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們今晚是來陪襯的，主角，是她和你們！」
劉明煦的眉頭皺起，不理解。
他旁邊，不知怎麼跟過來的劉嬌然先開了口。
「主角怎麼可能是她！」
「一個月前，她不跟我低頭，才剛被我們公司炒了！」
「這會，應該是個無業遊民，在四處面試碰壁！」
我同事們臉上的神情一下精彩。
「一個月前？一個月前，她已經入職我們公司了！」
「還是空降，比我們這些老員工還高一級呢！」
劉嬌然的神情一僵。
「這……這不可能……」
我把合同拍在桌上，看著劉嬌然。
「沒有不可能！」
「現在，
我就是你們的甲方。」
「而且以我對你前公司的了解，上個重要合作吹了。」
「這一次合作，你們無論如何都要拿下。」
「不然，公司岌岌可危！」
「來吧，開始吧，開始討好我這個臭打工的吧！」
劉明煦蹭地站起來，茫然四顧了一會，看向我的同事們。
「不……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
「請你們……再好好確認確認！」
「我了解過你們公司的招聘要求的，至少都要是 211 碩士！」
「她隻是個垃圾本科，也沒進過什麼大公司，不可能的！」
「她肯定是心思骯髒，造假了簡歷，她騙了你們！」
還在固執那一套說法。
可惜，
錯得離譜。
5、
當天面試，看過我做過的方案，他們當即肯定了我的工作能力。
當天就給我辦理了入職。
而我當天入職也沒闲著，立刻要求接手劉明煦公司的那個項目。
我要成為劉明煦的甲方。
我要以甲方爸爸的身份，再見劉明煦和劉嬌然。
我要狠狠出了那天的氣！
本來以為今晚，我隻能刁難劉明煦。
沒想到劉嬌然這花瓶也跟來了。
那正好了！
我翻開合同，推過去，點點上面的負責人。
「姜慧穎……」
頓了頓，我恍然大悟。
「……說中文名，你可能不熟悉，那說英文名吧！
」
說著，我的手指點在了我中文名字的後面。
「大公司，要國際化一點點，我新取不久的英文名。」
「這個名字，你熟悉！」
「畢竟，線上，我們一直以這個英文名字交流！」
「對了，線上，你好像還誇過我專業來著，怎麼……」
「線上專業，線下，我成了骯髒，簡歷造假了？」
劉明煦和劉嬌然看著我點著的名字，臉色更難看了。
劉明煦喃喃道。
「……專業……是你……居然……真的是你！」
不同於劉明煦的愣愣的出神。
劉嬌然反應過來後，
站了起來，拉著劉明煦就要走。
「哼，居然真是你這賤人！」
「真讓你走狗屎運進了大公司！」
「但想讓我們討好你，不可能！」
「明煦哥哥，我們走！」
可劉嬌然拉了兩下，劉明煦一動不動。
反而慢慢回過神，看向我，臉上擠出了僵硬的笑。
劉嬌然的眼睛猛地瞪大。
「明煦哥哥，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想跟這賤人低頭？」
擠出僵硬笑容的劉明煦回頭，狠狠盯著劉嬌然。
「你給我閉嘴！別張口賤人閉口賤人！」
「現在……不一樣了……」
劉嬌然的聲音一下更大。
「有什麼不一樣，她就是賤人，她就是！」
「她拿酒潑我，她打我，她還不跟我道歉！」
「她就是賤人！」
「你要為了工作跟她低頭，那你自己低頭吧！」
「我……」
劉嬌然一頓，狠狠瞪我一眼。
「……永遠不可能！我還鄙視你，看不起你！」
劉嬌然一口氣說完，扭身就要離開。
我目光落在劉嬌然身上，利索收起合同。
「既然她走了，那我們也走吧，跟一個人談，沒意思……」
