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婚禮教堂舉辦地就在那家動漫公司旁邊。
8
動漫電影公司跟我談合作的負責人是我大學同學段郢。
我們彼此都為這次久別重逢感到無比吃驚。
段郢現在轉行當電影制作人了，我記得大學時期他是當之無愧的畫畫鬼才。
我和他小組合作的作品就沒有不是一等獎的。
跟著他混，獎金拿到手軟。
他家境富裕，所以他每次都以藝術換錢別玷汙他靈魂為由，將所有獎金全給了我。
我那會兒心思純粹，沒多想。
後來他以手腕上的百達翡麗作為表白信物的時候，我嘴裡叼著的雞腿掉了下來。
我們的故事自然是無疾而終的，不然也不會有周錫禮什麼事。
大概是我和段郢之間說說笑笑有些大聲了，周錫禮端著兩杯咖啡定在收銀臺前。
今天有婚禮彩排活動，他穿著新郎西裝，帥得過於扎眼，很多人朝他看去。
我跟著看去，一時間四目相對。
我很快挪開眼，當做什麼事都發現，他卻徑直朝我走了過來。
隻是剛站定，葉喬希忽然從側方出現，拿走周錫禮的咖啡，對準我一潑。
我幾乎是立時奪過周錫禮手裡的另一杯，發狠地反潑回去。
一杯熱咖啡一杯冰咖啡，葉喬希燙出S豬般的尖叫。
「啊啊啊！賤女人，你要是敢來破壞我的婚禮，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哦，原來葉喬希這麼激動，是以為我來搶新郎的。
「你別激動，我不是來跟你搶周錫禮的。」
我順手勾住段郢的胳膊，笑眯眯道。
「介紹下，這是我男朋友段郢。」
「不可能！
」
話音剛落，周錫禮粗暴地將我拽過去。
隻是沒有拽動，段郢扣住了我的另一隻手。
大學時期，段郢經常花錢僱我假扮他女友，來應付那些層出不窮的桃花。
如今，輪到他來配合我了。
「這位先生，大庭廣眾下你穿著新郎服對我女友拉拉扯扯不太好吧？」
說完，段郢立時變了臉色。
「附近區域的警察有我朋友，再不放手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是她老公，你算個什麼東西！」
周錫禮沒被威脅到，一拳砸在段郢高挺的鼻梁上。
桌椅挪動，咖啡廳的其他消費者紛紛發出驚叫。
異國他鄉，被外國友人看盡了笑話，段郢的鼻血也如同水龍頭流水一般哗啦啦流出來。
好端端一個悠闲下午茶就這樣被周錫禮破壞了，
我真的很生氣。
我一邊用毛巾捂住了段郢的鼻子，一邊撥打了報警電話。
「Yes！Two thugs!」
在附近巡邏的外國警察很快趕來，段郢交涉了一下，周錫禮和葉喬希很快被制服在地上。
周錫禮掙扎著抬起頭，嘶吼著追問。
「秦億，你騙我的對不對，他不是你男朋友，你快說啊，說啊！」
我皺著眉，冷眼看他被強行帶離，不太明白他這遲來的、不合時宜的在意。
段郢鼻梁被打成線性骨折，提出的私人和解——可以不需要道歉，隻需要錄一段視頻，視頻內容包括祝福我和段郢幸福就成。
我懷疑段郢在惡搞，段郢卻說你信不信他會拒絕。
我說周錫禮又不是傻子。
結果警方那邊傳來消息。
周錫禮表示寧願行政拘留幾天，也不願意錄那什麼狗屁視頻。
但葉喬希不樂意了，她說周錫禮要為她肚子裡的孩子著想，要是他們作為父母的有案底，孩子還沒出生就跟考公無緣。
葉喬希一通撒潑打鬧，要S要活，周錫禮沒有辦法，隻能錄視頻。
隻是全程臉色要有多難看，有多難看。
.....
