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輕輕一笑,回抱了她一下。


 


「Diana,感謝你這些年對我的照顧,祝你以後越來越好。」


 


臨走時,我懇請她在我對接完剩餘工作之前,不要將我離職的事情告訴別人。


 


她是公司唯一知道我和蔣時宴關系的人。


 


理解我的顧慮,她欣然答應了。


 


10


 


下班後,我接到奶奶的電話。


 


「乖寶,你升職的事成功了嗎?」


 


「你不是說成功了,第一個就告訴奶奶嗎?」


 


鼻腔泛酸,我被脆弱再次淹沒,吐字都結巴含混。


 


「奶奶、我……我不想再留在京北了。」


 


電話那頭僅安靜了一秒。


 


「太好了,這些年奶奶總是不放心你一個人在那麼遠的地方闖蕩。」


 


「早就想讓乖寶回來陪我了。


 


「你多會兒回來啊,奶奶給你做你最喜歡吃的四喜丸子、糖醋小排……」


 


聽著電話那頭的碎碎念,心莫名觸動,我又忍不住抽噎。


 


小老太分明是在安慰我。


 


因為她不止一次和人炫耀,自己的孫女在京北最大的寫字樓裡上班。


 


原本,我打算這次升職成功,就把奶奶接到京北。


 


再努力幾年,說不定我就能在這首付一套小房子,和奶奶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我想象得那麼美好。


 


可現實卻是又是那麼殘酷。


 


11


 


夜晚,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我打開手機刷起了微博。


 


命運就是如此奇妙。


 


凌晨兩點十分。


 


我刷到了一條來自同城微博。


 


「這麼多年,某人喜歡睡覺摟著我的習慣還是沒有變。」


 


照片上,女孩側躺著拍自己的腰腹,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正牢牢環在她腰間。


 


當看清男人食指上戴的那枚卡地亞戒指時。


 


我的心髒仿佛瞬間被人攥住了。


 


沒人比我更熟悉這枚戒指。


 


這是,去年蔣時宴生日,我攢了好幾個月工資的送給他的。


 


當時他還無奈地衝我說道,「溫夕,你不需要買那些和你實際消費水平不符的禮物送給我。」


 


「這沒必要。」


 


我委屈地在他懷裡打滾,「可我就是覺得,那些便宜的東西配不上你。」


 


他俯身親了親我的額頭,一臉寵溺。


 


「好,我知道了。」


 


礙於我們之間的關系,我以為蔣時宴並不會真的佩戴這枚戒指。


 


直到第二天公司例會。


 


他在講臺上發言時,那枚戒指竟赫然出現在了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上。


 


當時整個公司的女同事都在八卦。


 


我坐在臺下,不敢抬頭。


 


蔣時宴雙眼微抬,精準地捕捉到了我偷偷抬眼的瞬間,還故意晃了晃手腕。


 


懶態裡透著點不合時宜卻又恰如其分的壞氣。


 


帥得我差點原地尖叫出聲。


 


可如今,這枚戒指出現在了另一個女孩的照片中。


 


還是以如此親昵的姿態。


 


淚水毫無徵兆地砸在屏幕上。


 


我忽然想到,原來他不是睡眠淺、容不得身旁有人。


 


隻是他願意抱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12


 


距離離職還有一周,我沒想到林溪會來找我。


 


咖啡廳裡,她直接開門見山道。


 


「你就是那個陪了時宴五年的床伴吧?」


 


在我愣神的瞬間,她已經從包裡掏出了一個透明的密封袋。


 


那裡面裝了一根淺棕色的頭發。


 


「這是我在時宴家裡的側臥發現的。」


 


「從我入職那天起,我就在公司的女員工裡逐一對比了。」


 


「今天總算找對了人。」


 


我張了張嘴,本能地想要解釋。


 


下一秒,就被冰冷的咖啡液潑了滿臉。


 


咖啡順著臉頰往下淌,冰涼的液體滲進我的衣領。


 


林溪徑直起身,將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你賤不賤?」


 


我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剛想將一巴掌還回去。


 


手腕就在半空被人攥住。


 


