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一世,我就是懷了這個人的孩子。
他漫不經心地丟給我一串鑰匙,讓我滾去郊區一棟鳥不拉屎的破別墅。
我為了所謂的骨氣和愛情,把鑰匙扔進垃圾桶,苦苦哀求留在他身邊,最後被他的聯姻對象設計,車禍慘S。
重來一世,當他找到我,將一模一樣的鑰匙甩在桌上時,我正準備像前世一樣啐他一臉。
突然聽到腹中小寶貝的心聲:
「媽!你有點腦子行不行!別再犯賤了!」
「上一世你不要,他未婚妻轉頭就拿了這鑰匙,三個月後別墅區下面發現了稀有礦脈,拆遷款賠了幾十億!她拿著錢把江家都快買下來了!快拿著鑰匙滾啊!」
等等。
幾十億拆遷款?
這滾,
我滾還不行嗎!
1.
江朔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此刻正不耐煩地在紅木桌面上敲擊著。
那串鑰匙被他甩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像是在催促我做出一個識趣的決定。
「秦知夏,我的耐心有限。」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漠,帶著高高在上的施舍。
上一世,我聽到這句話,心如刀絞,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隻覺得他將我最後一點尊嚴也踩在了腳下。
我哭著問他,我們之間到底算什麼。
他隻是冷笑一聲,說:「算你運氣好。」
現在,同樣的場景,同樣的話。
我準備好的滿腔悲憤和質問,被腦子裡那個奶聲奶氣的聲音衝得一幹二淨。
「媽!別發呆啊!快拿!拿了就跑路!晚了那惡毒女配宋清月就要來了!
」
「她來了肯定要跟你搶!上一世她就是看你不要,才假惺惺地說幫你處理掉,轉頭自己就住進去了!她就是看中那地方偏僻,方便她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我的目光落在那串平平無奇的鑰匙上。
就是這東西,價值幾十個億?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
在江朔越發不耐的眼神中,我伸出手,一把抓過了那串鑰匙。
江朔愣住了。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他預想中的眼淚、爭吵、質問,全都沒有發生。
我隻是拿了鑰匙。
幹脆利落。
「還有事嗎?」我抬起眼,平靜地看著他,「沒事我滾了。」
「你……」江朔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他審視地看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些什麼。
「不裝了?」他嗤笑一聲,「我還以為你又要上演什麼情深似海的戲碼。」
我扯了扯嘴角。
「演戲多累啊。江少肯給錢,我當然接著。畢竟跟你談感情,那才是真的腦子進水了。」
【媽!懟得好!狗男人就是狗男人,別跟他廢話!快走!】
我從善如流,握著鑰匙站起身,轉身就走。
沒有半分留戀。
江朔坐在原地,看著我的背影,眼神裡充滿了探究和一絲被冒犯的慍怒。
他大概是覺得,我這個玩物,不該是這個態度。
可惜,這個玩物,已經換了芯子。
2.
我打車直奔郊區那棟別墅。
司機師傅把我放在路口,看著荒無人煙的土路,
好心勸我:「姑娘,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你一個女孩子住這兒,不安全啊。」
我笑著道了謝,拖著行李箱往裡走。
別墅果然很破。
白色的牆皮剝落得斑斑駁駁,院子裡的雜草長得比人都高。
我用鑰匙打開門,一股濃重的霉味撲面而來。
「yue!這地方是人住的嗎?狗男人也太不是東西了!」
「不過沒關系媽,忍三個月!三個月後咱就是億萬富婆!到時候你想住哪住哪!買個島都行!」
聽著寶寶的吐槽,我心情都好了不少。
我挽起袖子,開始打掃。
把所有窗戶都打開通風,灰塵在陽光裡飛舞。
從下午一直忙到傍晚,總算把主臥和客廳收拾出了一個能下腳的地方。
我累得癱在沙發上,
從包裡拿出白天買的面包,小口啃著。
雖然環境差了點,但心裡卻前所未有的踏實。
這裡沒有江朔的冷眼,沒有上一世那種寄人籬下的窒息感。
這裡是我的地盤。
一個價值幾十億的地盤。
正當我規劃著拿到錢後要怎麼生活時,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劃破了寧靜。
一輛火紅色的保時捷停在了院門口。
車門打開,一條修長的腿邁了出來,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
宋清月。
她來了。
她穿著一身高定的小香風套裝,畫著精致的妝容,和我這一身灰頭土臉的狼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捏著鼻子,一臉嫌惡地打量著這個破院子。
「秦知夏,你還真住進來了?」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
「我還以為你多有骨氣呢?原來江朔給你一棟破房子,就把你打發了?」
我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來了來了!惡毒女配標準開場白!】
【媽,別理她,她就是來看你笑話的。她以為你被阿朔趕到這裡,肯定哭天搶地呢。】
【她今天來,就是想最後刺激你一下,讓你徹底S心滾蛋,然後她好名正言順地接手這個爛攤子。】
宋清月見我不說話,以為我被她說中了痛處,臉上的得意更甚。
她從包裡拿出一張支票,用兩根手指夾著,遞到我面前。
「一百萬,拿著錢,從這裡消失。以後別再出現在我和阿朔面前。」
「就當是,我可憐你。」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用錢來羞辱我。
那時候的我,
