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開學前夕，我為他籌辦慶祝派對時卻意外聽見包廂內他和兄弟的談話，
「還是禹哥厲害，有一個又能暖床又能賺錢養你的嫂子。」
一語雙關的話讓全場氣氛推向高潮，
男友漫不經心的回答，
「白芮身材確實有料，是個優秀的床搭子，上次不都給你們發小視頻了嗎？」
「不過她初中文憑，學歷太低配不上我，等把我們班女班長搞到手，甩白芮之前可以讓弟兄們都嘗嘗鮮。」
我氣笑了，撥通了清北大學電話。
「我願意離開現居城市，去北城當教授。」
1.
自從陸禹提起他給我拍的私密視頻後，包廂裡就葷話不斷，不斷點評群發視頻裡我的身體和神態。
陸禹最好的兄弟甚至提出，
今晚就在我的飲料裡下安眠藥，
「能和九頭身 36d 的嫂子睡一晚，那真是比中五百萬還讓人高興。」
「我不嫌棄到時候嫂子睡著沒反應，就看今天晚上禹哥夠不夠仗義了。」
「說實在的，嫂子那腿又白又長，我每次看到都流口水。」
這話太過露骨，我站在包廂門口被氣得呼吸急促。
裡面的陸禹將咬了一半的蘋果扔向對方，笑罵道，
「滾，你瞅你那沒出息的樣子，一個初中沒畢業的女的就把你迷成這樣，等老子上了大學多給你介紹幾個。」
一群人頓時笑作一團，陸禹滿臉得意的坐在主位，暢談自己以後的遠大抱負。
我站在門口，臉色發白。他早就忘記是我為他批改作業到凌晨，反復打磨制定學習計劃。
為了讓陸禹擁有頂級學習資源，
我將母親留給自己的唯一的項鏈賣掉，隻為供養他報高價補習班。
室內的喧哗還在繼續，陸禹和別人遊戲輸了選擇真心話，
有人問他做過最對不起我的事是什麼。
陸禹無所謂的聳聳肩，嬉笑著開口，
「白芮她媽火化下葬的時候，我說幫她去寺廟祈福，其實是去按摩店洗腳了。」
「當時她天天哭哭啼啼的，讓人提不起興致，我隻好去別的女人那放松放松。」
屋內眾人對他又是一陣吹噓，隻有我站在門口淚如雨下。
當初我跟陸禹在一起時，他曾冒雪在我們家門口跪了一夜，隻為向我媽表示自己的真心，
沒想到現在我的喪母之痛卻成為他出軌的理由。
由於太過生氣，我的雙手劇烈發抖，原本買來為陸禹慶祝的蛋糕也成了一灘白色爛泥。
太多的打擊讓我失去了進去質問的勇氣，
我將已經不成形的蛋糕隨手扔進垃圾桶，直接打車回了家。
陸禹和他的兄弟們一直玩到了深夜，付錢時才發現我根本沒到場。
他後知後覺的給我打電話，伴隨著無法接通的系統音，陸禹肉眼可見的焦躁起來。
因為他根本沒錢付賬。
自從在我的鼓勵下決定成人高考後，陸禹就以送外賣耽誤學習為由辭掉了工作，
我不想看他為錢左右為難，所以承擔了他每個月一萬塊的生活費，
可今天一群人吃吃喝喝，花銷早就超過了陸禹現在的手機餘額。
一群人就這樣被扣在了歌舞廳，原本剛才還對他溜須拍馬的兄弟們瞬間不滿起來。
「禹哥，咱們誰出來請客，都沒有因為付不起錢被扣著不讓走，
今天這算怎麼回事？」
「就是啊，你要真經濟上有困難，就別在那裝大款訂北城最好的包廂。」
一聲聲指責讓陸禹的臉色越來越差勁，偏他愛面子不肯承認自己現在靠女友花錢。
最後隻好將網上的借款平臺全部登了一遍，才勉強湊夠賬單上的金額。
由於接連打擊，我回來後發起高燒沉沉睡去，直到半夜突然被陸禹的砸門聲驚醒，
他闖進來後根本沒關心我哭紅的雙眼，將我從床上暴力拉到冰涼的地板上，
迷迷糊糊間一盆冷水兜頭潑下，我打了個寒顫才看清陸禹猙獰的面容，
他暴躁的將還在滴水的臉盆踢到一邊，蹲下身用力扯住我的頭發，
「白芮，你這個賤人，你知道今天你讓我出了多大的醜嗎？」
2.
