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們倆在人前演了半輩子的舉案齊眉。
背地裡我下過毒,他動過刀,彼此都處心積慮想置對方於S地。
臨了,同被困戰場,隻能背靠著背等S之際。
他黯然追思:
「這些年,許多事,我們彼此都有難處……」
我抽出貼身的匕首,連捅他三刀:
「這麼難,怎麼沒難S你?」
他破防了,再裝不出深情的模樣,面容扭曲,咬牙切齒,用最後的力氣SS掐著我的脖子:
「就算是要S,我也得拖著你一起下地獄!」
1
再睜眼,春日宴。
江槐序與我眼神交匯,相視一笑間,心中便都有了數。
我們都重生了。
他撫琴,我起舞。
我在心裡默默想著怎麼一根根掰斷他的手指。
他此時大概也正在盤算著如何打斷我的雙腿。
曲終舞停,皇帝如上一世一般贊不絕口,當場賜婚。
我們也如上一世一般俯首謝恩。
洞房夜。
他隨手倒掉有毒的交杯酒,我絲滑地抽走枕下的小匕首。
我冷笑罵他是惹了無常嫌棄,才沒S幹淨。
他諷刺說我是糟了閻王惱怒,才被退回來。
我們誰都沒有試著隱瞞,我們太過熟悉,隻一個眼神都知道彼此必是重生,瞞不住的。
我自顧自掀了蓋頭,坐在妝臺前卸下釵環。
終究是他更沉不住氣些,來到我身後,雙手如蛇般攀上我的肩頸,隻是輕柔地按著,眼神卻冰冷:「我能掐S你一次,
就能掐S你第二次,這次你最好安分一點,否則……」
我把玩著手上的發簪,忽然轉身猛地一劃,在他頸間留下一條血痕。
他面色一凝,看著如此之淺的傷口,咬牙問:「有毒?」
我笑得燦爛,點頭贊許他的機靈:「有毒。」
他罵罵咧咧地出了婚房,想必早就備好了醫師。我望著他的背影,漸漸收斂了笑意,心中開始了盤算。
我叫許長贏,是北夏國皇族僅存的血脈。
北夏國覆滅,本以為我也隻有S路一條,卻沒想到身為南霖國二皇子的江槐序說要娶我。
他說,如今正是用人之際,北夏國仍有許多老臣不願歸降,與我這個北夏國公主聯姻,能免去許多爭端,這才有了春日宴上彈琴起舞,皇帝當眾賜婚的美談。
而我的父皇、母後、所有親族,
皆被南霖國皇帝率大軍所S。
血海深仇,不能不報。
上一世我隱忍謀劃多年,卻因諸多變故,落得了個和江槐序同歸於盡的結局。
沒想到即便重生,江槐序也和我一起回來。
實在是狗皮膏藥一個。
煩躁間,我吹滅龍鳳花燭,抖落了滿床的紅棗桂圓,蒙頭睡去。
直到第二日天色蒙亮,江槐序才臉色蒼白地一腳踹開房門。
「進宮謝恩。」他言語簡短。
「還用你說?」我夾槍帶棒。
一路互掐進了皇宮,向皇帝謝恩請安,即便跪在S我滿門的仇人腳下,我依舊表現得乖巧和順,挑不出一點錯漏。
出宮路上,正巧碰上了太子,本是寒暄兩句,卻不想太子語出驚人。
「長贏公主姿容無雙傾國傾城,我這二弟是個不成氣候的軟蛋,
跟著他,實在是叫明珠蒙塵。」
他一邊羞辱著江槐序,一邊色眯眯地伸手要來摟我的腰。
我與江槐序對視一眼,輕輕點頭。
同時惹我們兩個?