我收到一半的合同，一下被劉明煦按住。
他回身，一手扯住劉嬌然的手，僵硬地笑看著我。
「她……她不走，
她留下，她一起談。」
被突然抓住手的劉嬌然，眉頭立刻皺起，她喊了起來。
「松開，你抓疼我了……」
沒說完，劉明煦一下將她推撞到一角。
他壓著聲音。
但不知是緊張還是什麼，音量隻下去些許。
「你是在公司掛個闲職，什麼都不懂，但你不瞎吧！」
「這個月公司沒有一樣進項，你看得到吧！」
「這個月我為了這個合作，加班熬夜，你也看得到吧！」
「這關乎公司的生S，你別在這給我耍小性子！」
劉嬌然掙扎著，喊著。
「不就是缺錢嗎，我爸媽有錢，他們可以給我！」
「我可以給你！」
劉明煦臉上有嫌惡。
「你以為這是你上大學，
他們給你萬八千的生活費呢！」
「不夠！」
「讓你爸媽把房賣了，把錢拿給我還差不多！」
劉嬌然傻住了，後知後覺。
「賣房？賣房才夠？要這麼多？」
「開公司，要這麼多？我家和你家，都沒有啊……」
劉明煦重重地喘出一口氣。
「沒有，那就乖乖在這待著！」
「讓她出了這口氣，說不定，還能爭取……」
劉明煦說著，重重將劉嬌然拉了回來。
劉嬌然臉上的不情願更重，瞪我一眼，重重坐下。
6、
我笑看著面前的兩人。
「能談是嗎？」
劉明煦趕緊附和。
「能談，
能談！」
我朝我喊來的同事們看一眼。
「都坐吧。」
「對了，我記得這是不禁煙包廂，癮大的各位，別忍了！」
要獲得男人的好感，男人的友情，還挺簡單的。
這些都是老煙民。
每天給他們散一包好煙，一個星期不用，就相熟了。
要幫忙，要幹什麼，直接招呼就行！
這會，聽明白了大致矛盾，知道為什麼而來的同事們。
在我招呼後，哗一下坐下。
瞪我的前老板一眼，他們就要點煙。
我抬手攔著他們。
「诶，我叫你們來，可不是讓你們自己點煙的！」
我看向劉嬌然。
「潑酒的那位，來吧！」
說著，我將桌上的打火機甩了過去。
才坐定，明白過來我什麼意思的劉嬌然，砰的一拍桌子。
「姜慧穎，你別欺人太甚！」
「你明知道我討厭煙味，你還故意讓他們抽煙！」
「你還……你還指望我給他們點煙！」
我再笑，起身。
「走啦走啦，不談了！」
我才有動作，劉明煦喊了起來。
「能點！能點！」
劉明煦說著，目光狠狠落在劉嬌然身上。
「別使性子，合作很重要！」
這話我記得，我說過一句差不多的。
上次，劉嬌然無視我。
眼前，滿臉委屈的劉嬌然，區別對待。
她沒再無視，她沉默了。
一會後，她恨恨起身，走了過來。
捏著打火機，一圈，點了過去。
顫抖著點完之後，她才扭身想回去，我喊住了她。
「喂，那誰，還有我呢！」
劉嬌然抬頭，看到了我手指間夾著的煙。
她的聲音陰沉。
「姜慧穎，你別裝！你根本就不會抽煙！」
「是不會啊，但不妨礙我讓你給我點啊！」
「這機會，可是很難得呢！」
腳上似乎有千斤重，劉嬌然一步一步走向我。
壓抑著顫抖的手，咔噠一聲，點燃了我手中的煙。
我用力吸一口，才到嘴裡，立刻吐了出去。
全數羞辱地吐在了劉嬌然臉上。
她立刻被嗆住，同時立刻失控了。
巴掌一下狠狠砸向我。
「啊啊啊啊！
姜慧穎！你居然敢這麼對我！」
「從來沒有人這麼對我！」
「我……我打S你！」
我歪身一下躲過。
煙霧中，用了全力卻沒扇到我的劉嬌然一下失衡。
原地一個踉跄，她把自己扇撞到了牆上。
手腕重重撞了上去，登時疼得面容扭曲。
捂著那隻手，她委屈地哭了。
「嗚嗚嗚，憑什麼……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我又沒有做錯什麼，你憑什麼這麼對我，嗚嗚嗚……」
