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照片上,我和江文川相擁在辦公室的角落,姿態親密,我的手已經伸進了他的衣服下擺。


另一張,他俯身靠近我,像是在接吻。


 


還有一張,我的手撫在他的手臂上,眼神曖昧……


 


角度刁鑽,像素清晰,合成得天衣無縫。


 


我很確信照片裡的人不是我,或者說,我確信我沒有對他做過那些事。


 


「許知嫣老師,」校長的聲音冷得像冰。


 


「教育局接到了實名舉報,指控你利用教師身份,引誘、騷擾班上的學生江文川,這些照片,隻是證據之一。」


 


我眼前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


 


「這是誣陷!照片是合成的!」


 


我聲音發顫,迫切地向校長解釋,「我絕對沒有——」


 


校長將一疊打印紙推到我面前。


 


我的解釋戛然而止。


 


那是一些聊天記錄,記錄裡的我語氣親昵露骨,其間夾雜著一些衣著清涼的自拍照。


 


那個頭像,赫然就是我的微信。


 


「不止照片,」校長沉痛地看著我。


 


「還有這個,而且……今天早上,校園的公告欄、教學樓走廊,甚至衛生間門口,都貼滿了這些照片。」


 


我踉跄一步,扶住桌子才勉強站穩身子。


 


冰冷的絕望沿著脊椎蔓延。


 


原來,那幾天的風平浪靜,不是偃旗息鼓。


 


是他們在精心編織這張足以將我置於S地的網。


 


江文川,陳疏影。


 


我想到江文川那雙陰鸷的眼睛,想到陳疏影那帶著譏諷的冷笑。


 


他們真的讓我知道了,什麼叫真正的失望。


 


但現下的我,更多的是絕望。


 


8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條條反駁回去。


 


可一開口,聲音就止不住的哽咽。


 


「校長……這些照片是合成的,我要找專業機構鑑定!」


 


「那些聊天記錄更是無稽之談,我沒有做這些事情,你看……我的微信根本沒有這些記錄!」


 


我慌亂的打開手機遞到校長面前,校長皺起了眉。


 


我繼續說:


 


「是江文川!還有陳疏影!他們因為戀情被我撞破,所以合伙誣陷我!」


 


我甚至提到了他們接吻的事。


 


校長的眼神卻更加失望。


 


「許老師,我們查過了,你說的那個地方,根本沒有攝像頭,至於陳老師……」


 


他示意紀檢主任撥通了一個電話,

按了免提。


 


陳疏影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清晰無比。


 


「校長,我知道許老師一直對文川同學比較關心,但我沒想到她……竟然會愛上自己的學生。」


 


「她之前還找我,說她很喜歡文川同學,讓我離他遠一點,我當時以為她在開玩笑,沒想到她竟然會這麼做……」


 


她顛倒黑白的功力讓我渾身發冷。


 


「江文川呢?」


 


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他總不能也睜著眼睛說瞎話吧?」


 


校長沉默了一下,遞過來一份筆錄復印件。


 


上面是江文川的證詞,他承認我多次「暗示」和「騷擾」他。


 


他因為我老師的身份不敢聲張。


 


那些照片和聊天記錄,是他在不堪其擾下,

被迫保留的證據。


 


他還痛苦地表示,因為我的行為,他的成績下滑,心理受到了嚴重的影響。


 


紙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匕首。


 


這一切形成了邏輯閉環,人證物證俱全,連受害者的證詞都完美無缺。


 


我的辯解,在這樣的鐵證面前,顯得如此的蒼白無力。


 


「許老師,這件事的影響極其惡劣,教育局要求必須嚴肅處理。」


 


「在你接受調查期間,暫停一切工作。」


 


我被停職了。


 


消息像野火一樣燒遍校園。


 


同事異樣的目光,家長打來的質問電話,甚至走在街上我都感覺有人在對我指指點點。


 


我把自己關在家裡,試圖聯系技術人員鑑定照片,聯系律師尋求幫助。


 


可沒有人願意幫我,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扼S我所有的出路。


 


此時,我的手機瘋狂響起


 


我剛接起,聽筒裡就傳來母親崩潰的哭喊:


 


「知嫣!街坊鄰居都傳瘋了!說你……說你勾引學生!」


 


「你到底怎麼了?你爸爸一聽到消息就暈過去了!」


 


電話那頭傳來母親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握著手機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窗外陽光明媚,我卻隻覺得冰冷刺骨。


 


9


 


我趕到醫院時,隻聽到醫生宣告父親的S訊。


 


母親癱軟在牆角,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哭聲嘶啞微弱。


 


鄰居攙扶著她,他們看我的眼神很復雜。


 


帶著憐憫,還有一絲審視。


 


我跪在父親床前,想去碰觸父親,手卻重如千斤。


 


這一刻……我的世界崩塌了。


 