我抬起頭,

對上一道深幽的眼神。


 


蔣時宴手上的戒指已經不見了。


 


他衝著一旁紅著眼的林溪溫聲開口,「你先上車,我來解決。」


 


林溪吸了吸鼻子,聲音快要哭出來。


 


「蔣時宴你混蛋,我們當初分手不過半年,你就找了別人!」


 


「今天要不是她主動找我示威,你是不是打算瞞我一輩子?」


 


憤恨地瞪了我一眼後,林溪便離開了。


 


蔣時宴的目光重新定格在我身上。


 


四目相匯的下一秒,他眸中生出不動聲色的施壓感。


 


「我有沒有和你說過,不要將我們的關系告訴她?」


 


「嗯?」


 


我掙開他的手,平靜地出聲,「是她先來找我的。」


 


「我一直在咖啡廳等人。」


 


他面露疑色。


 


一副不相信我的樣子。


 


我譏笑出聲,「蔣總,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你替我約見相親對象的日子?」


 


我抬眼看了一眼窗外那輛剛停穩的卡宴。


 


「不出意外,我的相親對象就要來了。」


 


蔣時宴呼吸一滯,面色瞬間白了幾分。


 


「那你好好相。」


 


這話裡隱約有股咬牙切齒的意味。


 


注意到我被潑湿的襯衫,蔣時宴將大衣脫下披在我身上後,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13


 


蔣時宴給我推薦的相親對象。


 


是個名副其實的二世祖。


 


話不投機半句多。


 


硬著頭皮和他聊了一個小時左右,我謊稱家裡有事,便想離開。


 


可他非要堅持開車將我送回家。


 


到了小區樓下,目送著他的車子離開後,

我才終於松了口氣。


 


一轉身,突然撞到一堵高大的人牆。


 


蔣時宴單手插兜,抬手看了眼手上的腕表。


 


「喲,才聊了一個小時就回家了?」


 


「兩個人沒去看個電影,吃個飯?」


 


聽出他話裡陰陽怪氣的意味,我打算置之不理,直接轉身回家。


 


抬腳時,手腕卻被他突然攥住。


 


我重新被蔣時宴拉回身前。


 


他雙眼輕睨,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溫夕,你就這麼喜歡我?」


 


「對別的男人一點不感興趣?」


 


我剛想反駁,他懶洋洋的嗓音又在頭頂響起。


 


「我要和林溪訂婚了。」


 


「我提醒你,不要再對我們之間的關系有任何非分之想。」


 


「不然,華冕不會留你。


 


心髒漫上難以言說的酸楚。


 


我紅著眼眶出聲:「蔣總,你放心,我這人雖然沒有什麼別的優點,」」


 


「但就是貴有自知之明。」


 


望著我離開的背影,蔣時宴倚在車上,煩躁地點了根煙。


 


他就那樣靜靜抬頭看著,老式樓層裡的聲控燈隨著我的腳步逐層亮起。


 


直到我那層出租屋的燈亮起,他才驅車離去。


 


14


 


回到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蔣時宴送給我的那些禮物,以及那些我還未來得及送給他的那些手工藝品,全都掛在了二手平臺上售賣。


 


往後的那幾天,我自動在公司忽視了蔣時宴那張冷臉。


 


就算碰了面,我也能自然而然地和其他同事一樣叫他一句蔣總。


 


負責的這個國外項目順利收尾後,

我就能離職了。


 


想到這裡,我興衝衝地提前為自己訂了張回家的機票。


 


「溫夕姐,你忙完了嗎?」


 


桌角突然遞來一杯熱奶茶,是之前幫我解決過數據難題的同事林哲。


 


他撓了撓頭,語氣帶著點腼腆:「看你最近一直在盯項目,挺辛苦的,下班要不要一起吃個飯?就當……慶祝項目快收尾了。」


 


我愣了愣,隨即笑開。


 


反正馬上要走了,也該跟幫過我的人好好道謝。


 


「好啊,」我爽快點頭,拿起椅背上的外套,「這頓我請,就當謝謝你上次幫我改模型。」


 


林哲眼睛亮了亮,連忙跟上我的腳步。


 