談完合作事宜後，段郢提出免費作為我的向導逛遍整個巴黎。
我們闲逛到香榭麗舍大街的時候，段郢忽然摟過我的腰，嘴唇貼在我耳邊。
「你前夫在你身後西北十五米方向看著。」
我剛想轉過去，段郢捧住了我的頭，陽光碎在他琥珀色的眼睛裡，像是執念又像是徹底放下。
「吻我，就當了卻我這麼多年的單相思，嗯？
」
我也幹脆：「好。」
然後側了側頭，利落地吻上段郢的唇。
結束這個吻後，再回頭周錫禮已經不見了蹤影。
9
我以人才護照的方式在法國待了半年左右。
飛機落地首都機場時，就發現周錫禮提前等候在出站口。
見到我，他朝我露出一個笑，自來熟地來接我的行李箱。
「國外的東西不好吃，看你都瘦了，晚上我為你舉辦了接風宴，八大菜系啥都有，你想吃什麼吃什麼。」
我摁住了行李箱。
「周錫禮你怎麼那麼愛給女人舉辦接風宴，是不是葉喬希此時此刻也在家裡最好迎接貴賓的準備？」
面對我的冷嘲熱諷，周錫禮仍然面不改色，說：
「還是你想回家裡吃，也可以，以前你親自招聘進來的廚師都還在，
走，我帶你回家。」
周錫禮厚臉皮地來牽我的手，我甩開了他，發了火。
「有病就去醫院，我不是腦科醫生，治不了腦殘。」
周錫禮的視線卻定格在我左手無名指上，臉一下子失去了血色。
「你...跟他..結婚了？」
我蹙眉，反應過來那隻是為了避免被搭訕用的工具。
「是又怎麼樣？」
我不耐煩看著他，周錫禮幾乎站不穩腳跟，高大的身軀似乎被風一吹就倒。
「我等了你半年，沒等來你跟他分手，卻等來你跟他結婚的消息。」
「等我？你不是跟葉喬希結婚了嗎？」
「沒有，我沒有跟她結婚，在法國巴黎那場婚禮也取消了，從警察局出來我和她就結束了。」
雖感到意外，但也沒多在意，
我淡漠地哦了一聲。
周錫禮被我冷漠的樣子刺痛，他失控地握緊我的雙肩。
「你跟他離婚，然後我們復婚，我會給你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禮，向全世界昭告你是我周錫禮的妻子，婚後無論你生男生女我都愛，至於我父母，如果他們還是不接受你，我就和他們斷絕親子關系。」
我忍住惡心說。
「我可不想給你和葉喬希的孩子當後媽。」
周錫禮以為我這是給他臺階的暗示，欣喜劃過他的臉龐。
「那孩子根本沒生下來，葉喬希根本不是一個稱職的媽媽，孩子可憐S在了腹中。」
我說哦，確實可憐。
「所以你是因為她沒把你孩子保護好，才跟她分手的？」
「有，但不全是。」
周錫禮有些語無倫次。
「主要是因為你，
秦億，我愛你，我們離婚後，我才知道愛你勝過於愛我自己。」
「哦，晚了，我早就不愛你了，現在我已經嫁給了別人，你要是愛我就祝福我吧，愛就是放手，放手吧，證明你愛我，不放就是不愛。」
周錫禮被我嗆得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失語幾秒，剛想開口。
後一趟航班的段郢在我身後出現，他溫聲喊我老婆。
我推開周錫禮，整個人甜甜蜜蜜地掛在段郢身上。
「老公，他騷擾我，報警吧。」
10
周錫禮走了，一步三回頭，短短幾分鍾，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但周錫禮並沒有因此放棄，他調查出我和段郢結婚是騙他的，天天蹲守在我媽家樓下。
他試圖通過在我媽面前獻殷勤的方式間接來攻克我。
我媽因為過度勞累身體不好，
在我的勸說下已經辭職安享晚年了，所以大部分時間都在家裡。
周錫禮每天正事不幹，一味往我媽家跑，又是修燈泡通下水道，買菜扛水，給貓咪鏟屎，我媽打麻將三缺一的時候，他特意去學然後頂上。
我聽到我媽在電話裡跟我報備的時候，我都笑了。
結婚十年，就算是提親那天，他都沒有親自登門拜訪過我媽，就是一個電話讓我媽去某個酒店。
