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起身離開,沒走幾步就聽到盤子碎裂的聲音。


 


周桂芳還在道歉,說自己手滑打碎了。


隻是低頭撿碎片時,額頭的青筋若隱若現。


 


剛出別墅,手機突然收到消息。


 


「她們為了找到你的把柄可是花了大價錢,我現在正在嘗試接觸周蘊玲,但估計還要些時間。」


 


我沉思一瞬,飛快打字:「或者試試從周桂芳下手,我想到個有意思的遊戲。」


 


10


 


我曾在國外一家投行工作,現在這家公司的老板曾經和我在一次峰會上見過。


 


得知我有回國的想法,她高薪聘請了我。


 


「沈清禾,是時候讓我見識你的能力了。」


 


她交給我一堆資料,拍了拍我的肩膀。


 


做我們這行加班熬夜都是常事,但豆豆離不開媽媽。


 


好在老板通情達理,

允許我把工作帶回家。


 


又到了晚上講故事時間,這次依舊是顧辭翊走進豆豆房間。


 


我坐在客廳打電話,大理石地面上隱約投射出一個身影在我身後鬼鬼祟祟望著我。


 


「明天先拋出去,按照我給你的價格,跟著我買就可以,記下我說的數字……」


 


那身影又走近了些,直到我念完所有股票代碼。


 


通話已經結束,我依舊自顧自開口。


 


「目前在顧家挺好的,這家的保姆還異想天開要讓女兒做顧家太太,痴心妄想。」


 


「她女兒在公司做個小出納,居然以為自己能一步登天,銀行卡裡的錢都沒超過七位數吧。」


 


「至少我還有賺錢的能力,她拿什麼和我爭。」


 


那道身影顧湧了幾下,很快離開。


 


我也心滿意足離開了客廳。


 


從那之後,我每天晚上都會在家裡打電話聊工作,有時候在客廳,有時候在二樓茶室。


 


直到某天老板將我叫到辦公室。


 


「清禾,你來公司之後能力有目共睹,但是最近有個問題。」


 


老板讓我將門反鎖,隨後才緩緩開口:「最近我們注意到,每次在我們進行一些拋售或者購入的操作時,都有人在和我們執行相同的操作,數額越來越大。」


 


我不動神色轉動茶杯,輕笑出聲:「大家都為了賺錢,有此操作的肯定不會隻有我一個人,我的眼光還沒這麼獨到。」


 


「總之你平日裡注意工作保密。」


 


我點點頭離開辦公室,手機上再次收到消息。


 


「計劃順利進行,已經成功獲得他們的信任。」


 


一切如我計劃的那般,沒多久周蘊玲帶著一堆禮物來拜訪。


 


說起這些年顧家對她的照顧,她聲淚俱下,又趕緊拿出禮物。


 


都是些價格不菲的奢侈品,讓顧夫人都為之一愣。


 


「玲玲的工資能負擔得起這些嗎?」


 


「沒問題的,為了能夠報答夫人,我就是砸鍋賣鐵也願意。」


 


顧夫人被她哄得眉開眼笑,特意邀請她參加我和顧辭翊的婚禮。


 


周蘊玲臉上笑容一僵,但還是飛快答應下來。


 


婚禮當天到來的賓客不少。


 


原本一切順利,我在化妝間化妝,助理去拿婚紗。


 


沒多久突然傳來驚呼。


 


「怎麼會這樣!」


 


我扭頭望去,看清了禮服的全貌。


 


原本精致漂亮的禮服現在已經破敗不堪,被撕碎變成幾塊布料搭在了人臺上。


 


顧夫人聞訊趕來,

見此情形捂著嘴瞪大了眼睛。


 


「怎麼會這樣?這可是我請朋友專門制作的高定禮服!」


 


顧遲章一邊安慰妻子,視線一邊掃過所有人的臉。


 


「這是想破壞婚禮,還是想打我們顧家的臉?」


 


11


 


今天來了不少賓客,都是顧家生意場上的朋友。


 


顧辭翊多次相親未果,外界隱隱有傳出他不舉的謠言。


 


顧家原本還想借著這場宴會來破除謠言。


 


隻是現在禮服被毀了。


 


「顧總,夫人,外面有賓客在找你們。」


 


周蘊玲推門而入,看到裡面的情形,尖叫出聲。


 


「怎麼會這樣啊,好好的禮服怎麼會被毀了,這不是故意要讓婚禮進行不下去嘛。」


 


隨後她徑直走到我身邊,遺憾地嘖嘖兩聲。


 


「沈小姐,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你自己的婚禮啊,你讓顧夫人一個做婆婆的操辦,自己完全不過問也就算了,禮服總該自己保管好吧,莫非你不想完成婚禮,故意破壞衣服?」


 


「聽起來你很幸災樂禍啊?」


 


我冷眼望去,周蘊玲瞬間沒了聲音。


 


顧夫人輕嘆了一聲,靠在顧遲章懷中難過。


 


「好好的禮服怎麼會變成這樣,外面還有這麼多人在等著呢。」


 


周蘊玲趕緊開口:「夫人您別難過了,說不定這是上天的指引。」


 


我立馬反駁:「你是說上天落下剪刀,把禮服剪成碎片?」


 


衣服我已經仔細檢查過,切口都是整齊的,明顯是剪刀一類的鋒利的物體劃開的。


 


隻是碎成這樣已經無法修補了。


 


「要不,我打電話問問附近的婚紗店,有沒有成品婚紗可以先應付一下的。


 


話音剛落,周蘊玲第一個站出來不同意。


 


「那怎麼能行,成品婚紗大多不合身,穿出去豈不是讓別人笑話顧家。」


 


顧夫人沒吭聲,顯然她也不滿意這個方案。


 


「不用了,我讓人安排了備選。」


 


