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書十年,男二終於愛上我。


 


他不再是那個為了女主黑化的反派,而是會笨拙地為我洗手作羹湯。


 


可我們結婚前一天,他和女主雙雙重生了。


 


現在,他看我的眼神,冰冷又陌生。


 


我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女主正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他回到了深愛女主的時候。


 


而我現在,隻是他上輩子記憶裡的路人甲。


 


1


 


「你是誰?」


 


周越眉頭緊鎖,那雙曾對我充滿愛意的眼睛,此刻滿是戒備地看著我。


 


幾個小時前,我和周越在教堂彩排婚禮。


 


他單膝跪地,為我戴上戒指。


 


可下一秒,他抱頭痛苦地倒下,在我驚慌的呼喚聲中,陷入昏迷。


 


我以為他隻是婚禮前壓力太大,短暫失憶。


 


解釋道:「阿越,你別嚇我,我是溫迎啊。」


 


「我是你的妻子,我們明天就要結婚了。」


 


我伸手去握他的手,卻被他避開。


 


他扯動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


 


那是我在他臉上從未見過的涼薄。


 


「我的妻子?別開玩笑了。


 


「我愛的人是寧月,怎麼可能跟你這種女人結婚?」


 


寧月。


 


這個名字,我好多年沒有聽他提起過了。


 


我腦子一片空白,這失憶是不是太精準了點?


 


偏偏就忘了我,卻記得她?


 


「咚咚咚……」


 


病房門被敲響。


 


門外站著一個女人,眼角掛著淚痕。


 


是寧月。


 


我下意識地回頭去看周越。


 


他啞著嗓子,喊了一聲:「月月……」


 


2


 


寧月越過我,撲到病床前抱住周越。


 


「周越,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我做了一個好長的夢,夢見你為了救我S了。


 


「我好怕,醒來就馬上來找你了。」


 


周越回抱她,聲音溫柔。


 


「別怕,我回來了。」


 


我終於明白了。


 


他不是失憶了,他是換了一個人。


 


愛我的周越消失了。


 


我面前的周越,是那個為了寧月可以付出一切,偏執到毀滅自己的男二。


 


而我,不過是他上輩子記憶裡的路人甲。


 


書裡,周越因為性格陰鬱孤僻,在學校裡被男主紀尋帶頭霸凌。


 


寧月像一道光,給了周越短暫的溫暖。


 


周越那顆冰封的心,第一次為一個人融化。


 


結局,他為保護寧月而S。


 


我把他從那條S路上拽回來。


 


可現在,一切都回到了原點。


 


3


 


周越不顧父母的阻攔,執意要取消婚禮。


 


周爸爸氣得血壓飆升,指著周越罵:


 


「你個混賬東西!溫迎才是你的妻子,這個女人又是哪裡冒出來的?!」


 


周越將寧月護得更緊。


 


「溫迎,從我家搬出去。」


 


他家?


 


牆上還掛著我和他的婚紗照。


 


照片上的他,攬著我的腰,笑得燦爛。


 


周越的目光掃過婚紗照,表情有一瞬的痛苦。


 


他手腕上還戴著我們一起挑選的情侶腕表。


 


十年的愛與陪伴,

在他重生的一瞬間,化為烏有。


 


心口疼得我無法呼吸。


 


我走到周越面前,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啪!」


 


周越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


 


「你怎麼敢打他!」寧月尖叫起來,「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周越不愛你了,還不快滾!」


 


她張牙舞爪地就要朝我撲過來,被周越伸手攔住。


 


周媽媽很愧疚:「迎迎,是周越對不起你,你先別走,媽給你安排住處。」


 


我掙開她的手,搖了搖頭。


 


拉著行李箱走到門口,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逆著光,周越捂著臉,表情晦暗不明。


 


4


 


我像個遊魂,拖著行李箱漫無目的地走。


 


我穿成這個與我同名同姓的孤女時,才十八歲。


 


而原主的人生,

在書中被幾筆帶過。


 


我穿來時,正好撞上周越被霸凌得最慘的一次。


 


那天,他被紀尋帶人堵在巷子裡。


 


寧月路過,紀尋吹了聲輕佻的口哨,她便紅著臉跑開了,仿佛沒看見倒在地上的人是周越。


 


少年蜷縮在角落裡,渾身是傷,眼裡最後一點光也熄滅了。


 


那一刻,我沒法再當一個冷漠的旁觀者。


 


我拿起牆角不知道誰扔掉的半截拖把杆,怒吼著衝了過去。


 


「住手!我已經報警了,你們誰也別想跑!」


 


那群人被我唬住,罵罵咧咧地跑開了。


 


我扶起周越,帶他回我當時住的福利院,用兼職攢的錢買了碘酒和紗布。


 


周越一聲不吭,任由我擺布,直到我處理完傷口,他才開口:「為什麼要救我?」


 


「我見義勇為呀!