而且那天，我媽好歹是一個律師，周錫禮父母還是將我的家境貶低得一無是處，對我媽的穿衣品味以及吃飯禮儀挑三揀四。
我當場就想走，不結了，我媽卻拉住我搖搖頭說……
「跟你過日子的是錫禮，隻要錫禮對你好就行。」
當初喜歡上周錫禮，是我在荒無人煙的高速路上車子拋錨，救援隊還沒來，
就遇上了意圖撿屍的幾個男人。
周錫禮當時正前往附近的私人島嶼，恰巧路過，他停下來一對三，還贏了。
十年間，無論我受了多大的委屈，我總能用這件事麻痺自己。
可是除了這件事，周錫禮對我一點都不好。
對我媽也不好。
於是我對電話那頭的我媽說：
「明天他要是再來，你就放狗咬他。」
又一年的中秋，我在我媽家吃團圓飯。
透過窗戶，可以看見周錫禮站在那棵百年榕樹下。
我丟了幾塊紅燒肉下去，下面的小黑吃得大快朵頤,更加賣力地替我看守家門。
但最終,小黑還是因為長期高強度的加班,累得厥了過去。
周錫禮用第一百個新號給我發消息。
「我很想見你，下來好嗎？
」
我再次拉黑,關了機。
後半夜臺風過境,窗戶哐啷作響。
我連忙爬起來關窗，外面狂風暴雨,而被吹倒的榕樹下躺著一個人。
周錫禮執拗不肯離去的後果就是,被臺風折斷的粗壯殘枝砸斷了腿。
腦子也被砸傷了，在醫院昏迷不醒。
周家父母哭天搶地,還以為周錫禮沒救了。
主治醫生告訴二老,周錫禮腦部的淤血已經消散幹淨，按理說早就該醒來，估計是病人自己不願意醒來。
周錫禮爸媽立馬想到我,三顧茅廬，锲而不舍要我去見周錫禮一面。
幾天時間對我和我媽露出的笑容比前半輩子還多,就差給我們磕頭了。
天天來騷擾也不是個事,我大發慈悲去醫院看了一眼周錫禮。
也沒說好話，就說：
「要S就趕緊S,
別浪費醫療資源。」
結果當天下午周錫禮就蘇醒了。
11
能夠出院那天，他坐著輪椅來找我，詢問我是不是打掉過⼀個孩⼦。
這種事以他的能力調查⼀下就可以知道,所以我果斷承認是。
「為什麼？」
⼀瞬間，周錫禮的臉上充斥著極⼤的痛苦，像是⼼髒也在絞痛,他SS揪著胸口的⾐服。
我站在原地,心好像也在痛。
周錫禮緩了好一會,嘴唇泛⽩地盯著我道。
「那次我叫你給葉喬希買⼭楂，並不是你逆來順受，⽽是你自己懷孕了是吧？」
我緩緩點了點頭。
「那什麼時候打掉的？」
「離婚後,你媽被⽓得住院那次，也是葉喬希進醫院保胎那次。」
周錫禮其實已經調查出時間線了，
但是從我口中親⾃說出來還是猶如萬箭穿心。
離婚的時候,其實我對周錫禮的愛還沒完全消失幹淨，所以對肚⼦的孩⼦猶猶豫豫,一容再容。
可是周錫禮⼀邊留著葉喬希的孩子，⼀邊⼜想跟我重新開始的時候,他在我心裡就徹底腐爛掉了。
所以那天我被周錫禮粗魯甩在地板上的時候，才會失笑著說。
這個決定果然是正確的。
「對不起。」
從未有過的絕望感壓著周錫禮,他哽咽地低下了頭。
「如果你跟我說你懷孕了，我一定不會那樣對你。」
我說就算我沒懷孕，你也不應該那樣對我。
周錫禮愣住,旋即笑話⾃己。
「對，⼀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不配為人夫也不配為⼈父。」
「知道就好。」
我留下一句話，
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以前每次吵架，都是我盯著周錫禮冷酷的背影徹底消失,才肯收回自己卑微又眷戀的目光。
這次換作是他。
我想周錫禮應該再也不會來找我了。
我笑著仰望萬⾥⽆雲的晴空，展開⼿臂擁抱微⻛,身心徹底得到了放松。
結束了這恨海情天，往後，我的前途隻怕會是如日中天。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