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兒說班上要交研學費,我剛把五千塊遞給她,她臉色就變了。


 


「媽真摳,同學家長都給一萬,她隻給五千……肯定又偷偷貼補給哥哥了,我就知道她重男輕……算了算了,反正我自己存的壓歲錢夠,不跟她要了。」


 


老公聽到後,以為我克扣女兒,當晚就罰我不許吃飯。


 


還警告我別再進女兒房間,省得我又偷孩子錢。


 


女兒生日那天,我拿出攢了半年錢買的金手镯想送她,她接過去就在心裡犯嘀咕。


 


「我媽哪來的錢買金镯子?肯定是陪那些工地包工頭得來的髒東西……我才不戴,丟人現眼。」


 


老公臉都青了,回家就摔離婚協議書,說受不了這種羞辱。


 


我五十歲,隻能去超市打兩份工,

冬天在倉庫搬貨,胸口疼得站不住。


 


我顫抖著給兒子打電話,他又被女兒心裡那套說辭影響了。


 


「媽就會裝病博同情,上個月體檢報告我都看了,醫生說她身體好著呢……她就是想讓我丟臉,說我不孝順,我才不上當。」


 


兒子直接掛斷,再打就是關機,我暈倒在冷庫門口,等同事發現時已經沒了呼吸。


 


我到S都想不通,怎麼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再睜眼,女兒正接過那五千塊錢,眉頭又皺起來了,但這回,她不知道我能聽見她的心聲。


 


1、


 


我把剛削好的蘋果遞給女兒,她坐在沙發上,接過盤子時,順口提了一句:


 


「媽,我們班下周組織去鄰市研學,老師說費用大概五千。」


 


我沒多想,回屋從櫃子裡鎖著的鐵盒中,

拿出厚厚一沓錢。


 


這些都是我平時在超市打零工,一點點攢下的血汗錢。


 


我數出五十張,仔細捋平,遞到女兒周念雪面前。


 


可她接過錢的瞬間,臉上溫順的笑容就僵住了,眉頭緊鎖。


 


那神情,仿佛我給她的不是錢,而是一團令人作嘔的垃圾。


 


我心裡猛地一沉。


 


上一世,我為了這五千塊錢,預支了下個月的工資,還被領班訓斥了半天。


 


我滿心歡喜地把錢給她,隻盼著她能玩得開心。


 


卻不知道,這個我視若珍寶的女兒,心裡早已將我貶得一文不值。


 


果然,周念雪尖酸刻薄的心聲,像鋼針一樣扎進我的腦海:


 


「媽真摳,同學家長都給一萬,她隻給五千……肯定又偷偷貼補給哥哥了,

我就知道她重男輕女!」


 


「從小到大都這樣,好東西全是哥哥的,我就像撿來的。算了算了,反正我自己存的壓歲錢夠,不跟她要了。」


 


老公周建剛從書房出來,臉色陰沉,SS地盯著我。


 


他什麼都不問,直接劈手奪過我手裡的錢,又塞回給女兒一萬,然後把剩下的錢揣進自己兜裡。


 


「以後家裡的錢我來管,你別碰了!」


 


「哐」的一聲,他將空鐵盒砸在茶幾上,我的手機屏幕被磕出裂痕。


 


前世也是如此,周念雪靠著隻有家人能聽見的心聲,顛倒黑白地構陷我。


 


讓老公和兒子都認定我偏心、自私,甚至會偷女兒的壓歲錢去補貼兒子。


 


周建剛當晚就罰我不許吃飯,還警告我不準再進女兒房間。


 


我不敢辯解,怕影響女兒備戰高考的心情。


 


我選擇了退讓和沉默,默默餓了一晚,第二天照常早起為全家做早餐。


 


我以為我的忍耐能換來家庭和睦,卻隻換來他們變本加厲的輕視和傷害。


 


此刻,我看著丈夫那張憤怒而扭曲的臉,隻感到徹骨的寒心。


 


