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變成了有幾分像王後的年輕女人,再次嫁給藍胡子國王。


這一次,她發誓再也不靠近那個房間半步。


 


可是婚後不久,藍胡子國王又SS了她。


 


把屍體掛在那個房間裡。


 


女巫不甘心,一次又一次回到藍胡子國王身邊,一次又一次被他SS。


 


直到最後,城堡最裡面的房間掛滿屍體。


 


而這次荊棘叢中長出一顆鮮紅跳動的果實。


 


女巫吃下它,變得和S去的王後一模一樣。


 


藍胡子國王見到她,喜極而泣。


 


然後抽出利劍,一劍刺穿了女巫的胸膛。


 


5


 


講完故事,賀明安眼神變幻莫測:「你知道為什麼藍胡子要一次又一次SS女巫嗎?」


 


我幹澀地吐出「不知道」三個字。


 


賀明安:「因為即使軀殼相同,

她們不是一個人。藍胡子想找回的是王後的靈魂,而不是披著王後皮的另一個人。」


 


說完這句話,他就推開了門。


 


門內恐怖的一幕,猝不及防地撞進我的眼睛。


 


房間裡,堆積著許多女屍。


 


或躺臥在地,或靠坐在牆邊。


 


有些已經腐爛,露出白森森的骨頭,有些身體腫大,皮膚被屍液撐得透明。


 


地上流著惡臭發綠的組織液,裡面有蛆蟲在蠕動。


 


剛剛被S的女人,S不瞑目地瞪著眼睛,赤裸慘白的身體裹纏著染血的床單,仰面躺在門口。


 


而更加詭異瘆人的是,這房間裡所有屍體,都長著和我一模一樣的臉。


 


牆上的小排風扇「嗡嗡」地轉動,我的耳朵也跟著嗡鳴。


 


周圍的一切都變得靜默。


 


我的心「怦怦」地像要炸開。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


 


地上的屍體搖晃著站起來,她們扭動著潰爛發臭的身體,朝我撲過來。


 


我感覺到許多強烈的怨念。


 


她們憤恨不甘,想把我變得和她們一樣。


 


我想要逃走,雙腳卻像被釘在地上,完全動彈不得。


 


我隻能抱著頭尖叫。


 


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


 


在昏迷前,腦海裡閃過一個滑稽的念頭——如果我是個多重人格患者,在這裡玩一場「致命 ID」遊戲,那這個故事就爛透了!


 


再睜開眼睛,我以為自己會躺在腐爛惡臭的屍堆裡。


 


但卻是在一個陌生的房間。


 


四周白牆有些灰暗,靠牆擺著幾件陳舊家具。


 


我躺在沙發上,透過窗子能看到,

外面林木茂密。


 


這裡似乎已經不是市區。


 


我嘗試坐起來,卻感到一陣眩暈。


 


這感覺不像是暈倒摔的,我懷疑賀明安對我做了什麼。


 


我記得他母親是醫學院的教授。


 


這時候,房間門被打開。


 


半人寬的門縫,露出一隻纖細的手臂和白色連衣裙,雖然看不見臉,但一股微妙的熟悉感,令我瞬間汗毛倒豎。


 


一下秒,門外的人露出臉。


 


又是一個和我長相一樣的人。


 


但,是個活人。


 


「你是什麼人,」我聽到自己聲音嘶啞,「或許該問你是我什麼人?」


 


女人站在門口,打量物件似的看著我,並不回答。


 


「你知道有很多人和你長得一模一樣嗎?


 


「我們是什麼,仿生人,復制人,

還是你的多重人格?」


 


女人眼神變得饒有興味:「有意思,你是所有人中最聰明的,你再猜猜?」


 


我抿了抿嘴唇。


 


其實看見那一屋子的屍體時,我就有個推測。


 


我們這些容貌相同,S亡無法被警方發現的女人,可能是賀明安制作出來的赝品,是他愛而不得的替身。


 


而眼前這個女人,就是賀明安的女神。


 


是我們這些赝品的正主。


 


這個推測真讓人心裡別扭極了!


