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背著包袱準備離開。
未婚夫紅著眼攔住我。
「頌宜,你的身份是假的,可是我對你的心不是假的。」
人人都說患難見真情。
在我被拋棄時。
未婚夫是我唯一的曙光。
可後來。
他將外室和外室的孩子接進了侯府。
我卻不知不覺病入膏肓。
二人在廚房,借著給我熬藥偷情:
「當初若不是為了老太太給她預備的那份嫁妝,侯府又未必能接受你和孩子。」
「我才出此下策,不然我怎麼會娶這麼一個冒牌貨。」
「如今侯府沒落,隻等她一S,我就將你扶正。」
「絕不會讓你再受委屈!」
「那藥被你偷偷加了烏頭,
她不會發現什麼了吧?今早妾去探望,倒是覺得夫人的臉色潮紅。」
「不過回光返照而已,你若是不放心,今日再多加些劑量?」
「蕭郎,你也太壞了……」
我扶著門,聽著裡面的喘息聲。
指甲無意識地戳進肉裡,喉嚨一陣腥甜。
當夜,我嘔血不止,含恨而S。
再睜眼,我竟然回到了離開尚書府這日。
1.
真千金一入尚書府,就買通了上京茶樓。
四處散播尚書府真千金歸來,假千金賴在府裡不走的消息。
侯府夫人,我前世的婆母立刻前來退親。
真千金江頌芝自從入上京那日見過一眼蕭枕良,便念念不忘。
我正要去前廳,分說明白。
她在花園的荷花池旁邊攔住了我的去路:
「姐姐,
誰讓你賴著不走,還惦記著嫁給枕良哥哥好繼續留在上京呢?我告訴你,你這十五年霸佔我的一切,我都要搶回來!」
我直視著她:
「蕭侯爺原本就是個繡花枕頭,你喜歡盡管拿去!」
「你……」
「別以為我不知道,父親還預備瞞下此事,好讓你繼續嫁給蕭侯爺。有我在,你別想得逞!」
我不想跟她廢話,繼續往前廳走。
她真以為濟寧侯府是什麼神仙洞府,進去了就可以得道升天。
殊不知,那才是真正的虎狼窩。
過石橋時,腳下卻突然被絆住。
我身體不受控制地向荷花池裡倒去。
江頌芝眼裡露出得意的神色,跟著我一起落水。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曲廊處傳來了蕭老夫人的聲音。
「怎麼?以為落水了,就可以躲得過去嗎?」
父親、母親和蕭老夫人出現時。
我和江頌芝剛被撈上來。
「父親、母親,你們別怪姐姐,她如今走投無路,不是故意推我下水的。」
蕭老夫人聞言,更加確定我是因為想要躲避退婚,故意落水,不想還欺負真千金,拉她一起落水。
看我的眼神更加鄙夷。
趾高氣揚地看著我:
「我兒乃是侯府嫡子,怎能娶你一個冒牌貨!」
「況且你心術不正,真千金剛回府,就被你這麼磋磨,往後若是入了濟寧侯府,還不知道要怎麼跋扈呢!」
見計謀得逞,江頌芝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笑來。
上一世,父親原本打算瞞天過海。
讓我先嫁過去。
不是為了我。
而是父親膝下子女稀少。
要維持和蕭家的關系,我母親又舍不得親生女兒一回來就嫁人。
我成了維持這段關系的最佳人選。
可是沒想到真千金江頌芝卻自作主張。
一回來就將這個消息散播了出去。
侯府夫人立刻上門來鬧。
我既然不是真千金。
這些年也深知父親的涼薄。
便在退婚書上按了手印。
拜別祖母,一路回鄉。
2.