剛走出公司大門,就有外賣員捧著一束向日葵走過來,徑直遞給林哲。


 


他接過花,轉身遞到我面前,

耳尖有點紅:「溫主夕姐,之前看你在朋友圈發,說你喜歡向日葵,就想送你一束……」


 


周圍有不少下班路過的同事起哄。


 


「成了,記得請我們吃飯啊!」


 


「男帥女美,太般配了。」


 


我呆滯片刻,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這小子是想追我。


 


剛要開口拒絕,餘光卻瞥見不遠處的賓利跑車上。


 


蔣時宴正坐在駕駛座上,車窗降下一半,目光直直落在我和林哲之間的花束上。


 


他的臉色很黑,像淬了墨一樣。


 


明明前面沒車,但他還是重重摁了幾下喇叭,最後揚長而去。


 


15


 


項目收尾,也是我離職的最後一天。


 


客戶那邊的公司派來人商談,是我去接待的。


 


酒桌上,

那個客戶經理馬項天是個極其猥瑣的中年男人。


 


不僅三番五次地強灌我酒,有幾次甚至將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強忍著惡心挨到應酬結束,走出飯店時,淅淅瀝瀝的雨絲裹著涼意落下。


 


這地方偏僻難打車,地圖顯示最近的地鐵口有兩公裡,我隻能咬著牙往那邊走。


 


跟著導航走了沒多久,周圍的路燈越來越稀疏,環境也越發荒涼。


 


突然,身後傳來一陣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我猛地回頭後,就看到馬項天那張不懷好意的臉,「溫妹妹,外面冷,上哥哥車唄?」


 


我心髒猛地一縮,拔腿就跑,手機從口袋滑落在地也顧不上撿。


 


怕他開車追來,我慌不擇路拐進了縱橫交錯的小巷。


 


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拳,指尖終於觸到手表側邊鍵,撥通了緊急聯系人的號碼。


 


在國外出差那半年,蔣時洲為了我的安全考慮,送了我一塊裝有定位芯片的手表,並將他的聯系方式設置為了緊急聯絡人。


 


電話接通的瞬間,我幾乎要哭出來。


 


「蔣時宴……」


 


「你好,時宴在洗澡,你有什麼事嗎?」


 


聽到林溪的聲音後,我愣了一瞬,但還是竭力保持著冷靜開口。


 


「我被今天應酬的客戶經理尾隨了。」


 


「因為天太黑了,所以我並不知道我所處的位置具體在哪,但蔣時宴那裡可以查詢到我手表的具體定位。」


 


「你能幫我聯系他報下警嗎?」


 


最後一句,我幾近是帶著哀求的語氣。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隨即傳來一聲輕嗤,接著是輕飄飄的一句:「苦肉計演上癮了是吧?


 


片刻後,電話那端傳來蔣時宴冷清的聲音。


 


「誰的電話?」


 


我的內心再次湧起一絲希冀。


 


「溫夕唄,人家纏著要你接電話呢。」


 


「她有什麼事嗎?」


 


林溪嬌嗔地出聲,「能有什麼事,就是想給我添堵!」


 


「你要是接了,我現在就走!」


 


蔣時宴聲音輕得像是在哄小孩。


 


「好了乖,不鬧了,我不接。」


 


不等我再說一個字,忙音已經尖銳地響起。


 


我握著手機僵在原地,在看到身後路燈下多出的那道人影後,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15


 


翌日,蔣時宴踏進公司,習慣性掃了眼溫夕的工位。


 


以往總是第一個到的人,今天都快九點了,座位還空著。


 


他沒太在意,隻當她是難得睡過了頭。


 


想到昨天溫夕主動打來的那通帶有示好意味的電話,他突然心情大好。


 


決定今天闲下來,抽空回一下她。


 


十點半,部門例會準時開始。


 


會開到一半,人力總監 Diana 突然盯著電腦,猛地捂住嘴,發出短促的尖叫。


 


蔣時宴臉色沉下來:「Diana,開會呢,什麼情況?」


 


「溫夕……溫夕出事了!」


 


Diana 的聲音帶著哭腔,手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