氣得渾身發抖,把支票撕得粉碎。
而現在。
我看著那張支票,一百萬。
雖然跟幾十個億比起來,是九牛一毛。
但不要白不要。
我伸手,接了過來。
「謝謝宋小姐。」我把支票對折,放進口袋,「還有別的事嗎?」
宋清月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大概是準備了一肚子羞辱我的話,結果我這一個動作,把她後面的詞全給堵了回去。
她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秦知夏,你瘋了?」
「我沒瘋。」我淡淡地說,「我隻是想通了。愛情不能當飯吃,錢可以。」
「你!」宋清月氣得胸口起伏。
她大概從來沒見過這麼不按套路出牌的小三。
【哈哈哈哈!媽幹得漂亮!你看她那張臉,
跟調色盤似的!氣S她!】
【這女人最擅長用錢砸人,享受別人被她羞辱又不得不屈服的樣子,你這麼幹脆,她一拳打在棉花上了!】
「秦知夏,你別給臉不要臉!」宋清月拔高了聲音,「你真以為拿了這房子,拿了這點錢,就能怎麼樣?」
「我告訴你,隻要我一句話,就能讓你在京城混不下去!」
我點點頭:「哦,那你快說吧。」
「反正我以後也不打算在京城混了。」
我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徹底激怒了宋清月。
她踩著高跟鞋,幾步衝到我面前,揚手就要打我。
我沒有躲。
因為我知道,她這一巴掌,打不下來。
「媽!別怕!狗男人馬上就到!他定位了你的手機,發現你來了這個破地方,不放心跟過來了!
」
「他就是控制欲強,怕自己的東西脫離掌控,不是關心你,別自作多情!」
果然,宋清月的手腕,在半空中被一隻大手攥住了。
江朔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他站在我面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宋清月,你在這裡發什麼瘋?」
3.
宋清月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慌亂地想抽回自己的手,卻被江朔攥得更緊。
「阿朔,你聽我解釋!我……我隻是來看看秦小姐,怕她一個人住在這裡不習慣。」
她說著,還試圖對我擠出一個關切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江朔冷冷地甩開她的手。
「看她?我看你是想拆了這裡吧?」
他的目光掃過宋清月那輛囂張的保時捷,
又看看站在一旁的我。
我適時地低下頭,露出一副受了委屈但強忍著不說的樣子。
「媽,奧斯卡欠你一個小金人!」
「對對對,就是這個表情!委屈!可憐!無助!讓狗男人覺得宋清月在無理取鬧,欺負他的所有物!」
江朔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這個人,佔有欲極強。
我可以自己滾,但不能被別人欺負。
尤其,不能被他的未婚妻欺負。
這會讓他覺得很沒面子。
「宋清月,我警告過你,別動我的人。」江朔的聲音冷得像冰。
「你的人?」宋清月難以置信地看著江朔,又指著我,聲音尖利起來,「阿朔!你為了這麼一個女人警告我?她算你什麼人?一個玩物而已!」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
江朔竟然直接動手了。
宋清月捂著臉,徹底懵了。
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你打我?江朔,你為了她打我?」
「這一巴掌,是讓你長點記性。」江朔看都沒看她一眼,目光落在我身上,「跟我過來。」
他說著,就往屋裡走。
我跟在他身後,路過石化的宋清月時,我還對她「友好」地點了點頭。
氣得宋清月渾身發抖。
進了屋,江朔環視了一圈被我收拾出來的客廳,眉頭皺得S緊。
「你就住這種地方?」
「不然呢?」我反問,「江少不就是這麼安排的嗎?」
江朔被我噎了一下。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卡,丟在桌上。
「密碼六個八,別再讓我看到你這副鬼樣子。
」
又是一張卡。
我心裡樂開了花,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媽!快收下!狗男人的錢不拿白不拿!這是他給你的精神損失費!」
「上一世你清高,把他給的錢全都扔了,結果自己窮得叮當響,連產檢的錢都付不起,何必呢?」
是啊,何必呢。
我默默地把卡收了起來。
江朔看著我一言不發收錢的樣子,眼神更加復雜。
「秦知夏,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不想幹什麼。」我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我隻是認清現實了而已。」
「江少放心,我收了你的錢和房子,就會安安分分地待著,絕對不會再去打擾你和宋小姐。」
我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
既表明了立場,又安撫了他那點可憐的控制欲。
江朔盯著我看了半晌,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
門口,宋清月還站在那裡,哭得梨花帶雨。
江朔直接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她。
宋清月沒辦法,隻能狼狽地上了副駕。
保時捷發出一聲轟鳴,絕塵而去。
一場鬧劇,終於收場。
我拿出剛到手的銀行卡和支票,在眼前晃了晃。
「媽!發財了!加上這張卡裡的錢,我們現在也是小富婆了!」
「不過不能掉以輕心,宋清月那個毒婦,今天吃了這麼大的虧,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點點頭。
我知道,這隻是個開始。
4.