 


他沉默了,瘦削的身體透著一股S氣,讓我沒來由地心疼。


 


想到他的結局,我決定拉他一把。


 


於是我開始笨拙地靠近他。


 


每天早上多帶一份三明治,在他的書桌裡放創可貼和糖果。


 


後來,他又被人關在男廁所裡。


 


我聽到消息,抄起板磚,一腳踹開男廁所的門。


 


「我操!溫迎你個變態!」


 


紀尋那幫人被我嚇得屁滾尿流。


 


我拉起目瞪口呆的周越,咧嘴笑:「看見沒,流氓就怕變態。」


 


我拉著周越去找老師和他父母,周爸周媽鬧到紀尋家。


 


從那以後,再也沒人敢欺負周越了。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他問過我無數次。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也許是因為,

在他身上,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孤獨,不被愛,拼命想抓住一點點溫暖。


 


我們談戀愛後,他經常抱著我,反復問:「迎迎,我不是在做夢吧?你怎麼會愛上我這樣的人?」


 


我親吻他的眼睛,一遍遍告訴他,我愛他,他值得被愛。


 


十年來,我唯一的親人就是周越。


 


離開福利院後,我一直租房住。


 


直到和周越在一起,才搬進他家,那裡早已被我當成了自己的家。


 


如今,我再次變得無家可歸。


 


5


 


最後,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來。


 


打開手機,刪掉所有關於婚禮的朋友圈。


 


回憶是會S人的。


 


我想起周越第一次向我表白時,手心冒汗,一句話顛三倒四說了好幾遍。


 


「溫迎,

我、我喜歡你,我當你女朋友,行嗎?」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臉頰和耳朵紅成一片。


 


我沒忍住,撲哧一聲,故意逗他:「好啊,我同意你當我的女朋友。」


 


他急了:「不、不對,是你當我女朋友!」


 


他快哭了。


 


我不再逗他,認真地回答:「當然行啦,周越,因為我也喜歡你。」


 


那一瞬間,他眼裡的光,比星星還亮。


 


他抱起我轉了好幾圈。


 


我說我喜歡會做飯的男人。


 


他就笨手笨腳地鑽進廚房,結果差點把家給燒了。


 


他一臉黑灰,端著一盤焦黑的煎蛋,獻寶一樣遞到我面前。


 


我們窩在沙發上看電影,他把我冰冷的腳丫揣進他懷裡捂熱。


 


我們相愛、訂婚,準備攜手一生。


 


我以為,我改變了他的命運。


 


可我錯了。


 


我隻是個自作多情的路人甲。


 


手機響了一下,是一條轉賬通知。


 


是一筆巨款,後面的零多到我數不清。


 


備注:【分手費】


 


6


 


我閉上眼,準備強迫自己睡下。


 


手機嗡的一聲。


 


是周越的號碼。


 


大腦反應過來之前,手指就劃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是粗重的喘息聲。


 


過了很久,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迎迎……」


 


然後,電話被迅速掛斷。


 


我感到一陣莫名其妙。


 


什麼情況?


 


惡作劇?


 


還沒理清頭緒,

他又打過來了。


 


這一次,他的語氣冷漠疏離。


 


「每天有空嗎?去把證領了。」


 


我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離婚證。


 


我們上周領了結婚證,我以為那是幸福的開始。


 


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這麼著急嗎?」我氣笑了。


 


「月月不想等。」


 


為了她,他真是迫不及待要和我撇清所有關系。


 


「好啊。」我平靜地回答,「時間你定。」


 


「明天上午九點。」


 


說完,他便掛了電話,多一個字都懶得跟我說。


 


7


 


我到民政局的時候,周越和寧月已經在了。


 


周越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襯得他愈發挺拔冷峻。


 


寧月上下打量我一眼,露出勝利者般的微笑。


 


「溫小姐,真是不好意思啊,還要麻煩你特意跑一趟。


 


「阿越說,有些事還是早點解決比較好,免得藕斷絲連,讓某些人產生不該有的幻想。」


 


她頓了一下,笑得更甜了,「不過還是要謝謝你這些年替我照顧阿越,以後就不麻煩你了。」


 


我看向周越,想從他臉上看到一絲愧疚或不忍。


 


可他隻是垂著眼,表情冷淡。


 


我記得,我們來領結婚證那天。


 


他問我:「迎迎,你真的願意嫁給我嗎?我怕我做得不夠好。」


 


而現在,他站在這裡,要和我辦離婚。


 


工作人員遞上文件,讓我們籤字。


 


我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輪到周越時,他捏著筆,卻遲遲沒有落下。


 


我抬眼看他,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裡,

那裡面有痛苦、掙扎、哀求。


 


就好像,他在求我不要籤字。


 


寧月輕輕推他,「阿越,你怎麼了?快籤呀,籤完了我們就可以去慶祝了。」


 


下一秒,周越猛地回神。


 


他低頭,飛快地籤下自己的名字。


 


字跡潦草,最後一筆,力道大到劃破了紙張。


 


我別開眼,不再看他。


 


工作人員蓋好印,將兩本紅色的離婚證遞給我們。


 


「溫小姐,謝謝你的成全。」寧月笑得春風得意,「以後我和阿越結婚,就不給你發請帖了,免得你看了傷心。」


 


我懶得理她,轉身就走。


 


「你去哪?」


 


身後,周越的聲音傳來,帶著急切。


 


我腳步未停,沒有回答他。


 


我沒有看到,在我身後,周越伸出手,

似乎想抓住什麼。


 


8


 


望著溫迎離去的背影,周越的心髒傳來一陣刺痛。


 


那股陌生的情感,排山倒海般湧來,讓他一個荒謬的念頭。


 


追上去,把溫迎帶回家。


 


「阿越,你怎麼了?」寧月擔憂地搖晃他的手臂,聲音嬌嗲。


 


周越強行壓下不適感,「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