周建剛指著我的鼻子,厲聲呵斥:


 


「張琴!你還有沒有良心?念念是你親女兒,你就這麼苛待她?」


 


「你偏心兒子也該有個度!他都上大學了,你還偷偷給他塞錢,克扣女兒的研學費,你安的什麼心?」


 


他越說越氣,指著廚房命令道:


 


「今晚你別吃飯了!好好反省反省!再有下次,你就給我滾回你鄉下去!」


 


周念雪還在旁邊假惺惺地勸:


 


「爸,你別罵媽媽了……媽媽也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心疼哥哥嘛……」


 


周建剛聽了這話,更是火冒三丈:


 


「她這是心疼嗎?她這是偏心!」


 


前世的我,隻會掉著眼淚說「我沒有」。


 


但這一世,我挺直了脊梁,冷冷地開口:


 


「好啊,說我偏心,那我們就把賬算個一清二楚。」


 


我轉身回房,拿出我記了十幾年的賬本,翻開,一頁頁攤在他們父女面前。


 


「周念雪,你從小學到高中的補課費,三十七萬;你去年學鋼琴,五萬;你上個月看中的名牌裙子,八千。這些,都是我出的。」


 


「周銘上大學,我總共就給了他兩萬塊生活費,還是他自己打工賺了獎學金,又把錢還給了我。」


 


我頓了頓,目光如刀,掃過他們震驚的臉,最後落在周建剛身上:


 


「還有你,

周建剛,你抽的煙,喝的酒,給你媽買的補品,哪一樣不是花我的錢?」


 


「這家裡,就我一個人有兩份工作,你們倆,一個全職主夫,一個全職學生,現在反過來指責我偏心?」


 


「今天不把話說清楚,這個家,我看也散了算了!」


 


2、


 


我的話讓父女倆頓時啞口無言。


 


周建剛看著賬本上密密麻麻的條目,臉色難看。


 


半晌才擠出蒼白無力的辯解:


 


「你……你記這些幹什麼?一家人,算這麼清楚有意思嗎?都過去了!」


 


過去?


 


我被他氣笑了。


 


他隻憑女兒幾句惡毒的心聲,就給我定下「偏心」、「惡毒」的罪名,不問青紅皂白地羞辱我,懲罰我。


 


現在證據確鑿,他卻一句「過去了」,

就想將我所受的冤屈抹平?


 


我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


 


「周建剛,你和你女兒,必須馬上向我道歉!」


 


我的視線掠過這間我用血汗供養的屋子,心如S灰:


 


「並且,這個家我不會再管了。從明天起,你自己出去找工作,女兒的開銷,你自己負責。」


 


「周建剛,老娘不奉陪了!」


 


「媽!」


 


周念雪尖叫一聲,衝過來想抓我的胳膊,眼淚說來就來。


 


那副梨花帶雨的樣子,任誰看了都要心軟。


 


「媽,您消消氣,都是我不好,是我小心眼,是我亂想……您別跟爸爸吵架,我們不能沒有您啊……」


 


「您要是撒手不管了,爸爸怎麼辦?我明年還要高考,這個家要是散了,

我們可怎麼辦啊……」


 


多精湛的演技。


 


上一世,我就是這樣一次次被她虛偽的眼淚蒙騙。


 


在我被老公趕出家門後,女兒一個電話,幾句軟話,我就又心軟了。


 


趁著老公不在家,偷偷回去給他們洗衣做飯,打掃衛生,臨走時還把身上僅有的幾百塊錢悄悄放在餐桌上。


 


我以為我在彌補親情,可老公和女兒隻覺得我犯賤,離不開他們。


 


如今,周念雪又故技重施,字字句句拿家庭綁架我,暗示我如果撂挑子,就是毀了這個家的罪人。


 


可惜,上一世的教訓,早已教會我什麼叫心硬如鐵。


 


「怎麼辦?」


 


我甩開她的手,語氣冰冷。


 


「你爸四肢健全,一個大男人,出去找份工作養活你們很難嗎?

