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媽要是愛財就好了，那我出生就是富二代；】
【我媽要是好色就好了，那我出生就是大美女；】
【我媽要是自私就好了，那她現在就是大富豪。】
【可是，我媽不貪財不好色不自私，更沒有門路！】
【她最後嫁了個S窮鬼，給了我不堪的原生家庭！】
我才掃著看完，資助的女生消息彈了過來。
【其實你，還挺會挑人嫁人的！】
【你教教我吧，我想走你的路！】
1、
我很是不解。
【你在說什麼？你朋友圈發的又是什麼？】
那頭回得很快。
【靠自己努力太累，太無望了，我不想努力。】
【我想跟你一樣，
嫁個好男人！】
【依靠男人過上富太太的日子！】
我依靠男人過上富太太的日子？我頓了頓，臉色有些難看地回復她。
【我記得我跟你說過我的經歷吧？】
那頭一下復述出來。
【靠著社會熱心人士的資助，從落後山區考上名牌大學。】
【畢業後，靠自己在校的履歷和能力，找到好工作。】
【沒日沒夜拼命工作，升職加薪，在這大城市買了房。】
【之後認識男友，談戀愛結婚生子……】
復述到一半，那頭停頓，發來一個嗤笑的表情。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呢，你胡亂編，我就都信？】
【高薪的工作哪那麼好找，錢哪那麼好賺！】
【老老實實承認吧，
你是先認識的你老公！】
【你的好工作，是你本市土生土長的老公給你介紹的！】
【你那所謂的靠自己買的房，現在給我的資助，也是他的錢！】
【承認自己就是靠男人過上了富裕生活不丟人！】
【我不會看不起你，我反而會好好跟你學！】
我眉頭皺起。
【我沒有騙你的必要，我說的都是事實。】
【不發展自己，靠男人，根本不是正途。】
【人最重要的是靠自己，靠自己的能力。】
【有了能力才能夠……】
我沒發完，那頭語音一下彈了過來，聲音嫌惡。
【停停停停停停！】
【別跟我廢話，別再說那些假大空的道理！】
【我不管你承不承認都好，
反正你教我就行！】
【要怎麼才能找到本地的有錢人？】
【要怎麼才能讓他看上我，跟我在一起，給我好的生活！】
【我是不是要夠騷，要主動把自己送到他的床上，生米煮成熟飯？】
【還是我得懷上他的孩子，我偷偷生下來，然後帶孩子上門逼婚？】
【你已經成功，你把你跟你老公在一起的全部細節，通通告訴我！】
2、
我告訴她的我的經歷，都是事實。
得到資助，能繼續讀書，我的目標就無比明確:
靠自己，努力，賺錢！
賺很多很多的錢，多到讓自己從此自由，再無束縛！
我從剛升上大學就開始奔著這個目標努力。
線上線下的，合理合法的兼職，我全做過！
我的生活隻有努力學習和努力賺錢兩件事。
得益於我對錢的執著，為錢做出的種種嘗試。
大學畢業，面試時，我的簡歷滿滿當當。
各種技能，不精通，但都有基礎，都能繼續發展。
我因此，順利拿下了理想的工作，獲得滿意的薪水。
而這，又隻是我新的拼命努力的起點……
而我老公，確實是本地的，但不是什麼本地有錢人。
我是山區做題家，我老公是城市做題家。
他爸媽都是普通教師，老老實實教了半輩子書。
教出了不少高考成績不錯的學生。
其中包括我老公。
教師家庭，考上本市的名校，畢業後，找工作，賺錢……
老公沒有我對錢的拼命執著。
但學校，
專業，能力，一項項擺在那，他的工資也並不低。
我的家庭對我毫無助力。