沒想到,我的生父是個賭鬼。
我一回去,身上值錢的東西全部被拿走了。
父親見我被養得雪膚花貌。
要將我賣給缙紳的老爹做第十六房小妾。
生母阻止。
被生父打得渾身是傷。
再不敢多說一句話。
我走了不過一個月。
祖母就撒手人寰了。
我借著回京為祖母守孝。
拖延婚事。
沒想到缙紳卻帶著父親賣我為妾的文書。
逼到了尚書府祖母靈前。
想將我強行帶走回鄉圓房。
未婚夫蕭枕良前來祭奠,攔住了這幫人。
護在我身旁,眼裡滿是心疼:
「頌宜,你的身份是假的,可是我對你的心不是假的。」
3.
我走投無路。
把蕭枕良當作唯一的光。
嫁給了蕭枕良。
就算婆母不喜歡我。
蕭郎對我是真心。
受些委屈。
我也能忍。
沒想到,
我一嫁過去。
我的嫁妝就填了將軍府的虧空。
婚後第三日。
外室就跪在將軍府門口,帶著兩歲的奶娃娃。
逼我接受。
因為他的外室花粉過敏。
我與他親手種下的玉蘭花,紛紛被打落枝頭。
外室怕我的孩子爭寵,誣陷她推自己下閣樓,女兒被送去貞女堂思過。
令我骨肉分離。
……
父親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孽女!還不回去換身衣裳。在尚書府教養你多年,你怎麼如此不成器!」
教養多年嗎?
尚書府唯一教養過我的,明明隻有祖母而已。
父親、母親連問都不問一句。
就相信了江頌芝。
江頌芝委屈巴巴地靠在母親懷裡。
我感覺如同密密的針眼刺向我的胸口。
父親好言請蕭老夫人去前廳商量。
我借著換衣裳的空當。
將祖母請到了正堂。
直接跪在祖母面前,請祖母做主:
「孫女已經年過及笄,蕭家來退婚,若是我們不應,還當我們侯府硬要攀上這門親似的。」
「對父親的官聲,並無好處。不如籤下這退婚書,真千金也能在母親膝下多承歡幾年。」
蕭夫人原本一臉倨傲,想要坐地起價,
聞言臉色發白,
上京誰不知道,祖母年輕時,和曾外祖父徵戰沙場。
巾幗不讓須眉。
為了讓我安心嫁去侯府。
定然會多多出嫁妝。
沒想到,
剛提起退婚。
我直接就同意了。
蕭夫人始料未及,手裡的瑪瑙珠串都沒拿住,
江頌芝也瞬間瞪大了眼睛,以為我吃錯藥了。
我完全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再次懇求:
「還請祖母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給我指一門婚事吧。」
4.
祖母摸著我的頭,
一臉慈愛,
她明白,
我這是在給自己爭一條出路,
今日不退婚,
明日整個上京都會說我貪慕虛榮,賴在尚書府不走。
就算嫁進了濟寧侯府,
這件事也會成為我一輩子的汙點,
任由蕭老夫人和蕭枕良拿捏。
「好孩子,你先起來……」
「我還沒S呢,
看誰敢欺負到宜丫頭的頭上來!」
「這門婚事,我做主,退了。」
祖母話音未落。
蕭枕良竟然闖了進來。
一臉深情地拉住我的手,
「頌宜,這婚退不得!」
上一世退婚時。
他可是全程隱身。
隻等到我走投無路時,才像天神般出現。
沒想到這一次,他倒是著急了。
眼眶通紅,臉色鐵青地看著我:
「你我自幼的情誼,你就這般無情無義?」
曾幾何時,我也曾淪陷在他這雙滿含柔情的眸子裡。
可是卻換來他一次次的利用,不僅聯合他母親吞沒我的嫁妝。
為了那個外室,親手將我們一起種下的玉蘭花全部打落枝頭。
我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諷刺的笑:
「那你呢?一得了風聲,就讓你母親來退婚,又何曾顧及你我從前的半分情誼?」
我知道,
蕭枕良不會這麼善罷甘休。
「蕭家小子,你與頌宜自幼的情誼,自然不能不顧,不如今日,老身舍出臉來,給頌宜繡球招親。
若是小郎君接到了繡球,算是你們緣分未斷。但若接不住,那便就此退親,莫要糾纏了?」
「老夫人開口,枕良自然不敢不從。」
我剛上閣樓。
蕭家的小廝就守在各個方向。
他們打定了主意,無論繡球落在哪個方向,都會由小廝傳給蕭枕良。
蕭枕良搖著折扇。
一臉勢在必得的樣子。
我特地選了離他最遠的地方扔下繡球。
那小廝傳繡球時。
繡球竟然陰差陽錯落到了一個衣衫褴褸的男人懷裡。
所有圍觀的百姓目光都聚集在了這個乞丐身上。
我淡定開口:
「這位公子,可娶妻?」
他分明穿著褴褸,眉眼卻甚是清明,俯身行禮:
「不曾。」
聲音如同清泉淙淙。
總覺得他有些眼熟。
祖母看著他的眼神。
衝我點頭。
我隨即問道:
「公子可願娶我?」
「某三生有幸。」
蕭枕良神色慌張:
「你寧願嫁給一個乞丐,也要拒絕我?」
我露出一抹嗤笑:
「這不就是你期望的嗎?」
我下閣樓去找祖母做主時,蕭枕良一把拉住了我。
語氣軟了下來:
「頌宜,你沒必要為了跟我賭氣,就這樣糟蹋自己,嫁給一個乞丐?」
他上前半步,將我倆定情的雙魚玉佩放在我手心:
「你我自幼一起長大,即便你的身份是假的,我對你的情誼不會有假,母親她嘴硬心軟,你好好求求她,讓你祖母多多為你預備些嫁妝,她會成全我們的。」
我將玉佩還給他,扯出一個諷刺的笑:
「蕭枕良,你娶我,不會就是為了我豐厚的嫁妝吧?」
蕭枕良聞言,身子僵住,不敢和我對視。
而我直視著他,目光如炬,一眼看穿了他的心虛。
他臉色慘白,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當我把婚書交到乞丐時。
蕭枕良健步如飛,要衝過來撕毀婚書。
卻被蕭夫人攔住。
「母親,難不成真要兒子眼睜睜看著頌宜嫁給一個乞丐?上京人怎麼看我?」
蕭夫人一臉淡定:
「不過做戲罷了,想要買通個乞丐坐地起價。她堂堂尚書府千金,就算是假的,肯委身給一個乞丐?你聽母親的,靜觀其變。」
「等她清醒了,自然會來求你履行這門婚事的。」
我全都聽到了。
隻覺得好笑。
真是一家子都這麼自信。
5.
父親回來後大怒。
摔了茶盞:
「你這個孽女,我與你母親不嫌棄你身份卑微,苦苦和蕭老夫人商量,讓你入府為妾。你倒好,自己做主,要嫁給一個乞丐!」
我跪在冰天雪地的院子裡。
膝蓋處已經浸湿透了。
「父親,母親,你們盡過父母的義務嗎?得知我不是你們的骨血,不是恨不得立刻將我逐出家門嗎?此刻又在裝什麼賢良父母呢?」
「我知道,祖母給我留了豐厚的嫁妝。你們又覺得養我這麼大,若是不能攀上一門好親事,吃了虧……」
「你這丫頭,胡說什麼,是你自幼八字太硬,克你弟弟,逢年過節,我和你父親冒著讓你弟弟生病的風險,還是去莊子上接你回來過。你還想要什麼?」
「不想要什麼,我很慶幸,我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你們不會覺得自己有錯的。」
「孽女,還教訓起父母來了,今夜你就去跪祠堂,想清楚了再來回話!」
「我不跪,我已經不是侯府的小姐了,此後,整個侯府,隻有祖母才是我的親人。」
父親見我起身。
拿著戒尺就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