顯色的口紅。
我下意識想伸手去擦,那抹紅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擴散,
直到布滿整張臉。
顧辭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
「我……我知道了,等會我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