顧辭翊突然開口,隨著他一通電話,很快就有幾位工作人員帶著婚紗趕來。


 


設計精美的緞面婚紗,特意選擇了珍珠作為點綴,最重要的是婚紗非常合身,完全是按照我的身材尺寸設計的。


 


顧夫人不由為之驚嘆,又猛然反應過來:「阿翊,你早就為婚禮定了婚紗?」


 


我朝顧辭翊看去,他立馬垂下眼眸回避我的視線。


 


「沒有,我隻是為了以防萬一,準備了備選方案。」


 


「真的嗎,這件婚紗不是今年法國高定……」


 


「外面賓客好像在找你們。


 


顧辭翊打斷了他們的話,顧遲章帶著顧夫人離開,臨走前意味深長看了他一眼。


 


周蘊玲見狀也隻能灰溜溜走人。


 


其他人先去前面招待賓客,隻留下我們,化妝師幫著我換上衣服。


 


在系後面的繩子時,我叫停她,抬頭看向不遠處的男人。


 


「你能幫我一下嗎?」


 


這場婚禮,所有人都在忙碌,隻有顧辭翊早早化好妝換好衣服,此刻悠闲地坐著喝紅酒。


 


「我?」


 


沉默片刻後,他放下高腳杯朝我走來,化妝師也識趣地離開。


 


顧辭翊站在我身後打量著幾根定位的繩子,眉頭越皺越緊。


 


打結時指尖不慎觸碰到皮膚,瞬間激起一片顫慄。


 


我望著鏡子中的男人,思緒突然被拽回五年。


 


「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沒有。」


 


「這衣服是你專門為我準備的嗎?」


 


「不是。」


 


好冷漠的拒絕,似乎是擔心沒有說服力,他又補上一句:「隻是備選方案而已,重要的事情當然應該多做幾個備選以防萬一,否則萬一發生今天這種事情……」


 


話音剛落,我拍開他的手,反手輕松系上繩子,並拉上拉鏈,隨手轉了個身。


 


他頓時陷入沉默。


 


「別裝了,腰部服帖到沒有一絲褶皺,一看就是定制的。」


 


我想起他很多年前的說的話。


 


「你當時說要賠我一件白色的裙子。」


 


「我忘了。」


 


他轉身朝外走去,手握在門把手上,又突然停下腳步。


 


「別在心裡偷笑我忘性大,你記性也不怎麼樣。


 


他扔下這句話離開,留下我不明所以。


 


我忘記什麼了?


 


聽起來怎麼一副我虧欠他的樣子?


 


12


 


好在顧辭翊再沒提起這件事情,婚禮也進行相當順利。


 


晚宴安排在了顧家的別墅裡,來往的賓客中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秦文萱隔空朝我敬酒,說了句新婚快樂。


 


我們是從小就認識的,小時候他住在我家隔壁。


 


我媽是聾啞人,我爸是個賭鬼,總是拿家裡的錢去賭,如果輸了就打我和我媽。


 


那時候我的房間離秦文萱家隻有一牆之隔。


 


每當白天家裡出現我爸的怒吼,晚上我房間牆角的破洞裡就會出現一塊糖。


 


她是唯一知道我過往的人,也是唯一知道我計劃的人。


 


本想上前打個招呼,

偏偏幾個人的對話吸引了我的注意。


 


「沒想到顧少就這麼結婚了,這下不知道有多少女人要傷心了。」


 


「我還以為他喜歡男的呢,以前也沒聽說他有女朋友,沒想到突然就結婚了。」


 


「話可不是這麼說的,他之前一直沒結婚,說不定是因為蔣心蘭,我聽說他們有過一段啊。」


 


「蔣心蘭不是都出國了嗎?不知道她回國後發現顧少已經結婚會是什麼反應。」


 


「我聽說她快回來了吧,到時候就刺激了。」


 


一群人嬉笑出聲,在發現我就在不遠處後迅速收斂了笑容。


 


我環顧四周,很快就在人群裡找到了周蘊玲的身影。


 


既然蔣心蘭快要回來了,有些事情可就要加快進度了。


 


我朝著周蘊玲走去,從身後狠狠撞上她的肩膀。


 


「誰啊!


 


她憤怒地轉過身,身上的禮服已經染上大片紅酒汙漬。


 


她拿著灑了的紅酒杯,眼神恨不得要將我吃了一般。


 


「沈清禾,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究竟想要幹什麼?」


 


「我想提醒你,你這件衣服是盜版的。」


 


周蘊玲低頭掃了眼自己的衣服,迅速露出得意的笑容。


 


「不可能,我這件衣服是在專櫃買的,還有發票。」


 


「哦,那就是你太廉價了,連正品都能穿出盜版廉價的感覺。」


 


聞言,周蘊玲臉色驟變:「你說什麼?」


 


我上前一步,打量著面前的人,和記憶中穿著校服的身影逐漸重疊。


 


「以前你的臉上也是這樣的表情。」


 


「你什麼意思?」


 


「就是喜歡用鼻孔看人,喜歡欺負弱者,

但是對上位者又竭盡可能地討好,比如高中的班主任……」


 


周蘊玲的身體瞬間抖如篩糠。


 


「你們在辦公室做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了,你該不會以為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就找不到證據了吧。」


 


她的臉色蒼白如雪,和當年在辦公室布滿紅潮的臉蛋形成反差。


 


當年被霸凌,我想找班主任求助,卻意外撞破這一幕。


 


「老師,那個沈佳佳總和我過不去,你想辦法把她趕出去嘛。」


 


「這個……沈佳佳畢竟是特招進來的優等生。」


 


「那我不管,我都付出這麼多了,你要是不幫我,我就告訴別人,你居然睡自己的學生。」


 


從那之後,我受到的委屈被無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