「劉明煦，你……你也欺負我！」
「你明明說今晚帶我過來，是看你籤下大單的！
」
「可你現在，你幫著這賤人，你也欺負我，你也……」
劉明煦的臉色糾結。
趕過去，他扶住劉嬌然，看著我。
「你這麼羞辱她，該出的氣也出夠了吧，你別太過分了……」
我別太過分了？
這話刺激得我一顫，牙關瞬間咬緊。
將煙狠狠在桌上碾滅，我壓抑著怒氣開口。
「我太過分了。」
「劉明煦，當時那個項目多重要，我為了它多努力，你不瞎，你看得到！」
「三個月，沒日沒夜，連軸轉，我熬得都沒了人樣了！」
「可最後呢，最後呢！」
怒氣再壓抑不住，我蹭地站起，怒吼了起來。
「最後，
這神經病不聲不響，一杯酒潑滅了我所有的努力！」
「還有你這神經病，說合作失敗是我的問題！」
「我應該負責，我應該跟她道歉！」
「你他媽做的都不是人事！」
「你他媽的，不覺得自己的行為過分嗎？現在倒覺得我過分！」
「我要是過分，我應該讓你們兩個垃圾，將桌上的煙頭，一個一個吃了！」
「我過分？這賤人現在就不止弄傷自己一條手臂了！」
7、
哭著的劉嬌然，更大分貝吼向我。
「是他故意吸煙，他太惡心了，根本不配合作！」
「我網上不喜歡煙味的姐妹們，她們都很勇敢！」
「高鐵吸煙區見到有人吸煙，她們就舉報！」
「公司吸煙室她們不喜歡，她們照樣舉報！
」
「她們用行動告訴我，自己的喜惡是最重要的！」
「不喜歡，就應該強硬制止，就應該改變！」
「我向她們看齊，我有什麼錯，我有什麼錯！」
說嬌小姐說錯了。
這活脫脫就是個巨嬰！
還是個喜歡抱團的巨嬰。
這個世界不圍著她們轉，都是這個世界有問題！
但我還沒來得及懟，我身旁的男同事們聽不下去了。
他們先開口了:
「照你說的這屁話，我不喜歡那些白得嚇S人、擠地鐵還會弄髒我衣服的什麼粉。」
「那什麼粉，是不是該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所有女人都不能化妝？」
「一個兩個女的，噴的劣質香水，膩得發臭，我也不喜歡聞，那是不是也該消失？」
「禁煙區域，
你罵那些沒素質的煙民，我贊同你！」
「不禁的地方也罵，你不是有病是什麼？」
「多出去走走轉轉，別跟神經病一樣，看些弱智寫的東西，就照著學！」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喜好，不理解不認同正常，可你一刀切禁止，不罵你罵誰？」
「就這你還委屈上了，我呸，惡心！」
……
齊刷刷的聲討，劉嬌然的臉色更難看了。
她掙扎著起身，搖晃著撲向我。
「她們就是對的，我也是對的，錯的是你們，是你們全部人！」
我扭身站起，一下揪住撲過來的劉嬌然的衣領。
我狠狠地將她推撞在牆上。
我的目光落在劉明煦的身上，獰笑著。
「對，你說得太對了！
」
「他故意吸煙，他太惡心了，他不配合作！」
「我們也是啊，我們也在可吸煙包廂，故意吸煙啊！」
「我們，不配跟你們合作！」
松開劉嬌然，我拿起桌上的合同，招呼同事們離開。
劉明煦伸手，一下拉住我。
「不……不是的，劉嬌然胡說八道的！」
「她……她腦子有問題，你別聽她的！」
我一下掙開。
「晚了，沒機會了！」
說完，我徑直離開。
隊伍有點長，門一直被拉開著。
我已經走到拐角的位置，包廂裡的聲音順著開著的包廂門，傳出來。
「居然……居然是看了網上的弱智帖後發的瘋！
」
「……劉嬌然……啊……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麼蠢的人！」
