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彈幕說我有恃寵而驕的感覺了。


我卻渾不在意這些插诨打科的話。


 


畢竟與我的璋兒無關。


 


這些日子,我都會偷偷混進謝家看望璋兒。


 


仙女姐姐們給我打賞了一本中醫書。


 


裡面有一種方法叫做針灸。


 


【針灸的方法很有用,隻要你幫謝璋針灸,他的腿就有救了。】


 


【風寒一輩子很難受的,這樣也避免他被謝雲錦告御狀。】


 


是以,這些日子我都在努力去學這個法子。


 


我不確定的地方,便往自己腿上扎上一針。


 


橫豎,我已是S過一遭的人。


 


我不怕疼。


 


仙女姐姐們見我如此,皆道母愛無疆。


 


我為璋兒針灸過三次。


 


一次比一次的療效好。


 


最後一次,

他疼得眼淚直流,卻SS攥住我的手,努力朝我揚起一抹笑。


 


「仙女姐姐,現在我信了。」


 


我也輕輕笑了笑。


 


可笑著笑著,眼淚卻不自禁地流。


 


我的璋兒信了我是仙女。


 


可不曾想,我卻害了他。


 


9


 


璋兒的腿徹底被治好,我松了一口氣。


 


故而是夜,我酣睡在榻。


 


次日,我是被彈幕吵醒的。


 


【沈餘快來!你兒子要被打了!】


 


【不是說成也十八歲,敗也十八歲,怎麼劇情提前了那麼多?可憐謝璋意氣風發完就要被打了。】


 


【我靠,劇情變了!謝雲錦歹毒得很,他找了一群斷袖欺辱謝璋!】


 


【謝璋為了保護他的假娘親,不敢說是沈月照兒子幹的,隻能啞巴吃黃連。


 


【謝雲錦嫉妒心實在強盛,謝璋的腿一好,他就忍不住動手了。】


 


我陡然一驚。


 


但我再顧不上其他,直接帶走謝晏青十幾個侍衛。


 


門房問我去哪,我丟下句去謝家便匆匆離去。


 


謝天謝地,還好謝晏青對我不賴。


 


給我吃給我穿給我住,還派了十幾個侍衛保護我。


 


依照彈幕的指引,我很快找到了引鶴樓。


 


一推開房門,我頓時目眦盡裂!


 


我的兒,我的璋兒被換了一套羅裙,描青黛,畫朱唇,兩靨胭脂紅,和著璋兒的淚水膩得像血!


 


他被幾個油膩的老男人SS按在桌上,即便發了瘋地掙扎,卻怎麼都逃不開他們的手掌心。


 


「滾、滾!」


 


璋兒S前也在我墳前說過這幾字。


 


彼時我以為是老瘋子又來發瘋。


 


卻不曾想還有這樣一層原因!


 


指甲狠狠嵌入掌心,卻不及心中疼痛萬分之一。


 


房中人警惕盯著我。


 


謝雲錦倨傲地踩著木履咯吱咯吱響。


 


「何人?敢闖我謝家人的地盤?」


 


我聽見自己異常平靜的聲音說:


 


「我不要你當人。


 


「我要你,當鬼。」


 


10


 


謝雲錦的臉色陡然一變。


 


我卻笑了一聲,讓侍衛們打,狠狠地打。


 


尤其是對著謝雲錦狠狠地打!


 


璋兒得救了,但衣裳都被扯得支離破碎。


 


他歪斜倒在榻旁,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眼神卻空洞麻木得很,如一個被操縱的提線木偶。


 


不知道在想什麼。


 


彈幕嘆息道:


 


【本來謝雲錦是在謝璋被廢除成績後找了一群斷袖欺辱他,

沒想到劇情會提前那麼多。】


 


【謝璋應如天上雪,居然被這樣豬狗不如的東西毀了一輩子。】


 


【孤僻的小孩本來靠自己的才華能漸漸擺脫陰影,但現在看來是完全消不了了。】


 


【....而且他那假娘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得知此事後一直罵謝璋不成器,淨撇開腿勾引男人。】


 


我略略掃了一眼彈幕。


 


沉默地為璋兒蓋上一件外袍。


 


人真的很奇怪。


 


即便我此前不知道謝璋便是我的親生兒子。


 


即便我沒有參與他的一生,隻見過他的S亡。


 


可他的心髒和我的心髒連在一起連了十個月。


 


偏偏我為他柔軟,偏偏我為他心疼。


 


璋兒。


 


娘親的心也好疼好疼。


 


我都懂的。


 


11


 


我的嗓音都發顫起來,

「你沒事吧。」


 


謝璋默然許久後才說話,「謝謝仙女姐姐。」


 


他偏頭又看向被打的謝雲錦。


 


沉默得像一片大海。


 


我想起我曾經養的一隻小犬兒。


 


