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甚至懶得再看他們一眼。


 


李助理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周建剛高高揚起的手掌上。


 


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這位先生,請問你這是打算做什麼?」


 


李助理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周建剛被他看得心虛,訕訕地放下手。


 


「我……我教訓我老婆,關你什麼事?」


 


李助理向前一步,將我護在身後。


 


「這位張琴女士,是我們張氏集團董事長張振華先生失散多年的親妹妹。」


 


「我奉董事長的命令,前來接張女士回家。」


 


「至於你。」


 


他冷冷地看著周建剛。


 


「如果你剛才那一巴掌落下去了,我保證,你現在已經是在去警察局的路上了。


 


張氏集團。


 


張振華。


 


這幾個字像炸雷一樣在周家人耳邊響起。


 


婆婆的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周建剛更是瞳孔地震。


 


婆婆的反應最快。


 


臉上的橫肉一抖,瞬間堆起了諂媚的笑容。


 


「哎呀!誤會!天大的誤會啊!」


 


她一個箭步衝過來,想去拉我的手,卻被保鏢攔住了。


 


「琴琴啊,你看這事鬧的,都是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你看看你,有這麼厲害的娘家哥哥,怎麼不早說呢?」


 


「早說我們哪能讓你受這種委屈啊!」


 


她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周建剛也回過神來,臉上擠出討好的笑。


 


「是啊,老婆,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哥哥是張董?你怎麼從來沒告訴過我?」


 


他一邊說,一邊搓著手,眼神不住地往李助理和保鏢身上瞟。


 


周念雪和周銘也呆立在原地。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虛偽至極的臉,隻覺得惡心。


 


沒有理會他們,隻是轉身對李助理說。


 


「李助理,我們走吧。」


 


「好。」


 


李助理點頭,示意保鏢開路。


 


「不能走!」


 


周建剛急了,張開雙臂攔在門口。


 


「老婆,你不能就這麼走了!」


 


「我們是夫妻,這裡是你的家啊!」


 


婆婆也跟著附和:


 


「對對對,建剛說得對!我們是一家人,有什麼事關上門來自己解決,怎麼能讓外人看笑話呢?」


 


她還想往我身上潑髒水。


 


我冷笑一聲。


 


「一家人?」


 


「剛剛是誰要打S我?」


 


「是誰要讓我淨身出戶?」


 


「又是誰,因為我隻給了女兒五千塊研學費,就罰我不能吃飯?」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他們臉上。


 


周建剛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婆婆尷尬地搓著手,說不出話來。


 


周念雪的心聲又開始作妖。


 


「媽怎麼這麼小心眼,還記著這點小事。」


 


「現在身份不一樣了,當然要大度一點啊。」


 


「再說了,我們現在可是親戚了,我舅舅是張振華,那我也是豪門千金了!」


 


「我得趕緊讓媽留下,這樣我明天去學校就可以跟同學炫耀了!」


 


「我以後要穿香奈兒的裙子,

背愛馬仕的包,讓所有人都羨慕我!」


 


這個女兒,從始至終,想的都隻有她自己。


 


我徹底S了心。


 


我看向李助理,語氣堅定。


 


「李助理,麻煩你了。」


 


李助理會意,點點頭。


 


「周先生,請讓開。」


 


「我不讓!」


 


周建剛耍起了無賴。


 


「她是我老婆,除非她親口說要跟我離婚,否則她哪兒也不能去!」


 


他以為這樣就能拿捏住我。


 


可惜,他打錯了算盤。


 


我走到他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周建剛,我要跟你離婚。」


 


「馬上,立刻。」


 


6、


 


周建剛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沒想到我會如此決絕。


 


「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要離婚。」


 


我重復道,聲音裡沒有絲毫的猶豫。


 


婆婆尖叫起來:


 


「不行!我不同意!」


 


「我們周家沒有離婚的男人!」


 


「張琴,你別以為你有個有錢的哥哥就了不起了!你生是我們周家的人,S是我們周家的鬼!」


 


她還在用那套陳腐的理論綁架我。


 


我懶得跟她爭辯,隻是看著李助理。


 


李助理心領神會,從公文包裡拿出幾份文件。


 


「在來之前,我們的法務團隊已經草擬好了離婚協議。」


 


「協議內容很簡單,張琴女士自願放棄所有婚內共同財產的分割,隻要求帶走她本人的私人物品。」


 


「另外,

基於周先生長期對張女士進行精神及身體N待,張女士將保留追究其法律責任的權利。」


 


李助理的話,如同一盆冰水,澆在周建剛和婆婆頭上。


 


周建剛愣住了。


 


周念雪的心聲再一次響起,充滿了鄙夷。


 


「媽也太蠢了吧?」


 


「這麼多家產說不要就不要了?」


 


「不過也好,這些東西都留給我們,等她走了,房子車子就都是我們的了。」


 


「到時候把房子賣了,我們也能換一大筆錢。」


 