他家庭給他的助力，是學生時期二十四小時的專業指導。
我們有現在還算富裕的生活，靠的都是我們自己的努力。
我看著手機屏幕，回復。
【你執意要問我的話，那你問錯人了。】
【我和我老公都是普通人，我們現在的生活，都是靠的自己。】
【我知道今時今日你同樣的努力，難以取得我們現在的結果。】
【但你還是需要自己努力，靠自己爭取想要的生活。】
【我也會幫你。】
【實習，工作，生活上的問題，你都可以找我。】
【而不是遇到困難就想傍有錢人……】
看著屏幕上那已經轉成文字的「是不是要夠騷」，
「懷上孩子」。
我手上一下用力。
【你現在的想法，跟你爸媽要你輟學，要把你賣了換彩禮，有什麼區別！】
【都是嫁過去，完全依靠另一個男人活著！】
【生活質量的高與低，完全看對方的心情！】
【那你還考出來幹嘛，那我還資助你幹嘛！】
【你回去，被賣成彩禮算了！】
我心裡堵得慌，最後的話說得很重。
是同時揭了她和我自己初中時的傷疤。
我如果不是得到資助，最後考了出來，我現在還會在山區。
我會是一個懵懂，靠著丈夫生活，被丈夫隨意打罵的村婦！
她，我資助的女生，周曲曲，同樣也是！
我希望她能夠醒悟，能夠明白。
可消息才發過去，
一個語音電話打了過來。
幾乎是我才接起，那頭就劈頭蓋臉地怒罵。
「姜雨婷，你是真惡毒，真下賤啊！」
「你躺下去，你能一次睡幾個有錢男人啊！十個？二十個？」
「我算你能睡二十個，那第二十一個呢！」
「我想嫁有錢人根本就不損害你的利益，你憑什麼一直攔我！」
「我不想再聽你的廢話！」
「立刻讓你老公把認識的適齡的有錢男生推給我，撮合我們！」
「成了，讓我過上好日子了，我還叫你一聲姜姐！」
「要你還是繼續藏著掖著，攔著我，那你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心裡鼓著的氣一下泄了，此刻滿心滿眼，都是失望。
她還是沒有醒悟，還是覺得我勸阻她，是壞她好事。
她沒有聽進去剛考過來時，
我帶她入學時，讓她好好學習，忍住誘惑的囑咐。
她已經不是那個可憐巴巴拉著我，說自己年級第一，想繼續讀書的周曲曲。
上大學兩年，她已經變了，變得徹徹底底！
我的聲音冷下去。
「我和我老公都不認識你說的什麼有錢人，我們幫不了你！」
「作為同樣小地方拼命考出來的前輩，作為你的資助人。」
「我該啰嗦的，我已經全部說完，要不要聽，隨你的便！」
那頭沉默了一瞬，傳來很重的一聲呼吸聲。
緊接著，周曲曲咬牙切齒的聲音冷冷傳來。
「還用這套假惺惺的廢話搪塞我！」
「還是不願意幫我，見不得我好！」
「姜雨婷，好，你給我等著！」
「你不想我好過，那你也別想好過！
」
那頭說完，重重掛了電話，將我給拉黑了。
近五年的資助，我以為我能將善意傳遞下去。
我以為周曲曲會成為另一個我。
可是，沒有。
我最終得到的，是對話框裡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我的腰身頹了下去，失望將我完全籠罩。
3、
第二天是周六，休息。
我有些猶豫。
要不要去一趟周曲曲的學校，再找一次周曲曲。
就在我猶豫時，周曲曲居然出現了。
婆婆引著提著果籃的周曲曲走了進來。
看到我，婆婆招呼。
「門口碰到，她說認識你，今天來拜訪我們。」
我看著滿臉笑容的周曲曲，一瞬間有些恍惚。
昨晚屏幕的那頭，
她不是這樣的。
怎麼現在，這麼熱情？
難道一晚上過去，我說的那些話，她聽進去了？