父親的靈堂設在家裡,氣氛壓抑又悲戚。


 


來往的親友沉默著,他們的目光時不時瞥過我,像針一樣扎在我背上。


 


儀式快要結束時,一個不該出現的人出現了。


 


江文川。


 


他穿著一身昂貴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與這簡陋悲傷的靈堂格格不入。


 


他手裡還象徵性地拿著一朵白花,嘴角卻噙著一絲冰冷的笑意。


 


他徑直朝我走來,皮鞋叩在地上發出低沉的聲響。


 


周圍的竊竊聲瞬間停止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們身上。


 


他在我面前站定,沒有鞠躬,沒有上香。


 


就那樣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我。


 


片刻後,他緩緩蹲下身,與我視線平齊。


 


距離近得我能看清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惡意。


 


他輕輕放下那朵白花,聲音低沉,帶著魔鬼般的耳語。


 


一字一句,清晰地砸進我耳膜:


 


「許老師,現在呢?」


 


「是不是更失望了?」


 


我猛地抬頭SS盯著他,眼眶酸澀得流不出一滴眼淚。


 


隻有恨意在胸腔裡瘋狂燃燒,幾乎要將我吞噬。


 


他看著我眼中的憎恨與絕望,微微皺起了眉,隨後輕笑一聲站起身。


 


像完成了一場精彩的演出,優雅從容地轉身離開。


 


母親的哭聲在他身後驟然放大,變成了悽厲的哀嚎。


 


我跪在原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看到我如此絕望,他似是覺得還不夠。


 


不久後,所謂的調查結果出來了。


 


在江家的施壓下,

那些合成的照片、偽造的聊天記錄,都成了鐵證。


 


我被傳喚,被審判。


 


我成了猥褻學生的罪人。


 


10


 


我被收押的第五天,江文川來了探視室。


 


隔著玻璃,他笑得開懷。


 


「許老師,裡邊好玩嗎?」


 


他對著話筒,聲音裡帶著十足的惡意。


 


「跟我做,我就撈你出來。」


 


我握著話筒的手指泛白,巨大的屈辱感幾乎將我淹沒。


 


可腦海裡閃過母親哭幹的眼睛,閃過父親冰冷的面容。


 


沉默對峙半晌,我低下了頭。


 


「好。」


 


他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幹脆。


 


隨即笑得更加意味深長。


 


「許老師,空口無憑可不行,我需要一點……保證金。


 


他安排了一次特殊會見。


 


在無人的房間裡,沒有監控,沒有其他人。


 


隻有我和他,我站在牆角。


 


「脫吧。」


 


他靠在門框上,把玩著手裡的手機,簡潔而殘忍的命令著我。


 


我閉上眼睛,隱去所有的不甘與怨恨。


 


再睜開時,眼底是一片S寂。


 


衣物一件件滑落,皮膚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激起一陣戰慄。


 


我渾身赤裸地站在他面前,像被剝去所有尊嚴的動物任他打量。


 


他饒有興致的打量著我,眼裡滿是贊賞的笑意。


 


而後拿出手機,毫不避諱地從各個角度拍攝。


 


冰冷的拍照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是打在我靈魂上的恥辱烙印。


 


他拍得從容,帶著欣賞。


 


「很好。」


 


他收起手機走了過來,「許老師的身材真好。」


 


說話間,他伸手抬起我的下巴,「皮膚也很嫩啊,我很喜歡」。


 


手指不斷的在我臉上摩挲,隨後,他俯下身輕輕吻在我的唇上。


 


我像一個木偶任他作為,生不起一點反抗的心思。


 


收了保證金,他滿意的離開,離去的背影還能看到他通紅的耳根。


 


在他的運作下,母親提起了上訴。


 


案件重審,有了新的證據,證明之前的照片和聊天記錄都是假的,我是被冤枉的。


 


那些事發後對我避之不及的同事和學生也紛紛站出來為我作證。


 


法院宣判我,無罪釋放。


 


走出那道鐵門時,母親抱著我痛哭,她以為我沉冤得雪。


 


隻有我知道,

這是另一座監獄的開始。


 


我辭去了曾經視若生命的教師工作。


 


按照承諾,來到了江文川的身邊。


 


他摟著我的腰,向他的狐朋狗友介紹:


 


「許知嫣,我的……女朋友。」


 


11


 


我好像生病了。


 


身體裡住進了一隻野獸,它操控了我所有的情緒,時而安眠,時而發怒。


 


有時它會把我拖進漆黑的水底,我崩潰大哭,瘋狂抓撓著自己的身體,直到留下血痕。


 


隻有身體的疼痛才能安撫我心裡的痛苦。


 


有時又會毫無徵兆地暴怒,我抓起手邊的一切砸向江文川,砸向所有靠近我的人。


 