 


這時候,賀明安出現在女人身後,極其漠然地朝我掃一眼。


 


低頭對女人說:「曾祖母,媽媽在找您。」


 


6


 


女人轉身離開。


 


賀明安走進房間,反手關上門。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坐到我身旁:「你剛才叫她什麼?


 


賀明安嘆口氣:「你沒聽錯,她是我母親的祖母,我的曾祖母。」


 


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我一時蒙住。


 


賀明安卻主動向我解釋起整件事情。


 


他的曾祖母是老天降下的神跡,擁有世人夢寐以求的長生不老的身體。


 


如今已經一百四十多歲,仍然年輕美麗。


 


可是她的後代卻沒有她這樣的福分,都隻是困於生老病S的尋常人。


 


後輩們自然不甘心。


 


前赴後繼地研究曾祖母長生不老的原因,想要獲得同樣的能力。


 


從百年前道術、巫蠱,到近現代降靈、催眠,再到如今的基因實驗。


 


後輩們從未成功,卻也從未放棄過。


 


「等一下,你說現如今你們在做基因實驗?」我一下就抓住了賀明安話裡的重點。


 


「是的。」賀明安直白地說,「你就是試驗品。


 


「不光是你,你看到的那些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都是試驗品。


 


「我們不能對曾祖母做實驗,不能傷害她的身體。


 


「所以,我母親用曾祖母的細胞,秘密克隆了許多生物體。


 


「克隆人和曾祖母擁有完全一致的基因及身體機能,是完美的實驗替代對象。」


 


我聽得渾身發寒:「所以,你公寓裡那些屍體,都是實驗的失敗品。」


 


賀明安上來擁抱我:「歡歡別怕,我不會讓你變成她們那樣!


 


「我是真的喜歡你。


 


「我會去向媽媽和曾祖母求情,讓她們另外再克隆實驗體,放你離開這裡。」


 


賀明安身體的溫度,透過衣服傳到我身上。


 


讓我感到一陣惡心。


 


那些他和克隆體在床上雲雨的畫面,在腦海裡閃過,我忍不住渾身戰慄。


 


克隆體和本體擁有相同的基因。


 


同樣和賀明安有著血緣關系。


 


我們這些克隆體,嚴格意義上來說,也是他的曾祖母啊!


 


他竟然對曾祖母懷有如此變態的情感!


 


隻是想一想都讓我覺得反胃。


 


我很想推開他,狠狠給他幾巴掌。


 


但我還是忍住了。


 


不管賀明安說的是不是真的,他現在都是我脫困的唯一希望。


 


絕不能在這個時候和他反目。


 


我任由他抱著。


 


忍受著身體和精神上的雙重不適,隨他予取予求。


 


7


 


第二天醒來。


 


賀明安已經不見了。


 


我從地上撿起衣服穿好,

發現房門沒有鎖,便走了出去。


 


外面是走廊,兩側都有樓梯。


 


我隨便選一個方向走,在樓梯轉角,被嚇了一大跳。


 


那裡有一個坐輪椅的老婦人。


 


她褐黃色的臉滿是皺紋,眼皮耷拉著,露出袖子外的手臂,樹皮般幹枯粗糙,長滿老年斑。


 


看起她已經老得快S了。


 


可是一雙眼睛卻極其兇狠。


 


看到我之後,衰頹的神態突然崩壞。


 


衝著我憤怒地嘶吼,聲音沙啞中透著尖厲,像鋸樹幹般刺耳:「還給我!還給我……」


 


輪椅被她帶得搖晃,一點點向前蹭。


 


我嚇得想轉身就跑。


 


突然,一個人從我身邊衝過去,按住輪椅和老婦人。


 


