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讓我再次跪地。
父親足足打了三十戒尺。
我沒喊一聲疼。
一言不發去祖母的院子裡替祖母熬藥。
前世我剛離開一個月。
祖母就撒手人寰。
祖母一向康健,怎麼會這麼突然。
重生之後,我第一時間調查了此事。
才發現,
父親挪用了祖母一半的嫁妝。
暗中給祖母下藥。
祖母竟然是活活氣S的。
這一世,
我和祖母都要好好活著。
6.
我剛派人去查是誰給祖母下藥。
院子裡傳來腳步聲。
沒想到,那個乞丐竟然送來了豐厚的彩禮。
擺滿了我的整個院子。
他一個乞丐,怎麼會有這麼多錢?
連嫁衣都送來了。
我正要詢問領頭的,他們少爺是什麼身份。
真千金江頌芝就率先拿起了彩禮中的一副翡翠手镯。
「姐姐,為了給自己撐場面,沒少花錢啊。不過假的東西真不了,我看這翡翠玉镯,比母親手上那隻成色還好,這種水頭,隻有宮裡的娘娘才用得起吧。」
「可真是戲做過了頭,想騙誰呢?」
說完,她手一松。
翡翠镯子應聲落地,她輕蔑地看著我:
「姐姐,不會為了個假镯子,跟妹妹計較吧!」
「不過姐姐的身份是假的,配上這些冒牌的彩禮,倒也般配!」
她得意地走開,似乎想到了什麼,又頓住腳步:
「姐姐還不知道吧,母親雖然不舍,
父親做主,要我嫁去侯府。姐姐搶走我的東西,我都會一一拿回來!」
我看著她這副得意洋洋的模樣。
想到父親的涼薄。
出於好意提點了一句:
「我勸你擦亮眼睛。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聽聞我是假千金,就來退婚的蕭枕良,對你一個素不相識的野丫頭,能有幾分真心?」
沒想到她竟然急了:
「江頌宜,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是將軍府真千金。父親母親自會替我撐腰。蕭郎俊朗溫柔,對我一見傾心,怎麼會辜負我?」
「你還是操心操心你回到桐鄉的日子吧。」
我笑著看向她。
「那你可一定要幸福給我看。」
「誰像你,即將嫁給一個窮酸乞丐!」
我的目光移向了蕭枕良。
「是啊,
如今既然頌芝要嫁給我為妻,我自然會珍她、護她。」
當初我因為八字不祥,過年回侯府,連一件像樣的鬥篷都沒有。
是蕭枕良命人去他家鋪子給我送來一件野鴨子毛的鬥篷。
我曾經把他看作我人生唯一的救命稻草。
卻始終沒想明白。
他接近我。
就是因為知道祖母疼愛我。
祖母的萬貫嫁妝必定會留給我。
他之所以可以這麼快移情別戀。
就是因為他喜歡的從來都是尚書府千金的身份。
而不是我。
我又何必為這樣不值得的人傷心?
許是我的目光太銳利。
蕭枕良走近,試圖拉住我的手。
語氣緩和:
「頌宜,你我自幼的情分,
隻要你點頭,我可以去求母親,納你為妾,總比你跟著那個乞丐過日子強。」
為了我那份嫁妝。
他竟然可以恬不知恥到這個程度。
我伸手就是一巴掌。
「啪!」
「江頌宜,你瘋了嗎?」
蕭枕良正要還手,卻被人緊緊攥住了胳膊。
他掙脫不開,臉色慘白。
「蕭世子,這是要公然對本王的準王妃動手嗎?」
男人這才甩開,踩到了半個翡翠镯子。
又看了一眼狐假虎威的江頌芝。
「的確,這樣粗鄙的翡翠手镯,確實配不上本王的王妃!」
「隻是無論什麼成色,都是頌宜的東西,江二姑娘失了禮數,江府家教森嚴,江二姑娘還該給本王的準王妃賠個不是。」
江頌芝瞬間臉色變了。
院子裡的吵鬧聲引來了母親。
江頌芝立刻一副委屈模樣,掩著帕子,倒在母親懷裡:
「姐姐怎麼能為了留在京城,在有婚約的情況下,還暗中攀附上了燕王。江家自來就是書香門第,姐姐怎麼能為了報復父親母親,敗壞江家的門風?」
母親上來就是一巴掌:
「你父親為官清正廉潔,你怎麼能這般攀龍附鳳?」
我抬著頭,看向母親:
「母親,現在又是在演什麼?一個關心自己孩子的母親嗎?我自幼被送到鄉下,是祖母拿著自己的體己錢將我養大的。」
「如今母親認回了親生女兒,怎麼又有闲心當我的母親了?」
「你這個不孝女!」
7.