「又是那什麼紅薯是吧！」
「我一早就叫你不許看，不許看，你還是看，還是一下就被教唆了……」
「毀了，我的公司因為你這弱智帖，因為你這弱智，毀了！」
「你……我操，我操！」
恍然大悟的怒吼聲中，啪的一聲低低傳來。
滿是委屈的哭聲傳出……
我舒心地，一下笑了。
事關第二次合作的成功。
我說的話，有分量了。
我提起的劉嬌然，
劉明煦重新審視了。
現在，合作無望，公司問題嚴重。
自然，看明白過來的劉明煦不可能再慣著劉嬌然。
不被慣著，嬌氣也就不是嬌氣了。
劉明煦當然會恨我。
但他更恨的，會是劉嬌然！
他們，會狗咬狗。
8、
我跟另一家一早就看好的公司籤訂了合同。
我還把籤訂的合同發給了劉明煦，最後誅心。
那頭沒回復，一直沒有動靜。
但三個月後,我還是聽到了後續。
那晚的合作無望，劉嬌然的大喊大叫激起了劉明煦的厭惡。
劉嬌然從嬌氣暴露成任性弱智。
當時,劉明煦隻給了劉嬌然小小一巴掌,以示懲戒。
公司還是重要，他還是要先護住公司。
但努力了一個多月後,還是沒有起色。
兩個重要合作丟了,還想一下子找到新合作，難如登天。
劉明煦有野心,他並不滿足於現狀,他想做大做強。
以往公司的收入，他招兵買馬，更新公司環境。
確實，讓這小公司招到了不少原本隻看大公司的員工。
但同時,也讓他的家底變少，難以久撐。
現在,高學歷人才還沒徹底發揮作用，還沒超過我。
劉明煦的家底先沒了,公司要倒了。
劉明煦無法,找起了家裡。
他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跟家裡說了。
他爸媽比他清醒得多。
聽出了問題的關鍵之後，找上了劉嬌然的爸媽。
說他們嬌慣出了這麼一個女兒。
自己兒子好心給她在公司掛著闲職養著她,她還搗亂。
現在把公司弄得半S不活，都是他家的責任。
他們要賠！
嚷起來,街坊四鄰一下能聽出問題出在哪。
劉嬌然爸媽的面⼦⼀下丟了。
他們不忿,也喊了起來。
他們說劉明煦會給劉嬌然掛闲職，是起了⾊⼼。
他本來就圖謀不軌，現在無論發⽣什麼，都是他活該。
為了讓對方出錢,為了不出錢。
多年的街坊他們,戳著對方軟肋，怎麼難聽怎麼罵。
⼀度,演變成了動手。
公司搖搖欲墜,本就滿是情緒的劉明煦⼀家佔了上⻛。
他們一家三口打罵得劉嬌然⼀家三口節節敗退。
但最後，輸的卻是劉明煦。
劉嬌然無法接受劉明煦前後如此巨⼤的變化。
她無法理解劉明煦為了公司，為了錢,居然有這麼一副嘴臉。
她無法理解當時劉明煦對自己打也打了，罵也罵了。
為什麼，現在還在逼迫他們⼀家。
她⽆法理解劉明煦為什麼就不能自己扛下去。
氣頭上,劉明煦在劉嬌然眼⾥,已經不是什麼互相有意思的發⼩。
她提著一把刀,將劉明煦給砍了。
正⾯一刀，砍毀了劉明煦的臉。
劉明煦跑，背面三刀,砍開了劉明煦的背。
砍斷了撲倒在地的劉明煦的腳筋。
癲狂的劉嬌然最後被抓了。
聽聞剛被抓到，她就瘋了。
劉明煦送醫還算及時,還能接回來。
但之後的⾏⾛有問題，也就是成了跛⼦。
公司不出意外地倒了。
劉嬌然家賣了房⼦,賣房錢成了劉明煦的治療費。
賣了房,劉嬌然爸媽沒搬，他們租住在了那條街上。
兩家徹底成了S仇,火藥味濃重……
⽽在他們結了S仇、墜入⾕底時，我在新公司徹底站穩了腳跟。
我的收⼊⽔漲船高，生活越發順心如意。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