那你很勇了。
我伸腳,他出拳,太子慘叫一聲,絆了一跤摔了個狗啃泥。
我踹襠,他騎臉,太子哀嚎不斷,連求饒的話也未能說得完整。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連附近的宮人都愣在原地,忘了上前阻止。
完事,江槐序理了理衣冠,我扶了扶簪環,像沒事人一樣轉身離去,隻留下地上一坨疑似豬頭,又如蝦一般捂著襠弓著身子的神秘生物。
2
我和江槐序當眾把太子打成了豬頭蝦,皇帝勃然大怒,逮著江槐序一頓痛罵,說他是藐視君上,無法無天。
江槐序跪得腰杆筆直,
言之鑿鑿:「太子當眾調戲羞辱我妻,兒臣實在忍無可忍。」
老皇帝聽他還敢犟嘴,氣得要摔杯砸他。
江槐序卻又話鋒一轉,低頭認錯:「不過此事確實是兒臣魯莽了,兒臣自知有罪,自請駐守邊關,無召不回。」
皇帝一愣,堵在喉嚨裡的話又都咽了回去,神情有些復雜。
我本隻是跪在一旁看戲,江槐序卻又忽然把我也扯了進來:「此事長贏也有參與,也是我未能管束,此去邊疆,願帶她同往,一路妥帖管教。」
此事本不光彩,不牽扯我,還能粉飾成兩兄弟起了龃龉。
若硬要把我扯進來,那太子行事荒唐下流骯髒的罪名怕是很難瞞住。
因此,皇帝都有意無視我,若他不提這一嘴,我是能留在京城的。
出了皇宮,我罵他是腦子壞了,非要拖我下水:「我留在京中,
至少有人照應著,不至於讓太子使些絆子讓你在邊疆缺衣少食,這下可好,兩人都得一起去受苦了!」
他冷笑:「你這話騙騙別人也就罷了,講出來蒙我?你不覺得羞嗎?」
「反正邊疆是一定要去的,若我獨往,不把你帶上,你第一個落井下石,在暗中使絆子。」
我罵他心被狗啃了,卻沒辯駁。
上一世,我們鷸蚌相爭,邊疆蠻夷趁機坐收漁翁之利,這才有了我與江槐序被困S戰場,同歸於盡的結局。
這次既然知道蠻夷不老實,自然要先趁著他們未成氣候敲打一番,再來算我們之間的賬。
貿然請旨駐守邊疆太惹眼,招人猜忌,打太子一頓被貶到邊疆去就合理多了。
雖然我覺得他一人足矣,但親手SS蠻夷的銳氣,也算報了前世的仇。
一路風塵僕僕到了邊疆,
駐守此地的軍官將士卻各懷心事。
他們有些是太子的黨羽,有些則是看皇帝的臉色行事,而我們是得罪了太子被皇帝貶來的。
即便江槐序是二皇子,但他無權無勢,大多數人也隻是敷衍著,將軍更是以他不懂戰事為由,直接當他是個擺件,隨意安排了住處就再不過問。
我們也不急,隻等著秋風起。
很快,一場瘟疫在軍中蔓延。
軍醫頻頻來報,卻無人在意,將軍更是訓斥他們小題大做:「不過是秋來風寒,軍中都是熱血男兒,也值得這般大驚失色?」
隨後,一傳十,十傳百,咳血、高熱……每天都有人在病痛中S去。
將軍還沒來得及做出安排就病倒了,其餘副將更是平日散漫慣了束手無策,正是群龍無首之際,我們站了出來。
江槐序行事果斷,
條理清晰,先統計病患隔離管理,又清掃軍營焚燒屍體,不出三日便遏制了病情蔓延。
我緊鑼密鼓地安排醫師研制藥方,更是冒著染病的風險與病患同吃同住,甚至取出體己填補士兵的吃穿用藥。
將士們對江槐序心服口服,對我更是感激涕零。
也有不服的,大多早早投入太子麾下,得了指示要給我們使絆子。
但,這不是還在鬧著瘟疫嗎?