接下來的日子,我過得異常平靜。
我用江朔給的錢,
請了家政把別墅裡裡外外徹底打掃了一遍,又添置了些新的家具和生活用品。
除了位置偏僻了點,這裡儼然成了一個舒適的安樂窩。
我每天睡到自然醒,看看書,養養胎,偶爾聽聽肚子裡寶寶的在線吃瓜。
「媽!勁爆!宋清月昨天回家跟她爸媽告狀,說江朔為了你打她,結果被她爸媽臭罵了一頓!」
「她爸說,跟江家聯姻是板上釘釘的事,讓她別為了一點小事節外生枝,先把江朔穩住了再說。」
「她媽勸她,男人在外面有點花花草草很正常,讓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正妻的地位不動搖就行。哈哈哈,你看這叫什麼事,一家子奇葩!」
我聽著寶寶的播報,一邊喝著牛奶,一邊在心裡給宋清月點了根蠟。
攤上這樣的父母,也挺慘的。
當然,她的慘,
並不能成為她作惡的理由。
宋清月那邊消停了幾天,但顯然沒S心。
她不敢再直接來找我麻煩,就開始用些上不得臺面的小手段。
比如,我叫的外賣,送到半路總會莫名其妙地灑了。
我網購的快遞總是在派送點丟失。
別墅的水管和電線也開始頻繁地出現問題。
要不是寶寶提前預告「【媽!別開那個水龍頭!宋清月找人往水箱裡投了瀉藥!」、「媽!今天別用電磁爐!電路被人動過手腳,容易短路起火!」我恐怕早就著了她的道。
這些小動作雖然惡心,但對我造不成實質性的傷害。
我幹脆叫停了所有外賣和快遞,一次性去超市採購了足夠一周的食物,儲存在冰箱裡。
水電有問題,我就用桶裝水,晚上點蠟燭。
我倒要看看,
她還有什麼招數。
這天下午,我正在院子裡曬太陽,一輛黑色的面包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不遠處。
「媽!小心!宋清月找了幾個混混,想來嚇唬你!」
「她真是蠢得冒煙,京圈太子爺的女人,是能隨便動的嗎?她以為這事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我眯了眯眼,看著那輛面包車。
車上下來三個男人,一個個吊兒郎當,流裡流氣,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他們朝別墅這邊走過來,目光不善。
我沒有慌,慢悠悠地站起身,回了屋裡,然後反鎖了門。
我走到二樓的窗邊,拿出手機,打開了錄像功能。
那三個人走到院門口,開始罵罵咧咧。
「裡面的人給老子滾出來!」
「媽的,躲在裡面當縮頭烏龜嗎?
」
他們一邊罵,一邊開始踹院子的鐵門。
鐵門被踹得哐哐作響,鎖鏈很快就松動了。
我冷靜地調整著手機角度,確保能把他們的臉和行為都拍得清清楚楚。
「媽,你報警了嗎?」
「還沒。」我輕聲說。
「啊?為什麼不報警啊?等他們衝進來就晚了!」寶寶的聲音很焦急。
「別急。」我安撫道,「證據,要拍全套的。」
很快,院門被踹開了。
三個人衝了進來,開始打砸院子裡我剛種下的幾盆花。
然後,他們開始砸門,砸窗戶。
玻璃破碎的聲音,異常刺耳。
我繼續錄著。
直到他們中的一個人從懷裡掏出了一把匕首,開始撬門鎖。
5.
「媽!
他有刀!快報警啊!」寶寶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我終於按下了撥號鍵。
但不是打給警察。
而是打給江朔。
電話幾乎是秒接。
「什麼事?」他一貫清冷的聲線傳來。
「江少,你送我的這棟別墅,好像要被人拆了。」我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什麼意思?」
「有人在砸門,還帶著刀。我好害怕。」我把手機稍微遠離了一些,好讓他能清晰地聽到外面砸門的巨響和玻璃破碎的聲音。
「你在哪?待在原地別動!我馬上到!」
江朔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急切。
我掛掉電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宋清月啊宋清月,你真是我的神助攻。
你以為找幾個混混來就能嚇退我?
你隻會把江朔更快地推到我這邊。
門鎖很快就被撬開了。
三個男人魚貫而入。
為首的黃毛看到我,眼睛一亮。
「喲,小妞還挺鎮定啊?」
他上下打量著我,目光汙穢。
「是自己跟我們走一趟,還是想讓哥幾個用強的?」
我握著手機,靠在牆邊,冷冷地看著他們。
「誰派你們來的?」
「這你就不用管了。」黃毛晃著手裡的匕首,朝我逼近,「我們拿錢辦事。有人不想讓你在這裡住下去,懂嗎?」
「懂。」我點點頭,「宋清月給了你們多少錢?」
黃毛的臉色變了變。
「你他媽別胡說八道!」
「看來是說中了。」我笑了笑,「為了這麼個蠢女人賣命,值得嗎?」
「少廢話!給我帶走!」黃毛被我激怒了,揮手讓另外兩個人上來抓我。
就在他們的手即將碰到我的瞬間,別墅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砰的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