我蹲在地上喘著粗氣，
眼淚毫無預兆的落下。
「出醜？丟人？你將近一年都沒出去掙過錢，全靠我養著你這不就是事實？」
「陸禹，你把我的私密照發給別人的時候，你趁我媽下葬出去嫖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自己本來就是個大醜逼！」
陸禹愣了一下，隨即又理直氣壯道，
「那是我跟兄弟們說話鬧著玩的，你動腦子想想，男人酒後的話有幾分真。」
「倒是你在我們門外偷聽，故意離開不幫我付錢，我從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惡心？」
「白芮，你就是個初中山溝妹，沒學歷沒正經工作，以後還不是要靠我養著你！」
我看見他眼神中對我的鄙夷，滅頂的失望湧來，腰部右側的傷疤也開始隱隱作痛。
見我不肯像以前那樣捧著舔他，陸禹終於拿出自己的S手锏。
「白芮，
你給老子再甩臉子試試看呢，別忘了你的腎、你的命可都是我給你的。」
我下意識攥緊手，腰後的傷疤一陣疼過一陣。
當年我因為高強度學習和科研透支身體，患上了很嚴重的腎病，必須要換腎才能救命。
幸運的是有位捐贈者願意無償捐腎，手術成功後我費盡千辛萬苦，終於找到了當初救我的人。
那個人就是陸禹。
和陸禹戀愛後，因為怕他自卑，我隱瞞了自己的博士學歷和工作單位，謊稱自己是初中下學的洗碗工。
可是我真的沒想到，他上岸後會反過來覺得我丟人拿不出手。
積攢了太多的情緒終於爆發，我從地上踉跄著站起身，
「啪！」
陸禹的右臉被狠狠抽歪，這一巴掌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看著他詫異的眼神，
我努力壓制住自己向外湧出的眼淚，用盡量冷靜的語氣訴說著自己的委屈，
「陸禹，你媽媽去年生病住院的時候，我怕影響你學習代替你照顧她，給你媽擦屁股端屎尿我從來沒抱怨過，結果回家卻發現你在綠色軟件上給別人發自己的下體照片。」
「咱們在一起三個月的時候去泰國旅遊，你開車和鄰車搶道導致汽車衝下懸崖，當時是我把你摟在懷裡護住，得救後你隻受了點輕傷，我卻在 icu 搶救了三天三夜。」
眼淚最終還是落了下來，喉痛的痛感似乎蔓延到了心底。
我緊緊的閉上雙眼，
「我欠你的，早就還完了。」
「陸禹，我們分手吧。」
話音落下後，沒有任何回應。
我睜開眼，看到陸禹站在陽臺上正在打電話。
「莉莉，
你在我心目中是最好的班長，不要再責怪自己了好嗎，不然我會心疼的。」
他臉上帶著勢在必得的笑意，不厭其煩地一遍遍安慰女班長。
直到天空漸漸泛起魚肚白，陸禹和陳莉莉才戀戀不舍的掛斷電話。
陸禹進來後再也沒有剛才的溫柔樣子，理直氣壯的吩咐道，
「困S我了，你待會兒把我的髒衣服洗了再睡。」
「對了，趕緊給我轉兩萬塊錢，我開學要穿的跑鞋還沒買呢。」
他徑直回到臥室後，我獨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遍遍摸索腰後的疤痕。
最終拿起藏在抽屜裡的清北大學客座教授的聘書，撥通了學校電話。
「我願意離開現居城市，去北城當教授。」
3.
次日清晨。
我被陸禹推醒後，他將一份牛奶面包遞到我面前。
「快點吃吧，我剛給你熱好的牛奶。」
牛奶的香味飄來瞬間讓我臉色慘白，我起身跑到衛生間狂吐，陸禹愣了半晌才想起來我牛奶過敏。
「嘖，忘記你過敏的事兒了，你不想喝就放一邊算了。」
他抱臂倚靠在門框上，絲毫沒有因為我不舒服而擔心。
「對了，芮芮，我過兩天開學你就不用送我了，直接把錢轉到我卡上。」
手機叮咚作響，陸禹低下頭回消息時一臉笑意，根本沒注意我看向他時的失望。
他闲適自得的坐在沙發上，吩咐我去樓下麥當勞給他點份早餐帶上來。
理所當然的語氣讓人恍惚，好像昨天我對他歇斯底裡的質問從來沒有發生。
陸禹從來不在乎我產生的情緒。
因為隻要給點甜頭我就會繼續朝他搖尾巴。
就比如今天他隻是給我熱了牛奶，就篤定已經將我哄好了。
我虛脫般從衛生間走出來，剛坐到沙發上就瞥見陸禹點開了一張圖片。
圖片中女生身著三點式內衣，昏黃的燈光下能看見對方迷離的眼神。
陸禹將陳莉莉發來的語音轉成文字，
「謝謝你昨天的安慰，這是給你的獎勵哦。」
「今天下午有空嗎？我家的貓咪會後空翻，你要來看看嗎？」
我耳邊忽然傳來刺耳的鳴笛聲，胸腔裡好似有什麼東西破裂了。
陸禹迅速回復了一個可愛表情包，
「好啊，讓我比一比你和小貓咪誰更可愛。」
陳莉莉緊接著發了個吐舌表情，
「你女朋友知道你這麼油嗎？我之前看你發過她的照片，那樣的美女配你綽綽有餘。
」
「那腿又白又長，夠我玩一年的！」
陸禹輕笑出聲，文字在指尖的跳躍中形成，
「家養的土狗和波斯貓怎麼能比？」
「現在她脫光了我都不會多看一眼，每次跟她睡覺都覺得惡心。」
冷。
好冷。
與陸禹的春風得意相比，我隻覺得置身於冰窟中般戰慄。
陸禹沒有發現我的異常，哼著歌去衛生間打理發型。
我忍住內心撕裂般的疼痛，將他與陳莉莉的聊天記錄截圖，顫抖著雙手發給自己後快速刪除記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