S前也是這麼湿漉漉的眼神。


 


小犬兒是被沈月照鉗去牙齒,拔去爪子後,活生生被油煎燙S的。


 


沈月照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來了。


 


卻還要欣賞我發了瘋似的痛苦的求情。


 


以及,我的小犬兒一聲聲最後的哀鳴。


 


沈月照很壞很壞。


 


她的兒子也繼承了她的衣缽,不,比沈月照更壞。


 


謝雲錦長那麼大,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打,他氣急敗壞,嘶吼大喊:


 


「你們這群賤人知道我是誰嗎?還敢打你爺爺我,等我回家告訴我爹,我讓你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滾,都給我滾!」


 


可侍衛們隻聽我的話,聞言下手更狠,把他揍得鼻青眼腫,生生嘔出一大攤血來。


 


我很開心。


 


彈幕也很開心。


 


畢竟隻是我第一次替我的璋兒報仇。


 


可謝璋的嗓音忽然也發起顫來,身子戰慄得厲害。


 


他握住我的手,哀求道:


 


「算了吧。」


 


12


 


我明白他在說什麼。


 


謝璋怕我得罪不起謝家。


 


怕謝雲錦會找我麻煩。


 


他怕極了。


 


這種怕是刻在骨子裡的,與生俱來的。


 


因為,他真的被欺負了很多很多年。


 


可我的兒子才九歲,正是稚嫩尋知的好年華。


 


明明他什麼都沒做錯,隻是因為一個嫡庶,就要被謝雲錦欺負嗎?


 


憑什麼呢?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彈幕說過的一句話。


 


「可憐可嘆,最是意氣風發那年,也是最悽慘那年。」


 


悽慘兩個字眼太讓人心疼。


 


我不要他遭受這些。


 


太欺負人了。


 


我反握謝璋的手,眼淚斷斷續續地掉。


 


「我不會放過他的。」


 


璋兒斷了一雙腿。


 


我便讓侍衛也硬生生折斷謝雲錦的腿。


 


謝雲錦想讓斷袖欺辱璋兒。


 


我便讓人把謝雲錦脫了所有衣裳,吊在引鶴樓前。


 


讓往來人等都能欣賞他的醜態。


 


當然,我也沒忘記收拾這群斷袖。


 


這群斷袖為了活命,還編出一段旖旎桃花。


 


大意為他們和謝家雲錦春風一度,

很是快意。


 


謝雲錦的名聲徹底臭了。


 


麻煩自然也接踵而來。


 


13


 


謝璋和我回了謝晏青為我安置的別居。


 


璋兒年紀小,夜裡不敢一個人睡覺,便靠著我昏昏沉沉睡了一夜。


 


夢裡他輕輕地喊:「娘....」


 


他軟乎乎的小手耷在我的頰邊。


 


我的鼻頭頓時一酸。


 


我從不知為人母是何滋味。


 


但既然我知道璋兒是我的孩子。


 


那我便會護他一世周全。


 


我忖起我幼時的光景。


 


那時姨娘不復年輕,被嫡母打斷一條腿,趕到別院。


 


寒冬臘月裡,沈月照要我跪著剝去一件件衣裳。


 


奴僕們都在低聲笑。


 


彼時我不明白他們在笑什麼。


 


剝一件衣裳能有十個銅板,可以給姨娘抓兩副藥呢。


 


可現在我明白了,這是屈辱。


 


沈月照從指縫裡漏出一點點東西。


 


便要奪去我的尊嚴。


 


那時我小,又太笨,不明白怎麼保護自己。


 


但現在的沈餘不一樣了。


 


活過一遭,我不會讓我的兒再受欺負。


 


彈幕很擔心。


 


怕我被謝晏青趕出去,也怕謝凌鶴來尋仇。


 


可偏偏最糟糕的兩件事同時發生了。


 


次日,謝晏青讓人來趕我走。


 


然後,謝凌鶴和沈月照站在了我的院子裡。


 


14


 


自打重生後,我便沒見過沈月照。


 


她風韻不減當年,一雙美目依舊倨傲凌厲。


 


一瞥見我,便怒氣衝天:


 


「你個賤女人,

居然敢打我的兒子!」


 


她衝上前想打我,卻被侍衛擋住。


 


我凝望這兩人,漠然不語。


 


謝凌鶴盯我片刻,眼裡卻閃過驚豔。


 


畢竟,籬笆內的沈餘徒勞抑鬱一生。


 


哪怕從前生得再好看,但那時的我已生了S志,再好看也會變得不好看。


 


而現在不一樣。


 


我有自己想要呵護一生的人。


 


為母則剛,我重振生志。


 


謝凌鶴欣賞盯我片刻,溫聲道:


 


「沈餘,你放肆了。」


 


下一瞬,話鋒又轉:


 