碎片擦過他的腳踝,他帶來的朋友也被我拿著刀趕出別墅,他們說我是瘋子。


 


他隻是冷眼看著,

吩咐佣人打掃幹淨。


 


我清醒的間隙很短,那時我總會抱著父親的遺照,眼淚無聲流淌。


 


冰涼的相框是唯一能讓我感到一絲平靜的東西。


 


但這種平靜,觸怒了江文川。


 


他一把搶過照片,重重砸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許知嫣!」


 


他掐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看他。


 


眼底是翻滾的,近乎猙獰的佔有欲。


 


「你的眼裡隻能有我!心裡也隻能想我!我不許你再惦記他!」


 


「一個糟老頭子,S了就S了!」


 


他把我拽到巨大的鏡子前,從背後箍住我。


 


他力道很大,下巴抵在我頸窩裡,聲音偏執又滾燙:


 


「你看清楚,現在擁有你的是我!江文川!你是我的人!」


 


他的觸碰點燃了引線。


 


那一瞬間的清明瞬間被炸得粉碎。


 


我尖叫起來,拼命的掙扎,對他拳打腳踢。


 


用頭去撞他,牙齒狠狠咬在他試圖捂住我嘴巴的手臂上。


 


他吃痛的松開了我。


 


我跌坐在地,抱著頭縮成一團。


 


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眼淚糊了一臉,嘴裡隻剩下破碎的嗚咽。


 


江文川喘著粗氣,站在幾步之外,手臂上清晰的牙印滲出了血珠。


 


他看著我這副崩潰的模樣,眼神裡滿是挫敗與憤怒。


 


以及一種更深沉的,幾乎要將他自己也焚毀的瘋狂。


 


他得到了我的人,用最屈辱的方式把我綁在身邊。


 


可他碰不了我。


 


每一次靠近,都會引來我更激烈的崩潰和反抗。


 


他想要的絕對佔有,變成了一場他永遠無法贏下的戰爭。


 


他摔門而去,巨響震動了整棟別墅。


 


我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底發出悽厲的冷笑。


 


江文川,你看。


 


你把我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但你永遠別想得到你想要的。


 


12


 


母親開始在網上直播。


 


起初,她像個祥林嫂一樣,在鏡頭前聲淚俱下地控訴。


 


網友嘲笑她是個瘋子,有妄想症。


 


但她日復一日地講,從不知疲倦。


 


講我的父親是如何被活活氣S。


 


講她優秀的女兒是如何被誣陷、被逼瘋。


 


她把我的教師資格證,碩士學位證,以及其它各種各樣的獲獎證書攤在鏡頭前。


 


把父親S亡背後的事實攤開了,揉碎了講。


 


因為有細節,

事情逐漸變得可信。


 


同情開始朝我們匯聚。


 


這天,她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騙過了佣人,強行撞開了囚禁我的那扇門。


 


手機鏡頭猝不及防地對準了蜷縮在角落裡的我。


 


此時我剛經歷完一場崩潰,手臂上是新鮮的血痕。


 


頭發凌亂,眼神空洞而呆滯,正對著牆壁喃喃自語。


 


曾經講臺上溫婉從容的語文老師,此刻隻是一個破碎的,在自我毀滅中尋求片刻安寧的瘋子。


 


直播間瞬間炸了。


 


【天啊!那是許老師?!】


 


【之前還有照片說她勾引學生?但是後來好像又澄清了……】


 


【手臂上全是傷……她經歷了什麼?!】


 


【她好像已經瘋了?是被江家逼的嗎?


 


【有錢人的手段好可怕……】


 


母親沒有哭,她隻是穩穩的舉著手機。


 


讓每一個鏡頭都清晰地記錄下我的慘狀,記錄下這奢華牢籠裡的罪惡。


 


「看看!」


 


她聲音嘶啞,卻帶著孤注一擲的狠絕。


 


「這就是他們江家,害S了我的丈夫,還把我的女兒逼成這個樣子!」


 


母親的聲音讓我渾身一顫。


 


不是救贖,而是更深的刺激。


 


「別過來!」


 


我尖叫起來,抓起手邊的水杯就砸了過去!


 


杯子沒有砸中母親,卻精準地撞飛了她的手機。


 


直播間的畫面天旋地轉,最後定格在天花板上。


 


但手機卻清晰地收錄著我歇斯底裡的哭喊,以及母親悲痛欲絕的哽咽。


 


「滾!都滾開!別碰我——!」


 


直播間裡,彈幕徹底爆炸:


 


【她真的瘋了!完全不認識自己媽媽了!】


 


【這反應做不了假……是被折磨到精神崩潰了!】


 


【之前還有人說她裝瘋?這怎麼裝?!】


 


【江家真該S,下地獄吧!!!】


 


真相赤裸裸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一個徹底瘋掉的女兒,和一個心碎絕望的母親。


 


輿論瞬間掀起海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