「既然頌宜的繡球本王接了,不管頌宜是什麼身份,本王要娶的都是她這個人。
」
燕王剛說完。
蕭枕良僵硬得像一尊石像一般。
他下意識看向我。
我的目光追隨著燕王。
蕭枕良像是確認了什麼。
握緊了拳頭。
「怎麼可能?頌宜,原來你早就暗度陳倉……」
我湊近,看著他失望的眼神,提醒道:
「到底是誰暗度陳倉?」
蕭枕良的心虛全部被江頌芝看在眼裡。
我沒興趣再看這場戲。
「江夫人,既然頌宜即將成為本王的王妃,本王不希望任何從前屬於的頌宜的東西,被別人霸佔了去。」
「還請江二姑娘即刻搬出頌宜的院子。」
母親隻能點頭。
江頌宜的臉色更難看了。
這場鬧劇剛結束。
燕王將我抱上馬車。
收拾院子需要一段時間。
而我也需要離開尚書府,透透氣。
我抬頭看著這個男人。
猜不出他幫我的原因。
燕王李聞鈺,皇帝的同胞兄弟,自幼駐守燕州。
我實在想不明白,我能給他帶來什麼價值。
但我明白,若要長久相處,真誠才是最好的武器。
不如開門見山:
「王爺身份尊貴,為何偏偏選中我?」
燕王倒也誠懇,並未回避:
「當年母妃自戕,隨父皇而去。我跪在皇陵替母妃守靈,卻犯了哮喘,若不是你隨身帶著的麻黃香囊救了我,想必本王早就S了。」
「本王隱瞞身份,確實該和你道一聲不是。」
我直擊重心:
「若是報恩,
有很多方式,王爺不必委屈自己,娶我這樣一個假千金。」
燕王似乎沒想到,我會直接質問他。
「要是本王非你不可呢?京中貴女是不少,可是本王自幼就討厭世家女那些虛偽的嘴臉。你不一樣,你在不知本王身份時,依然願意嫁給本王,就憑這一點,本王覺得你起碼真實。」
他倒是坦誠。
重生一世,我已絕了情愛之心。
如今,
想要擺脫蕭枕良。
嫁給一個蕭家都不敢惹的大人物。
確實是一個好法子。
8.