S幾個人,再正常不過了。
3
過了大約半個月,治療瘟疫的藥方終於被研制出來。
此時,所有人對我們都是發自心底的佩服和感激,邊疆大軍已被我們徹底掌握。
夜裡。
我在帳中點著燈,劃著名冊。
「2642 人……」我輕輕念著:「S了整整 2642 人。
」
我仰頭閉目,深深嘆氣。
江槐序卻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面色在躍動的燭火下晦暗不明:「上一世,這個數翻上三倍都不止,甚至瘟疫蔓延,還波及到了附近的平民,我們已經……」
「但上一次是天災。」我將冊子放下,打斷了他的話:「這一次是人禍。」
有上一世的經驗,我們完全可以避免這場災禍,這 2642 人一個都不必S。
他嘴唇翕動,似乎還想說什麼,我揉著眉頭讓他閉嘴。
「是我們為了籠絡人心,利用了他們的S,無需為我開脫,也不必為自己辯駁,你和我,就是這樣醜惡至極的人。」
燭火噼啪作響,我撐著桌子起身,眩暈感湧來,一時踉跄,竟險些跌倒。
江槐序見我身形一晃,猛地後撤兩步,
大約是以為我心情煩躁,準備捅他兩刀解悶。
見我撐住桌角,扶額皺眉,才又快步上前:「你染病了?」
我警惕地瞪著他:「我已喝過藥,身體無恙,你別想著趁我病要我命。」
江槐序不語,默默退出了營帳。
我確實乏力,蒙頭就睡。
當晚,軍營燃起火來,數我所在的營帳燒得最旺。
令我萬萬沒想到的是,江槐序瘋了一般衝進火場,高聲呼喊著我的名字。
我病著,腳步虛浮,還沒能逃出火場,正與衝進來的他撞了個正著。
在我考慮著要不要往他身上潑點油的時候,他二話不說拉著我就往火場外衝,眼裡的焦急不是作假。
這著實是有些驚著我了。
江槐序,在救我?
我病糊塗了吧?
我實在有些不敢置信,
於是停下腳步,在他疑惑回頭之際,卯足了力氣狠狠抽了他一耳光。
手掌確實有些發麻。
居然不是在做噩夢?
我立刻掙扎起來,要抽回自己被他緊攥著的手。
有詐!
一定有詐!!!
江槐序被我一巴掌拍得偏過頭去,臉頰紅腫,眼中映著火光咬牙切齒:「許長贏!我是在救你!」
「少來!」我終於抽出了自己的手,踉跄著後退了兩步,警惕地盯著他:「你那被狗啃了的心早就爛透了!少在這裡裝情種!」
他冷著一張臉,並不多說廢話,屈步下蹲,猛地一個箭步衝來,徑直撞在我腰上,再順勢借力,將我橫扛在肩頭,扭頭繼續往火場外跑。
「許長贏,你給我聽著!你就算是S,也必須和我S在一起!」
我本就病著,
又被他猛地一撞,膽汁都差點吐出來,他又扛著我,比馬背上還顛,腦漿都快搖勻了,迷迷糊糊間聽得他這話,滿腦袋隻有一個想法。
他重生一次,把腦袋弄壞了吧?
4
這次火災被認定是蠻夷所為。
其實沒人細究,反正我和江槐序來邊疆的目的就是敲打他們一頓,既然著火了,那就一定是蠻夷看我軍瘟疫橫行,趁機縱火行兇,意圖先損我軍,再犯我國。
實在可惡。
於是,這場與蠻夷的戰爭,提前了十數年打響了。
如今蠻夷尚未成氣候,我和江槐序又都是重生歸來,戰局完全就是一邊倒,我軍壓著蠻夷打,打得他們落花流水,節節敗退。
隻有一人,我與江槐序都極其重視。
蠻夷七皇子。
數十年後,正是他踏著父兄屍骨成為可汗,
趁著我和江槐序鬥得兩敗俱傷時,率大軍一路S到了京城,逼得我和江槐序暫時聯手竟也不敵,最後被困戰場同歸於盡。
此子,斷不可留!