「反正她哥哥那麼有錢,肯定不會在乎這點小東西的。」


 


天真又愚蠢。


 


我看著他們,就像在看一群小醜。


 


李助理仿微微一笑,補充道。


 


「哦,我可能需要澄清一點。」


 


「張女士名下的這套房產,

以及那輛車,包括這些年家裡的主要開銷,事實上,資金來源並非完全是張女士的工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家驚疑不定的臉。


 


「五年前,張董就已經找到了張女士的大概位置。」


 


「但為了不驚動您們,也為了張女士的安全,張董才一直沒有現身。」


 


「隻是通過匿名持續地對張女士的賬戶進行資金注入。」


 


「所以,嚴格來說,這個家的一切,都是張董的財產。」


 


「我們這次來,除了接張女士回家,另一個目的,就是收回這些本就屬於張董的資產。」


 


李助理的話音落下,周建剛的臉,比鍋底還要黑。


 


婆婆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念雪和周銘,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沙發上。


 


「不……不可能!


 


周建剛嘶吼道。


 


「你們這是詐騙!這是搶劫!」


 


「這房子是我的!是我的家!」


 


李助理推了推眼鏡,眼神冰冷。


 


「周先生,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


 


「這套房子的房產證上,自始至終,都隻有張琴女士一個人的名字。」


 


「法律上,這屬於她的婚前個人財產。」


 


「至於你們這些年花掉的錢,我們這裡也有一份詳細的賬單。」


 


他拿出另一份文件,正是我的那個賬本的復印件,以及一份銀行流水單。


 


「根據賬目,這些年,周先生一家總共花銷,刨去張女士的個人收入,由張董資助的部分,共計三百七十八萬四千六百元。」


 


我們的法務團隊,會正式向你們提起訴訟,追回這筆欠款。


 


「什麼?


 


婆婆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三百多萬?


 


把他們全家賣了也湊不出這麼多錢啊!


 


周建剛也徹底慌了。


 


他撲過來,想要搶奪李助理手中的文件。


 


「你們胡說!這是偽造的!我不認!」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他架住,讓他動彈不得。


 


周念雪的心聲充滿了絕望。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媽怎麼能這麼狠心!是要逼S我們嗎?」


 


「我恨她!我恨她!」


 


「她毀了我的一切!我不會放過她的!」


 


我冷漠地聽著,心中再無波瀾。


 


這一世,我不會再給你們任何傷害我的機會。


 


「李助理。」


 


我轉過身。


 


「我們走。」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敢阻攔。


 


我跟著李助理,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個囚禁了我半輩子的牢籠。


 


身後傳來婆婆撕心裂肺的哭嚎,和周建剛絕望的怒吼。


 


7、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馬路上。


 


我坐在後座,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李助理從前排遞過來一瓶溫水和一個暖手寶。


 


「張女士,您還好嗎?」


 


我接過水,點了點頭。


 


「謝謝你,李助理。」


 


「這是我應該做的。」


 


李助理說。


 


「董事長已經在家裡等您了。」


 


我的眼眶有些發熱。


 


二十多年了,我已經忘了有家的感覺。


 


車子最終駛入了別墅區,

在其中一棟最大的別墅前停下。


 


門口,一個兩鬢微霜的中年男人正焦急地來回踱步。


 


看到我下車,他猛地衝了過來。


 


「琴琴!」


 


我看著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和我記憶中那個總是跟在我身後的男孩慢慢重合。


 


「哥。」


 


我輕輕地叫了一聲。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湧了出來。


 


張振華一把將我緊緊抱在懷裡,哭得像個孩子。


 


「對不起,琴琴,對不起。」


 


「是哥沒用,現在才找到你。」


 


「讓你受了這麼多年的苦。」


 


我趴在他寬闊的肩膀上,放聲大哭。


 


仿佛要將這二十多年所受的所有委屈,所有痛苦,全都哭出來。


 


許久,我們的情緒才慢慢平復。


 


張振華拉著我走進別墅,仔細地打量著我。


 


看到我粗糙的雙手和憔悴的面容,眼中的心疼和怒火交織。


 


「他們……他們就是這麼對你的?」


 


我搖了搖頭,不想再提那些糟心事。


 


「哥,都過去了。」


 


「過不去!」


 


張振華猛地一拍桌子。


 


「我的妹妹,不是誰都可以欺負的!」


 


「李助理!」


 


「在。」


 


李助理立刻上前。


 


「周家的事,處理得怎麼樣了?」


 


「董事長放心。」


 


李助理匯報道。


 


「房子已經派人過去清場,限他們二十四小時之內搬離。」


 


「追討欠款的訴訟文件,明天一早就會遞交到法院。


 


「另外,我已經跟周建剛和周老夫人原來單位的領導,以及他們所有親戚朋友,都'打過招呼'了。」


 


張振華點了點頭,臉色依舊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