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學生構陷我猥褻他。


 


我一直當做妹妹照顧的同事幫他作偽證。


 


我身陷囹圄,父親被生生氣S。


 


學生卻跟我說,他愛我。


 


1


 


「被告人許知嫣,利用教師身份,強迫猥褻學生……罪名成立,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法槌落下,母親暈了過去。


 


我僵在被告席,腦子裡一片空白,隻有法槌聲還在耳邊嗡嗡作響。


 


我向旁聽席看去。


 


江文川和陳疏影老神在在端坐在那裡。


 


他們看著我被定罪,眼神輕蔑,表情愉悅,好似在看一場精彩絕倫的表演。


 


冰涼的手銬觸到手腕,我才驚覺自己已被架著往門外走。


 


我恍恍惚惚跟著法警,連腳下的路都辨不清。


 


「畜生!

你枉為人師!你不得好S!!」


 


沒走幾步就被人攔住了去路,是江文川的母親。


 


她眼睛瞪得溜圓,雙目赤紅,尖聲罵著各種對我的詛咒。


 


趁著法警沒注意,她疾步上前,抬手狠狠抽在我的臉上。


 


火辣辣的痛感瞬間湧了上來,我被扇得偏過頭去。


 


目光恰好對上一旁的人,是我班上同學的家長。


 


曾幾何時,他們看向我的眼裡是全然的信任與託付,此刻,隻剩下鄙夷與嫌惡。


 


我難堪的低下頭,任打任罵。


 


心髒一陣陣抽疼。


 


我,許知嫣,名校碩士,過去深受學生和家長信賴的優秀班主任。


 


此刻,猥褻學生這四個字像燒紅的烙鐵,將我打上恥辱的印記。


 


繼父親去世以後,我的人生也徹底墮入了黑暗。


 


這一切,究竟是從什麼開始崩壞的呢?


 


是了,是從江文川向我告白的那一刻開始的。


 


2


 


江文川是班上新來的轉校生。


 


父親是地產大亨,母親是常駐海外的藝術家,標準的紈绔子弟。


 


他轉來那天,整個高三辦公室的老師都皺起了眉頭。


 


「許老師,你們班新來的轉校生,江文川。」


 


主任語氣無奈,「他的情況很特殊,你多費點心。」


 


我點點頭,接過他的檔案看了起來。


 


20 歲,高三,他的履歷豐富得嚇人。


 


休學,留級,轉校三次,原因無一例外是打架鬥毆。


 


照片上的少年眉眼鋒利,透著股不耐煩的桀骜。


 


第一眼見到真人,我心想,確實如此。


 


他靠在走廊牆邊,

校服松松垮垮的攏在身上。


 


身高腿長,看人的眼神帶著審視和漠然。


 


可當他的視線落在我身上時,那股漠然變了,變成了一種極具穿透力的注視。


 


「江同學,我是你的班主任,許知嫣。」


 


我的語氣盡量溫和。


 


他扯了下嘴角,沒應聲,卻老實的跟著我進了教室。


 


自我介紹隻有三個字:「江文川。」


 


底下有學生小聲吸氣,大概是被他周身那股「別惹我」的氣場震住。


 


我把他安排在靠窗的座位。


 


出於班主任的責任,我對他多了幾分留意。


 


他上課要麼睡覺,要麼就盯著我看,眼神滾燙,毫不避諱。


 


交上來的作業也是一塌糊塗。


 


但偶爾的作文裡,帶著些驚人的戾氣。


 


我堅信,

沒有教不好的學生,隻有不努力的老師。


 


所以我總找他談話,語氣放得很軟,問他適不適應,有沒有困難。


 


他起初沉默不語,後來會簡短的回答我。


 


我給他整理過凌亂的書桌,在他胃疼時給他買過藥,在降溫時提醒他添衣裳。


 


每次,他都緊緊盯著我,眼神復雜,像是在確認什麼。


 


我以為這些細微的關懷與照顧,能暖化他眼底的戾氣。


 


讓他成為一個積極向上的好學生。


 


可他非但沒有成為好學生,反而在壞學生的路上越走越遠。


 


甚至,喜歡上自己的老師。


 


3


 


江文川的告白來得猝不及防,彼時我剛批改完作業,準備離開辦公室。


 


他倚在門框上,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


 


那雙總是帶著桀骜和漠然的眼睛,

此刻燃著暗火,直直釘在我身上。


 


「許老師,」


 


他聲音低啞,卻異常清晰。


 


「我喜歡你,和我在一起。」


 


我手裡的紅筆差點掉在地上。


 


心髒猛地一縮,隨即湧上一陣荒謬和啼笑皆非的感覺。


 


也突然明白了他那些對我的凝視背後的深意。


 


「江文川,我是你的老師。」


 