我與江槐序親自跨馬提槍上戰場,正面迎擊,與他鬥了幾回。
畢竟如今的蠻夷未成氣候,他也尚且年輕,一番較量後,終是因為兵力懸殊而不敵,策馬奔逃。
我與江淮序率一支小隊緊追不舍,他卻始終不緊不慢地引著我們往山谷中去,隻等我與江淮序到了山腳才一揚馬鞭,黑馬一聲長嘶,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與江淮序對視一眼,命身後小隊不必跟隨,不顧勸阻雙雙策馬追去,同時留意著四周的景象。
行至山谷中,便聽得山上一聲炸藥巨響,緊接著便是落石如瀑。
我當機立斷,瞄準一個狹小的洞口,拽著江槐序側身躲了進去,
然後在他驚疑不定的目光中,SS將他抵在洞口。
江槐序七竅生煙,破口大罵:「許長贏你拿我堵門?你這狼心狗肺……」
落石聲太大,他後面的罵聲我沒聽清。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我取出貼身藏著的藥膏,已經在給他處理傷口了。
「疼嗎?」我一邊重重地揉著他背上大大小小的淤青創傷,一邊笑語盈盈地說:「疼就忍著。」
火光映得他那張臉陰沉得可怕,烏眼雞似的瞪著我,張嘴想罵,卻咳出了兩口血。
我一邊嘖嘖,一邊跟他說:「你背上的傷看著嚇人,實則不打緊。」
「但你的腿貌似斷了,我給你切了吧?少了一條腿的重量,我應該能搬得動你,要是沒人來找我們,我還得把你一路抬回去。」
江槐序盯了我半晌,
笑了:「你居然沒想著現在動手捅S我,也不打算把我扔在這自生自滅?怎麼,我上次從火場中救你,感動壞了?」
「你想得美。」
我冷笑一聲,重重把藥按在他背上最深的傷口裡,疼得他呲哇亂叫,我才松手。
「現在你還有用,等打完了蠻夷,我先S你,再S你全家。」
他不說話了,我也懶得和他搭腔,繼續給他上藥。
他身上傷疤實在太多,有新有舊,鎖骨上的那一條格外顯眼,舊傷長出新肉,依舊鮮紅。
那是我刺的。
國破那日,我持劍站在城樓上,紅衣似血,墨發飛揚。
他以為我要自刎殉國,衝上來攔我,我反手一劍刺向他胸口,被他躲開,偏了兩寸,這才在鎖骨上留下了這道疤。
念及往事,難免失神,長久不語的江槐序卻忽然開了口。
他問:「許長贏,我們真的一定要不S不休嗎?」
我瞥了他一眼,伸手又往火堆裡扔了些湿透的松枝,黑煙嫋嫋衝天而上。
他見我不答話,沉默了許久,火光映在他的眼裡,微微地亮。
他似乎是考慮了很久才終於決定開口:「你大概不知道,其實上一世……」
我立刻起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比了一個噓聲的手勢,仔細聽著。
馬蹄聲。
越來越近了。
是蠻夷……
5
蠻夷的軍隊逐漸靠近,為首的,正是蠻夷七皇子。
他體格雄壯,身材魁梧,高有九尺,滿臉橫肉,騎在那皮毛色如黑緞的駿馬上,如同一隻身形矯健的巨熊,極具壓迫感。
他朗聲笑著,如同看待宰羔羊一般看著我與江淮序:「兩個蠢貨,僥幸撿回一條命居然還點火生煙,是生怕不被捉住嗎?」
「生擒了南霖國二皇子和皇子妃,不知道南霖國皇帝願意拿多少糧食和金銀來贖!」
他仰頭笑著,我與江淮序對視一眼,也跟著笑起來。
年輕啊,到底是稚嫩些,換十多年後,這樣的小伎倆可騙不住他。
我抬手放出信號彈,絢爛的煙花在天空炸響,早已埋伏在四周的大軍S聲震天,將這群蠻夷團團圍住。
蠻夷七皇子臉上一僵,這才反應過來,牙齒咬得嘎吱作響,終於明白原來他才是那隻被人請入瓮中的鱉,罵道:「兩個陰險小人!」
若不設下此局,遊走在草原的蠻夷就像是海裡的魚,還不知道要打到猴年馬月去。
蠻夷七皇子反應倒也快,
趁著大軍還未靠近,想先抓個人質在手裡。
他本來是想先抓我的,但我早有準備往後一躲,連撤幾步拉開了距離。
他隻能轉頭看向腿上有傷的江淮序,一手拎小雞似的將他拎了起來當做肉盾,一手持刀,與衝上前來的將士拼S在一起。
他實在英勇,我抽刀與十數將士一齊上前與他纏鬥,竟一時間不能將他拿下,甚至還被他一刀劃在手臂。
可惜,兵力懸殊,便是他有萬夫之勇,也終有力竭之時,困獸S鬥罷了。
他一路且戰且退,終於退無可退,身上布滿傷痕,再抬頭一看,我手裡長弓已滿弦,閃著寒光的箭直指他心口。
他隻能把江槐序拉來擋在身前,厲聲高喝著:「我知你們中原人向來追求什麼伉儷情深、生S不棄,讓大軍撤下放我離去!否則你夫君小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