賀明安蹲在輪椅邊,安撫對拍老婦人的脊背:「你認錯人了,

這不是她,不是她!」


 


老婦人漸漸平靜下來。


 


賀明安低聲在她耳邊說了什麼。


 


老婦人看我的眼神,從憤怒狠戾變成一種古怪的憎惡。


 


那眼神晦暗酸澀,似乎要刺進我的皮肉裡攪一攪。


 


我有種錯覺,那眼神竟有點像醋意。


 


我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賀明安安撫完老婦人,拉起我往回走。


 


「怎麼回事,她是什麼人?」我問。


 


「她是這棟別墅的主人,把這裡借給我們做實驗,條件是讓她也能享受實驗成果。」賀明安說。


 


「那她剛才為什麼那麼嚇人?


 


「她大叫著『還給我』是什麼意思?


 


「她要我還給她什麼?」


 


賀明安把我按坐在沙發上:「她把你當成曾祖母了。

她有點老糊塗,偶爾會忘記我們的交易,把我們當成入侵者。」


 


他目光閃爍,「她說的『還給我』是指這棟別墅。」


 


我看了賀明安幾眼,沒有再追問下去。


 


我有種感覺,賀明安對我隱瞞了什麼。


 


他在公寓裡給我講的那個詭異的童話故事,和我現在身處的困境似乎沒什麼聯系。


 


可是他不可能給我講個毫不相幹的故事。


 


我心裡的不安越發強烈。


 


深夜,我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到身旁有人。


 


一種被人注視的寒意從脊背蹿上天靈蓋。


 


我猛地睜開眼。


 


床邊有一個佝偻的黑影,隻有一雙眼睛渾濁發黃,眼神卻冷戾陰森。


 


猶如惡鬼般直勾勾盯著我。


 


我想尖叫,嗓子卻隻「咕嚕」一聲。


 


借著昏暗的月光,

我才看清是那個輪椅老婦人。


 


「你幹什麼?」我惱怒地質問,「大晚上跑我這來幹嗎?」


 


「啪」一聲脆響。


 


我捂著臉,整個人都蒙了。


 


老婦人毫無預兆地打了我一巴掌。


 


打完後,她兇狠地剜我一眼,搖著輪椅走了。


 


我回過神,憤怒地跳下床,追了出去。


 


「你給我回來!


 


「你憑什麼打我?


 


「你必須說清楚,要不然我就……」


 


剛追出門口,就看到賀明安披著睡衣,站在走廊上。


 


我剛要開口告訴他發生了什麼,就對上他冰冷責怪的眼神,話都堵在了嗓子眼兒。


 


賀明安走過來,一言不發,把我往房間裡推。


 


輪椅老婦人回頭衝我挑釁地笑。


 


我被推進房裡,門「砰」地關上,隨即「咔噠」一聲。


 


我心裡一緊,急忙上去擰門把手。


 


門鎖上了。


 


外面腳步聲走遠。


 


無論我怎麼拍門呼喊,都沒有一絲停留。


 


8


 


我被鎖在房間裡整整三天。


 


沒吃沒喝。


 


窗戶焊了鐵條,門鎖也破壞不了。


 


前兩日我還在房間裡各種折騰,拼命大喊大叫,第三天已經虛脫,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口渴折磨得我發狂。


 


我用桌角劃破手腕,舔自己的血。


 


鐵鏽味的黏稠液體,引得我一陣陣反胃,並不能緩解口渴。


 


就在我以為要被渴S的時候,房門被打開了。


 


我勉強撐開眼皮,視線裡模糊漆黑,有人從我身前走過。


 


兩隻手將我架起來,拖著往外走。


 


我又暈了過去。


 


再醒來,有人在吵架。


 


「……試那麼多次,都不成功,老太婆一定是在騙我……」蒼老嘶啞的聲音十分激動。


 


「克隆體本身就有缺陷,是你偏要一模一樣的身體,不然換個正常人早就成功了!」聽起來是賀明安在說話。


 