「你這般無理取鬧,可是為了入我謝家?若真如此,那我便擇日納你為妾。」


 


彈幕皆啐道:


 


【好一個神經病!怎麼不洗把臉照照鏡子,醜的跟癩蛤蟆似的,還想吃天鵝肉,

我呸!】


 


【風姿。】


 


【樓上,二字箴言。】


 


【管好自己的褲襠,再管管自己的好大兒吧。】


 


我望著彈幕,心中淌過暖流。


 


這個世界上好歹有人喜歡我,也好歹它們尊重我。


 


見我不語,謝凌鶴的眉頭微蹙。


 


嗓音也略含警告。


 


「沈餘,你別不知好歹。我知道你這些年一直都忘不掉我,否則為什麼會對我的庶子這般好?人貴在有自知之明,我給過你機會。」


 


當真是不要臉面呀。


 


即便我再笨我也知道謝凌鶴是什麼意思了。


 


——他瘋了。


 


隻有瘋子才會有如此荒謬的想法。


 


傻子對瘋子,自然是我略勝一籌。


 


所以,我罵他:


 


「謝凌鶴,

你還挺不要臉。我不會和你回去,也不會把璋兒還給你。畢竟,璋兒是我的親生兒子,與你何幹吶?」


 


15


 


彈幕頓時炸鍋:


 


【沈餘你怎麼打直球!停停停!】


 


【謝凌鶴睚眦必報,最恨別人當眾罵他,也特別恨沈餘給他戴婚前綠帽,完了完了。】


 


【心疼沈餘,但現在送什麼都沒有用,除非謝晏青回來幫一下。】


 


【本以為十拿九穩,沒想到出了這樣的差錯。】


 


如彈幕所言,謝凌鶴果然青筋暴起。


 


他是天之驕子,年輕時被謝家人寵著,現在人到中年,也有嬌妻美兒,樣樣件件合他心意。


 


偏生出了我這樣的差錯。


 


不僅婚前失貞,如今更是痛罵他不要臉。


 


「賤人,你憑什麼說謝璋這個孽子是你的親生兒子!

像你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當初就應該把你浸豬籠,賤女人!」


 


一旁沈月照的臉色卻微微發白。


 


畢竟謝璋是我的親生骨肉一事,天上地下唯有她和姨娘知。


 


沒有第三個人知道,除非我有上天入地的本事。


 


我冷冷看著他們。


 


「謝雲錦一味欺負璋兒,憑什麼不能反擊?還有,既然選擇欺負璋兒,那便要受到欺負人的代價。換言之,是謝雲錦活該。」


 


何況我也不是毫無底牌。


 


怎麼會任由他們欺負?


 


謝凌鶴聽見這話,頓時暴跳如雷。


 


他大步走上前,臉色陰沉地想掐住我脖子。


 


彈幕十分著急:


 


【沈餘太笨了,別人來找茬還要故意激怒他們。】


 


【沈餘雖然笨,但不像一個蠢笨如斯的人呀?

會不會有什麼後招。】


 


【別管有沒有後招了,我隻知道謝凌鶴心胸狹隘,隻怕會把沈餘整S。】


 


看著彈幕們,我不由輕勾起唇。


 


我要的,正是如此。


 


可謝凌鶴還未碰到我,卻有一個孩子擋在我身前。


 


是璋兒。


 


他的臉色蒼白又可憐,小小的單薄身子卻SS擋在我面前。


 


一字一句,說的凜然。


 


「若父親執意欺負餘姨,那兒子便寫一封斷親書,並自斷雙腿,以償謝凌鶴雙腿被折的痛楚。」


 


16


 


我的眼淚頓時掉了下來。


 


我的璋兒與我一般。


 


雖然我們此前素未謀面,但我們仍真真切切關懷彼此。


 


我隻不過將璋兒帶回,他便可以自斷雙腿。


 


謝凌鶴氣得笑了一聲。


 


「斷親書?自斷雙腿?沒那麼簡單。


 


「雲錦受的委屈我要一一討回,就連你的命都是我給的,你憑什麼敢這樣對父親說話!


 


「若要斷親,便自裁吧。」


 


最後一句話說的輕飄飄,毫無感情。


 


謝凌鶴根本沒有把璋兒的命當命!


 


璋兒抿緊雙唇,眼神第一次出現迷茫。


 


我昨兒個教過他一句話,父母愛子,天經地義。


 


可他不明白,為什麼他的娘親不愛他。


 


父親也要逼他自裁。


 


見他如此,我的心立馬被刺痛得厲害,趕忙將璋兒拉到我身旁,「不可能。謝凌鶴,你簡直做夢。」


 


謝凌鶴睨我一眼,又道:


 


「若他不自裁,受罪的便是柳姨娘。謝璋,你肯還是不肯?」


 


一句話落,

璋兒立即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