自從得知那日接到繡球的是剛回京的燕王。
父親母親對我的態度就大變樣了。
不僅不再趕我。
還許我住進了祖母的院子。
江頌芝來給祖母請安。
看到祖母正拿著房契、地契交到我手上。
「祖母,我才是您的親孫女,您怎麼能這般偏心?」
「你雖然是我的親孫女,可是這些年都是頌宜在照顧我這把老骨頭,你的嫁妝,自有你那對親父母替你操心。」
江頌芝攪著帕子。
禮都沒行全。
就氣呼呼地出了祖母的院子。
三日後,
江頌芝風光出嫁。
據說是她自己要求的,就是為了在我之前出嫁。
祖母雖然嘴硬。
但還是給了她一副嫁妝。
就在江頌芝回門時。
祖母突然高燒不退。
我看著榻上一病不起的祖母,背過身去。
怕掩飾不住臉上的淚痕。
我知道,祖母年紀大了。
很怕自己今日躺下,明日就起不來。
自從知道接中我繡球的是燕王。
祖母就日夜懸心。
嫁妝數了又數。
她明白我這是在刀尖上跳舞。
剛出了虎穴,可能馬上就入了狼窩。
整個尚書府,也隻有她。
把我當作親孫女般疼愛。
燕王派來了宮裡的太醫。
查出祖母今日食用的枇杷糕有毒。
因為用的是枇杷新葉,一般人都不知道枇杷新葉有毒。
而枇杷老葉無毒。
祖母一把年紀,上吐下瀉。
折騰得幾夜不曾安眠。
怕我擔心,疼得呻吟也強忍著。
我闖入正堂,扇了江頌芝一巴掌:
「我的什麼你都可以搶走,
但是我不許任何人傷害祖母!」
「姐姐,妹妹已經把院子還給姐姐了,難不成姐姐是嫉妒我嫁給了蕭郎嗎?」
「又在這裡發什麼瘋?」
我冷冷看著她這副茶裡茶氣的樣子:
「今日你若不承認,我就將你送去官府!」
父親抬腳進來,橫眉冷對:
「什麼官府,頌芝是你妹妹,你不要以為你攀上了燕王,就可以在這個家作威作福了!」
「父親,祖母早年喪夫喪子,你的小娘難產而S,是祖母含辛茹苦將你養大,如今就因為祖母要把自己的體己留給我,你就這般縱容江頌芝給祖母下藥。你不配做祖母的孩子!」
「啪!」
「你這個孽女,現在我就將你逐出族譜!」
9.
我跪地磕頭:
「我本來也不是江家女,
此後離開,我與父親、母親再無瓜葛!」
當夜我就住進了燕王京郊的別院。
為了讓祖母好生養病。
燕王親自將祖母接到了京郊的燕王府別院。
我和燕王定親之日。
除了祖母。
父親、母親全程都沒露面。
祖母帶病替我操勞。
為感念燕王。
得知燕王生母早逝,燕王出京之前一直養在皇後膝下。
皇後視之為親子。
皇後壽宴。
我親手繡制的鳳袍作為禮物。
祖母身體剛好。
我日日侍候湯藥。
燕王拉著我的手:
「你也該出去散散心了。如今祖母已經接來燕王府,給本王個面子。皇後昔日對本王母妃有恩,你我剛成婚,
不去不合適。」
見我還有些猶豫。
燕王刮了一下我的鼻尖:
「再說,壽宴上那麼多世家貴女,你就不怕,以本王的天人之姿,難保那些命婦不會強塞幾個美妾來。」
我破涕為笑。
「王爺真是自信。」
「引得夫人一笑,本王就再自信點又如何?」
我才明白。
他是見我近日總是憂心祖母的身體。
悶悶不樂。
故而故意逗我。
一到壽宴上。
就有人議論紛紛。
「昔日尚書府的千金竟然是假的,不過人家有本事,轉眼又攀附上回京過年的燕王,如今已經是燕王妃了。」
「還不是仗著哄著尚書府老夫人,才能有這逆天改命的本事。」
「說不定她早就知道侯府世子在外頭養了外室,
才故意大方將侯府的婚事讓給真千金,果真是下賤的血脈,心眼子就是多。」
燕王伸手將我牽著。
「周夫人有闲心操心本王的家事,不如操心操心自己的夫君吧。周侍郎納了第十七房小妾的事情,御史臺已經上奏父皇了,這丟臉丟上了朝廷,周夫人還有闲工夫議論本王的王妃?」
周夫人氣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
她女兒往日和我爭奪上京第一才女。
如今得知我是假千金,自然要踩我一腳。
卻沒想到燕王竟會這般維護我。
燕王此言一出,那群嚼舌根的貴婦立刻換上了一副恭敬的模樣。
他大搖大擺入中門。
帶著我拜見皇後娘娘。
10.
宴會開始前。
中門外又是一陣騷亂。
「不好了,
皇後娘娘,濟寧侯夫人將妾室推入御池了!」
蕭枕良竟然帶著妾室出席。
我才知道……
她遭受了和我一樣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