「我不要成為別人,我憑什麼換另一具身體?我就要我自己的,都怪那個老太婆……」粗粝嗓子極其憤怒,嘶吼聲透著一股瘋狂的偏執。


 


賀明安低聲勸慰著,聽不清說些什麼。


 


我在一間空曠的房間,四周牆面都是鏡子,像一間練舞房。


 


地當中有一根金屬柱子。


 


我的雙手被綁在柱子上,

手裡還放著件東西。


 


我看不見,隻感覺是寸來長,拇指粗細的硬物。


 


爭吵的兩人,從我背後走過來。


 


果然是輪椅老婦人和賀明安。


 


賀明安將輪椅推到金屬柱子旁,自己走到一個電源開關前:「我們開始吧!」


 


我不安地看著他們倆:「你們到底要做什麼?」


 


輪椅老婦人咧開嘴,露出一個毛骨悚然的笑容,聲音喑啞:「你很快就知道了!」


 


她伸手按住金屬柱子。


 


賀明安拉下開關。


 


電流通過金屬柱,「噼啪」作響。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痛苦,渾身震顫發抖,甚至能嗅到皮肉燒焦的氣味。


 


幾秒鍾後,電流停止。


 


我的心髒緊縮成一團,停止跳動,窒息使我張大嘴,拼命往後仰頭。


 


足有兩三秒,

心髒忽然猛地跳動。


 


一口氣被吸進肺裡,在氣管裡發出可怕的嘯聲。


 


把我從S亡邊緣拉回來。


 


渾身肌肉痙攣般疼痛,褲襠湿了一片,液體順著小腿往下滴。


 


我痛苦地抬起頭,卻愣在原地。


 


巨大的恐懼襲來。


 


鏡子裡,抬起頭的不是我,而是輪椅老婦人。


 


她蒼老的臉,正滿是疑惑,盯著鏡子看。


 


我轉動腦袋,鏡子裡的輪椅老婦也轉腦袋。


 


我抬起手,鏡子裡的輪椅老婦也抬起手。


 


我的餘光落在手上,幹枯樹皮一樣的手,手背滿是深褐色的斑點。


 


視線順著枯手下移,坐在輪椅上的身體,肌肉萎縮的雙腿,棕紅色老人鞋……


 


手緩緩貼上臉頰。


 


鏡子裡,

輪椅老婦也用手摸自己的臉。


 


那粗糙幹癟的手感,真切得無法回避。


 


我好像……變成了輪椅老婦!


 


一截紅色的刻滿符文的骨頭,從手裡滑落在地。


 


9


 


「我換過來了!」


 


被綁在金屬柱上的女人,開心地叫起來。


 


賀明安給她松綁。


 


「我終於變回我自己了!


 


「我終於擺脫那具又老又醜的身體了!」


 


女人撲到賀明安懷裡又哭又笑。


 


賀明安撫摸著她的長發,也十分開心:「歡歡,我們終於成功了!」


 


兩個人高興了好一會兒,才想起我。


 


「把她S了吧!」


 


「不,先留著。」


 


賀明安不明所以地看向女人。


 


女人陰鸷地盯著我,「我留著她有用。」


 


兩人離開,鎖上了門。


 


空蕩蕩的房間裡,隻剩我自己。


 


頭頂的燈泡發出昏黃的光芒。


 


四周的鏡子映出坐在輪椅上的老婦人,老態龍鍾的身體,花白稀疏的頭發,堆滿皺紋的臉。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周圍沒有一絲聲音,仿佛陷入真空。


 


這幅景象就像一場可怕的夢境。


 


我機械地搖著輪椅向前。


 


鏡子中的老婦人與我越來越近,近到可以看清她凹陷的臉頰,上面褐色的老年斑。


 


這張臉如此陌生。


 


我捏著手臂上的皮,扯起老高,毫無彈性。


 


我好像被裝進一個老舊皮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