我和你爸結婚時,他窮得叮當響,不也照樣過來了?怎麼現在就不行了?」


 


「媽!你別太過分了!」


 


兒子周銘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他剛從學校回來,顯然聽到了後半段對話。


 


滿眼失望地看著我,仿佛我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


 


快步走到周念雪身邊,把妹妹護在身後,對我怒目而視:


 


「我爸是為了照顧我們才沒出去工作!我是你兒子,妹妹是你女兒!你養我們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現在就因為這點小事,你就鬧得要S要活,非要跟我們劃清界限,有你這麼當媽的嗎?」


 


「妹妹馬上就高考了!你這麼刺激她,是想毀了她一輩子嗎?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他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越說越激動。


 


周念下意識地往他身後縮了縮,

哭得更厲害了。


 


周建剛也被兒子的話鼓舞,重新挺直了腰杆,心疼地摟住女兒:


 


「念念別怕!有爸爸在!她今天敢這麼對你,我絕饒不了她!」


 


「不就是出去工作嗎?我明天就去!等我賺了大錢,看她還敢不敢這麼囂張!」


 


「到時候她老了,病了,需要人照顧的時候,我看她求誰去!念念,你記住,她怎麼對你的,以後你就怎麼對她!」


 


說罷,他狠狠瞪了我一眼,拉著一雙兒女進了臥室,重重地摔上了門。


 


3、


 


我站在客廳,聽著臥室裡傳來父女三人同仇敵愾的議論,心中再無半點波瀾。


 


默默地走進廚房,為自己下了一碗面。


 


這麼多年,我總是等他們吃完,才吃些殘羹冷炙。


 


今晚,是我第一次隻為自己做飯。


 


第二天一早,我沒像往常一樣五點起床準備早餐,而是睡到自然醒。


 


客廳裡,周建剛和周念雪頂著黑眼圈,顯然沒休息好。


 


周建剛換上了許久不穿的西裝,看起來人模狗樣,見我出來,他重重地哼了一聲,摔門而去。


 


周念雪則自己泡了碗面,看到我,眼裡的怨恨藏都藏不住。


 


我沒理他們,徑直去了我打工的超市。


 


沒想到,剛到超市,經理就把我叫到一邊,臉色難看地說:


 


「張琴,你被辭退了,現在就去財務結工資吧。」


 


我愣住了:


 


「為什麼?」


 


經理眼神躲閃,不耐煩道: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老板的決定。」


 


我心頭一涼,立刻明白了,肯定是周建剛搞的鬼。


 


果然,

剛走出超市,就接到了婆婆的電話,語氣盛氣凌人:


 


「張琴!你翅膀硬了是吧!敢跟我兒子鬧!我告訴你,建剛已經把你的破事都跟我說了,你苛待我孫女,還想離婚分家產,門都沒有!」


 


「我已經讓所有親戚都別給你介紹工作了,我倒要看看,你一個五十歲的黃臉婆,離了我們周家,怎麼活下去!」


 


我平靜地掛了電話,隻覺得可笑。


 


他們以為斷了我的經濟來源,我就隻能搖尾乞憐地回去求他們。


 


傍晚,我回到家,一開門,就看到婆婆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正中央,周建剛和周念雪一左一右地陪著,儼然一副三堂會審的架勢。


 


我懶得跟他們廢話,直接回房收拾我的東西。


 


婆婆見我無視她,頓時拍著桌子站起來,怒道:


 


「反了你了!張琴!我跟你說話你聽不見嗎?