「那又怎樣?」


 


我盡量讓聲音平穩,收起了往日的溫和,帶著老師該有的嚴肅。


 


「你還小,可能混淆了依賴和喜歡,我是你的長輩,老師是不可能和自己的學生有師生以外的其他關系的。」


 


「況且,我對你沒有男女之情。」


 


他的眼神瞬間陰鸷下去,像被觸怒的野獸。


 


但他沒再逼近,也沒像傳聞中那樣暴躁易怒,

隻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復雜的眼神讓我心頭一悸。


 


「師生之間不會有其他關系麼?」


 


他輕聲呢喃,而後轉身走了。


 


我悄悄松了口氣,隻當這是青春期少年一時衝動的插曲。


 


之後的日子,我開始注重自己的穿衣打扮,怎麼老氣怎麼來。


 


同時,我暗中觀察著江文川。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會因為我的一句關心而眼神微動。


 


他變得很安靜,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我想,他應該是想通了。


 


畢竟,喜歡老師,是多麼大逆不道的一件事。


 


4


 


我沒想到會在教學樓後面的監控S角,撞見陳疏影和江文川接吻。


 


陳疏影是學校的英語老師,她漂亮又帶著些初出茅廬的天真。


 


看著她,我好像看到了剛步入職場時的自己,於是對她多有照拂,一直將她視作自己的妹妹。


 


他們,究竟是什麼時候有了首尾?


 


我走到那裡時,江文川正將陳疏影抵在牆上。


 


他的手臂箍著她的腰,她的手指深深嵌入他的肩頭。


 


兩人吻得忘乎所以,空氣中彌漫著黏膩的水聲和急促的喘息。


 


我手裡的教案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聲音驚動了他們。


 


陳疏影猛地推開江文川,臉頰緋紅。


 


她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地整理著凌亂的裙擺和頭發。


 


江文川慢條斯理地直起身,抬手抹了一下唇角。


 


眼神斜睨過來,裡面是全然的漠視和嘲弄。


 


「知……知嫣姐……」


 


陳疏影的聲音帶著沙啞。


 


我喉嚨發緊,一股荒謬感直衝頭頂。


 


「你們……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的聲音因為震驚而微微顫抖。


 


「他是學生!陳疏影,你是他的老師!」


 


江文川聞言嗤笑一聲,雙手插進褲兜。


 


那副混不吝的樣子,徹底點燃了我的怒火。


 


「江文川,你先回教室!」我厲聲喝道。


 


他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看了陳疏影一眼,才慢悠悠地離開。


 


經過我身邊時,帶起一陣微涼的風,風裡夾雜著陳疏影身上的香水味。


 


此時,角落裡隻剩下我和陳疏影。


 


「疏影,你瘋了?」


 


我抓住她的手臂,又氣又急。


 


「你清楚他的背景嗎?你知不知道這件事一旦傳出去,

你的職業生涯就毀了!」


 


「他那種性子,能認真多久?」


 


陳疏影起初還低著頭,聽到後面,她慢慢掙開我的手。


 


臉上的慌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我陌生的平靜,甚至帶著點輕慢。


 


「知嫣姐,你太小題大做了。」


 


她捋了捋頭發,語氣不以為意。


 


「文川跟別的學生不一樣,而且,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真心相愛?你是老師!而且他之前——」


 


「之前怎麼樣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她打斷我,眼神裡掠過一絲奇異的光。


 


抬眼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嘴角彎起一個微妙的弧度。


 


「知嫣姐,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還是說,你嫉妒啦?」


 


我愣住了。


 


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漂亮面孔,那些我曾以為堅不可摧的姐妹情深,在這一刻顯得如此可笑。


 


我不明白,我們的關系明明那麼好,我事事為她著想,她怎麼會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僅僅是因為一個江文川嗎?


 


5


 


陳疏影的譏諷像根針,扎得我心裡一刺。但我沒有放棄,我相信我們過去的感情不是假的。


 


她隻是一時被謊言迷了眼,我不能放任她墮入深淵。


 


「我嫉妒?」我迎上她輕慢的目光,聲音沉靜卻清晰。


 


「就在上周,江文川剛向我告白。」


 


空氣瞬間凝固。


 


陳疏影臉上的從容碎裂開來,望著我沉默。


 


她嘴唇微張,似乎想說什麼,卻沒發出聲音。


 


「我拒絕了他。」


 


我盯著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


 


「疏影,你覺得,一個上周還在信誓旦旦說喜歡我的男孩,怎麼可能在短短幾天內,就愛上你?」


 


我繼續向前,逼近她略顯蒼白的臉。


 


「他嘴裡說的愛,你信嗎?」


 


「那不過是一個備受寵愛的富家少爺遊戲人間的把戲。」


 


「他隻是在用你來填補被我拒絕後的不甘。」


 


「或者,從他找上我開始,就隻是一場遊戲。」


 


我一口氣說了很多,胸口因情緒激動而微微起伏。


 


陳疏影的嘴唇微微顫抖,眼神裡交織著震驚、懷疑和被戳破的難堪。


 


但她很快穩住了,嘴角甚至扯起一個冷笑。


 


「許知嫣,」


 


她不再叫我姐,聲音冷硬。


 


「你編這些有意思嗎?是因為他選了我沒選你,所以你嫉妒了?