想著，我迎上去。
可她看也不看我。
自顧自將果籃放下後，看向正在陪三歲女兒玩的我老公。
「你好，我叫周曲曲，今年二十一歲。」
「我沒有談過戀愛，我還是處女。」
「隻要你跟姜雨婷離婚，跟我在一起，我可以給你生兒子。」
「可以婚前懷孕，一直生到是兒子了，再跟你領證！」
周曲曲突然出聲，如一記平地驚雷。
公婆，老公震驚的目光，一下落到她身上。
周曲曲沒有絲毫退怯，迎著他們的目光，指著我。
「一個家庭，沒有兒子，那就是絕後！」
「姜雨婷是還能生，
是還有可能生出兒子，但她已經上年紀了！」
「她生出來的兒子，肯定沒有年輕的我生出來的那麼健康！」
周曲曲說著，目光落回震驚的老公身上。
「除了能給你生兒子外，我還沒姜雨婷貪心。」
「我不要高薪工作，我不要房子。」
「你隻需要每個月給我四萬的零花錢就夠了。」
「這點錢對你，對你家來說，不多吧？」
我被震驚得木住的腦子，終於遲遲轉動，明白了過來。
「周曲曲！」
「這就是你昨晚說的，我不讓你好過，你也不讓我好過！」
「你……你居然把主意打到了我老公身上！」
周曲曲一把將坐在女兒旁邊的老公拉起來。
將老公的手往自己身前邊要親密環住，
邊蔑視著我。
「沒錯！」
「既然你藏著掖著不肯給我介紹，那我就要你沒法藏的這個！」
「既能達到我的目的，還能報復了你，一舉兩得！」
周曲曲說著，看向我老公。
「隻要你點頭，我現在立刻就搬過來，今晚就跟你……」
周曲曲沒說完，沒將老公的手徹底環住，回過神來的老公猛一抽手。
將手抽出來後，老公一下抱過女兒，快步走到我身旁。
他皺著眉看著周曲曲。
「雨婷跟我說起過你。」
「你還是個學生！」
「你應該把心思放在學習上，而不是搞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公婆也走向我，在我身旁站定。
「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腳踏實地，
勤勤懇懇，你這樣是不對的！」
「是啊，小小年紀，滿腦子都在想些什麼啊！」
上一秒還神情得意蔑視著我的周曲曲。
此刻看到我們一家人站在一起，一致面對著她，她神情頓時僵住。
「不……不對啊，你們這是什麼反應？」
「我年輕漂亮，我要的還更少啊！」
「你是男人嗎，你為什麼不心動！」
「還有你們兩個，孫子啊，孫子知道嗎，繼承香火！」
「我能給你們生孫子！你們想要幾個我就生幾個！」
「你們應該站在我這邊，你們應該幫我才對！」
公婆，老公，沒有動作。
看向周曲曲的神情，反而越發厭惡。
4、
公婆老公有這反應，
太正常了。
剛畢業工作那會，我滿心滿眼都是工作，根本沒想著自己會戀愛結婚。
可遇到老公，互相熟識後，變了。
爸媽是老師的他，很正直，談吐家教很好，相處起來很舒服。
日漸相熟後，我們在一起了，開啟了同是彼此的第一段感情。
而會很快從戀愛到結婚，我是被他爸媽吸引的。
教了半輩子書的叔叔阿姨，儒雅隨和中，又極有原則。
他們比之我老公，更有趣，更有人格魅力。
他們一家三口，滿足了我對一家人的完美想象。
所以我加入了進去，組成平等美好的四口之家。
周曲曲想憑著所謂的年輕貌美和孫子離間我們，太天真了！
可即便無法離間我們，我還是被她惡心得夠嗆，止不住地反胃。
我看她再不是看一個晚輩，再不是想拉她回頭，而是憤怒。
「周曲曲！」
「你的所作所為比你的所思所想，更無恥，更沒有下限！」