趕緊過來給我孫女道歉!」


 


我沒理她,繼續收拾。


 


周建剛衝過來,一把搶過我的行李箱,狠狠摔在地上:


 


「你還想走?我告訴你,不跟念念道歉,今天你別想踏出這個門!」


 


這時,周念雪的心聲又響了起來,帶著得意:


 


「道歉有什麼用,就該讓她跪下。媽這些年肯定背著爸在外面不幹不淨,不然哪來的錢給我交那麼多補課費?」


 


「我上次看見她從一輛黑色的車上下來,開車的是個油膩的老男人,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她脖子上戴的那條金項鏈,不會也是那個老男人送的吧?真髒,我爸真可憐,戴了這麼大一頂綠帽子都不知道。」


 


「這種女人,就該浸豬籠!還想分我們家的財產,做夢!」


 


4、


 


客廳裡所有人的臉色,

在聽到這番心聲後,瞬間變得無比精彩。


 


婆婆的臉由紅轉青,周建剛的臉直接黑成了鍋底。


 


他們的目光像淬了毒的箭,齊刷刷地射向我。


 


周念雪還在心裡喋喋不休:


 


「我爸這麼多年在家當家庭主夫,多辛苦啊,她倒好,在外面花天酒地,給別的男人生孩子都說不定!」


 


「她肯定早就想跟野男人跑了,所以才故意找茬鬧離婚,想多分點錢好去倒貼!真是不要臉!」


 


「我聽說這種女人在外面亂搞,很容易得那些髒病,天啊,她天天在家做飯,不會傳染給我們吧?太惡心了!」


 


一字一句,是要把我釘在恥辱柱上。


 


前世,女兒生日,我送她一個攢了半年的金手镯。


 


她當場就用這種心聲,汙蔑我是靠出賣身體換來的錢。


 


周建剛信以為真,

當著所有親戚的面,把離婚協議書甩在我臉上,罵我骯髒無恥。


 


我被淨身出戶,走投無路,最後凍S在超市冷庫門口。


 


如今,同樣的伎倆再次上演。


 


婆婆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好你個張琴!我們周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娶了你這麼個水性楊花的賤貨!」


 


她看著自己的兒子,捶胸頓足:


 


「建剛啊!我的兒啊!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快!馬上跟她離婚!讓她淨身出戶!這種女人多留一天都是晦氣!」


 


周建剛雙眼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你竟敢……做出這種事!」


 


他猛地揚起手,一巴掌就要朝我臉上扇來!


 


「張琴!

你這個賤人!老子今天打S你!」


 


周銘不知何時也站在了他們那邊,冷漠地看著這一幕,沒有絲毫要阻攔的意思。


 


婆婆和女兒的臉上,都掛著幸災樂禍的冷笑。


 


我閉上眼,準備硬生生受下這一擊。


 


然而,預想中的耳光並未落下。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領著兩個保鏢,出現在門口。


 


在周家人驚愕的注視下,他向我深深鞠了一躬。


 


「張琴女士,抱歉,我們來晚了。」


 


他從身後保鏢手中接過文件,雙手呈上:


 


「我是您大哥張振華先生的首席助理,我姓李。張董找了您二十年,總算找到您了!」


 


「張董說,來接您回家。」


 


5、


 


周建剛揚起的手停在半空。


 


婆婆的咒罵卡在喉嚨裡。


 


周銘和周念雪臉上的幸災樂禍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門口不速之客身上。


 


張董?


 


接我回家?


 


周建剛的腦子顯然轉不過彎來。


 


婆婆的三角眼眯起來,滿是懷疑。


 


周念雪的心聲再次尖銳地響起。


 


「這又是誰?」


 


「媽從哪兒找來的演員?」


 


「演得還挺像那麼回事,想用這種方法嚇唬我們,好順利離婚多分財產?」


 


「不對,這人看著不像演員,氣場好強。」


 


「難道……難道他就是那個開黑色豪車的油膩老男人?」


 


「看著年紀是大了點,但好像很有錢的樣子。」


 


「我媽可以啊,

找的靠山一個比一個厲害。」


 


「不過這樣也好,他要是真有錢,以後不就能給我更多零花錢了嗎?」


 


聽到這些無恥又貪婪的心聲,我心中最後一點殘存的溫情也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