跑來挑撥離間?」


 


嫉妒?我看著她執迷不悟的樣子,心頭一陣怒火。


 


「我隻是不想看你跳進火坑,他今天能跟你在這裡接吻,明天就能在別處跟別人上演同樣的戲碼。」


 


「到時候,身敗名裂的是你,他江大少爺最多換個學校,照樣風生水起!」


 


「夠了!」


 


她厲聲打斷我,眼神變得銳利而充滿敵意。


 


「我的事不用你管!文川對我是真心的!你等著看吧!」


 


說完,她用力撞開我的肩膀,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隻覺得滿心荒涼。


 


善意被曲解成嫉妒,真相被當成挑撥,何其諷刺。


 


想到江文川,我心裡一陣惱怒。


 


他此刻一定在某個地方,冷眼旁觀著這場因他而起的爭吵。


 


我過去真是瞎了眼才那麼關心他。


 


6


 


我不再糾結,轉身準備離開,卻瞥見拐角陰影裡倚著牆的江文川。


 


他估計是一直沒走,站在那裡聽完了我和陳疏影的全部談話。


 


冰冷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剐在我身上。


 


他一步步從陰影裡走出來,身高帶來的壓迫感讓人窒息。


 


「遊戲?」


 


他聲音低啞,帶著一種被徹底激怒後的平靜,聽起來反而更加駭人。


 


「許知嫣,你覺得我對你,隻是遊戲?」


 


我攥緊手心,強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


 


心底那點因他偷聽而產生的不安,迅速被更強烈的失望覆蓋。


 


「難道不是嗎?」我反問。


 


「一個上周才信誓旦旦說喜歡我的人,轉頭就和另一個女人吻得難舍難分。」


 


「江文川,

你的喜歡,保質期是按天算的?」


 


他眼底瞬間翻湧起駭人的風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骨頭生疼。


 


「那是因為你拒絕了我!」


 


他幾乎是低吼出來,眼眶泛紅。


 


「你把我推開了!你他媽……」


 


「所以你就去找陳疏影?」


 


我用力想甩開他的手,卻徒勞無功。


 


「你是想報復我,還是想證明你自己?」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害了她?江文川,你太讓我失望了。」


 


「失望?」


 


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湊近,滾燙的呼吸噴在我臉上。


 


「你這麼關心她啊?你知道她是什麼人嗎?」


 


「許知嫣,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才叫真正的失望。」


 


他甩開我的手,

眼神裡的瘋狂和陰鸷幾乎要溢出來。


 


「我會讓你後悔今天說的每一個字。」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我疲憊地閉上眼。


 


一個被慣壞的孩子,發泄著得不到玩具的怒火。


 


我的失望,在他看來,是宣戰。


 


他會如何報復?我不知道。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總不可能要S了我吧?


 


7


 


江文川的那句話,像根刺一樣扎在我心裡。


 


讓我惴惴不安,就連進出辦公室我都會下意識環顧四周。


 


但出乎意料的是,一切風平浪靜。


 


江文川按時上課,雖然依舊不聽課,但不再用那種挑釁的眼神看著我。


 


陳疏影也恢復了正常。


 


甚至會像以前一樣,在課間湊過來跟我聊她新買的裙子。


 


仿佛那天的對峙從未發生。


 


我緊繃的神經慢慢松懈下來。


 


也許,他們真的想通了?


 


江文川隻是一時的意氣用事,陳疏影及時的懸崖勒馬。


 


我甚至有些欣慰,覺得自己那天的堅持是正確的。


 


但這種虛假的平靜,在一周後被徹底撕碎。


 


早上,我剛走到校門口,就感覺氣氛不太對。


 


學生們三五成群,竊竊私語,看向我的目光充滿了異樣和探究。


 


幾個同事見到我,也是眼神閃爍,迅速避開。


 


我舉著打招呼的手尷尬的佇在原地。


 


「許老師,」年級組長臉色鐵青地找到我。


 


「你來一下校長室。」


 


我心裡咯噔一下,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


 


校長室裡的氣氛很凝重。


 


除了校長,還有面色嚴肅的紀檢主任。


 


而桌子上,攤開放著幾張放大的照片。


 


隻一眼,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