「你到底是怎麼變成這樣的，你……」
我沒說完，周曲曲一下吼著將我打斷。
「你給我閉嘴！」
「憑什麼，你憑什麼！」
「我們都是小地方出來的，我們都是一樣的！」
「憑什麼你能傍上有錢人，還是這麼護著你的有錢人！」
「而我，什麼都沒有！而且我才有想法，居然還要被你阻攔！」
周曲曲的面目猙獰。
「無恥的那個是你，是你！」
「我……我打S你！」
周曲曲吼著，
一下衝了上來，揚起巴掌就要扇我。
她突然動作，巴掌來得極快。
我猝不及防。
但她沒能扇到我。
她的手腕被我老公掐住了。
老公冷冷地看著她。
「我們家不歡迎你，給我滾！」
老公說完，手一揚。
手突然被重重甩開的周曲曲，被帶著踉跄一下撞到了牆上。
捂著撞到的肩膀，她臉上憤怒夾雜著委屈。
「憑什麼，憑什麼你們這樣對我！」
「我尊嚴都不要了，我主動討好你們，可你們卻……」
「你們全家都該S！全家都該S！」
周曲曲吼著，居然抓起身旁的茶杯，胡亂砸向我們。
老公甩開周曲曲的手後，就追了上去，
要將她趕出去。
此刻，周曲曲扔出茶杯，第一下就砸在了老公的額頭上。
砰的一聲悶響，老公整個人一晃。
啊的一聲痛呼，他捂著頭縮成了一團。
周曲曲獰笑著，動作不停，將剩餘的茶杯扔向我們。
我就在老公身後不遠處。
周曲曲砸過來的茶杯，砸在了我的小腿上。
刺骨的痛傳來，我的腿立刻軟了。
距離稍遠的公婆和女兒，沒被砸中。
茶杯砸在牆上地上，碎裂，迸射的碎片亂飛。
混亂中，被公婆背身護著的女兒哭了起來。
「……眼睛……媽媽，我眼睛疼……」
女兒哭著，手去揉眼睛。
立刻，她的手上和臉上冒出了血。
周曲曲頓了一下，大聲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碎片落進眼裡了，賠錢貨要瞎了！」
「姜雨婷生的賠錢貨，瞎了好，瞎了好！」
周曲曲獰笑著，抓著茶杯還要扔！
女兒悽厲的哭聲，眼前的一片混亂……
種種糅合，狠狠刺激了我。
緊咬著牙關，我強撐著站起來，喉頭低吼出一聲，撲向周曲曲。
注意力全在我女兒身上的周曲曲一時反應不及。
她一下被我撲倒。
我騎到她身上，牙關咬得發顫。
巴掌一下下，重重砸在她的臉上。
「賤人！你個賤人！」
「你憑什麼到我家撒野發瘋！
」
「我明明已經跟你解釋得很清楚了，你為什麼不相信我！」
「你為什麼還要傷害我的家人！」
「我要弄S你！我弄S你！」
被我壓著的周曲曲，拼命地掙扎。
她的手在我手上身上，胡亂地抓扯。
我手上身上，被她抓出一道道血痕。
她掙扎時，嘴裡還在不停地謾罵控訴著我。
整個人，如同煩人的蒼蠅一樣。
我心底的煩躁愈盛。
左右張望了一下，我抓過身旁的茶壺，就要狠狠砸向周曲曲。
但被抓住了。
是公公。
「沒事！孫女沒事！眼睛沒事！」
「濺了碎點到眼睛裡，已經掉出來了！」
「手上帶了碎點，皮膚嫩才劃破的！你別衝動！」
公公說著，搶過我手裡的茶壺，將我強拉起來。
地上，不知道被我扇了幾個巴掌的周曲曲。
兩邊嘴角裂了，血水滲了出來。
鼻子也被我打到了，鼻血蔓延，糊了小半張臉。
她趁勢，一下掙出來，往後爬離我。
我狠狠瞪她一眼，回身，顫抖著，緊緊將女兒和老公抱在懷裡。
5、
周曲曲報警了。
我們全家才在醫院檢查完，處理完，周曲曲帶著警察出現。
周曲曲惡狠狠地指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