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木舟再次放了我鴿子,我卻在他的初戀朋友圈裡看見了他的側臉。


 


那一刻,我覺得我不愛他了。


 


可是當他後悔想要追回我時,我已經躺在他好哥們的懷裡。


 


1


 


西餐廳裡的人來來往往。


 


從華燈初上到夜色闌珊。


 


三個半小時,我坐得腰酸背痛,胃裡更是餓得火燒火燎。


 


終於在服務員第六次過來詢問是否上菜的時候,我點了頭。


 


看著眼前的情侶牛排紅酒套餐,我將手機裡徐麗麗的朋友圈打開。


 


兩個小時前她發了九宮格的朋友圈,沒配文,但是每一張都有一個男人,或是側臉或是背影或是手。


 


那是原本要陪我過生日的未婚夫。


 


此時,那個男人卻陪在了另外一個女人的身邊。


 


我看著男人熟悉的側臉,

慢慢地將所有的東西都吃完了。


 


這一刻,我好像不愛他了。


 


「這家的飯好吃到需要哭嗎?」一張紙巾遞到了跟前。


 


我一抬眼就對上了穆城緊皺的眉頭,這才驚覺自己不知不覺已經淚流滿面了,急忙接了紙巾擦了一把臉:「謝謝。」


 


「真的有那麼好吃嗎?竟然還吃了雙份?」


 


「有沒有可能,我是被人鴿了?」


 


「那你真的挺慘。」


 


我:……


 


「看在你這麼慘的份上,我送你回去吧。」


 


我想拒絕的,畢竟對方是林木舟的哥們,我跟他就見過幾次而已,但是對方已經不由分說地拿了我放在旁邊的包走了出去。


 


穆城打開了副駕駛的門:「趕緊上車。」


 


我剛想上車,卻聽見手機傳來了提示音,

打開一看,是徐麗麗發來的照片。


 


照片上,徐麗麗正在親吻閉著眼的林木舟。


 


忽然就感覺一陣反胃,轉身跑到了路邊,將剛才吃下去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


 


「你沒事吧?」穆城輕輕地拍打著我的後背。


 


我搖搖頭:「剛才被惡心著了。」


 


穆城笑了一下:「惡心的東西就該待在惡心的地方。」


 


我抬眼。


 


「生日快樂。」一個小蛋糕出現在我的面前。


 


「你……」


 


「原本看你吃得那麼多,覺得吃不下了,但是現在你應該能吃得下,放心,我還準備了健胃消食片。」


 


我笑了:「謝謝。」


 


穆城的眸光閃了一下:「南音,你對我,永遠不用說謝謝。」


 


我抬眼,

對方卻避開了我的視線。


 


不知道是不是路燈的緣故,我覺得他的脖頸紅了。


 


他安靜地陪我吃完蛋糕:「記得許願。」


 


「我許了。」我點頭,「我想好好地睡一覺。」


 


穆城一愣,抬手猶豫了一下,還是在我的發頂輕輕地按了按:「會的。」


 


我的心莫名地跳得有點慌亂。


 


隻是此時的我一團糟,沒有心思想別的。


 


回到家裡的時候,林木舟還沒回來。


 


我跟他的對話框裡,除了上午確定了吃飯的時間外,就是我給他發的三條詢問什麼時候到的消息。


 


他一條也沒回復。


 


我用了半個小時收拾了一些自己的東西,然後洗了個澡,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十一點五十九分了,也就是說,還有一分鍾,就是新的一天了。


 


穆城的「晚安」是在半個小時前發來的。


 


我想了一下回了一個晚安,然後躺下閉眼。


 


原本以為會跟之前一樣睡不著,但是沒想到閉眼就進入了夢鄉。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的似乎聽見了房門開啟的聲音,再然後就有腳步聲到了床前,之後就是詭異的寂靜。


 


我猛然驚醒,卻沒有睜眼,反而翻了個身,將臉朝了裡面。


 


在徐麗麗回來的這三個月裡,每次他晚歸,我都會不停地打電話發消息。開始他還會耐心地接聽回復,但是後來就直接厭煩了,回復的最多的就是「南音,你能不能懂點事兒?」「南音,我跟徐麗麗過去了,你能別鬧了嗎?」


 


每次看見這樣的消息,我的心就像被撕裂了一般,有股怒氣不知道該怎麼發泄。


 


於是,每個他晚歸的夜晚,我就會自虐般地坐在客廳裡,瞪著眼看著大門,就為了讓他進門後第一眼就能看見難過的我。


 


這讓他越來越厭煩。


 


最近這半個月,他索性不接電話不回消息,甚至不回家。


 


我一宿一宿地枯坐到天亮,一遍遍地翻看著徐麗麗的朋友圈,一下一下凌遲著自己的心。


 


就在我要絕望的時候,我的生日到了。


 


他主動地低了頭,看著他發來的酒店訂桌消息,我也想給他一個機會,畢竟……從十四歲就入了心的少年,我不想隨便地結束。


 


可惜,他給我遞的不是臺階,而是……刀子。


 


昨天之後,我不再愛他了。


 


所以,我也不會再等他了。


 


興許是看我沒有任何反應,林木舟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


 


「你怎麼沒去公司?

」我出門就看見正在做早飯的林木舟,有些驚訝。


 


「嗯。」林木舟走了過來,「今天給你補過生日,昨天……這是禮物。」說著將一個錦盒遞了過來。


 


「沒關系。」我接過錦盒順手放在了桌子上,然後繞過他去了廚房,自己衝了一杯麥片,「我說過的,我從來不過生日的。」然後端著準備進書房。


 


十四歲生日那天,我成了孤兒,從那之後,我就再也沒過過生日。


 


跟林木舟在一起後,他說以後都會陪我過生日,因為我的父母肯定希望我好好地生活,可是,才不過三年而已,就已經物是人非了。


 


「南音。」林木舟卻拉住了我,「先吃飯。」


 


聲音裡是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昨天晚上吃了兩片牛排,還有一些水果飲料,到現在還不餓。

」我推開了對方的手,「你自己吃吧,我還有稿子要趕。」


 


「南音,看看禮物。」林木舟卻很執拗。


 


我不得不打開了錦盒,是一條太陽花的寶石項鏈,不由得點點頭:「很漂亮,謝謝,我很喜歡。」


 


「我給你戴上。」


 


「在家裡就不戴了。」我後退了兩步躲開了對方的碰觸,「我還有稿子要趕。」


 


「昨天麗麗摔倒了,崴了腳,我……」


 


「嗯,那她這幾天應該都活動不方便,反正你也不回來住,現在你可以直接搬過去,照顧起來也方便。」


 


「南音,我跟她真的沒什麼,隻是她一個人回來,我……」


 


「我知道,你們肯定沒什麼,畢竟,她一個電話你就會第一時間趕到,甚至我們在過夫妻生活的半夜,

你都能直接抽離飛奔而去,這也不能怪你啊,誰讓你厲害呢?水龍頭壞了你是維修師傅,電閘跳了你又是電工,甚至她崴腳了你還能變成大夫……」


 


林木舟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就不明白了,她住的是你錦繡華城的房子吧?物業費高達七塊錢一平米啊,管家式的物業服務,難道那些物業人員都不作為?而且住在八樓還能時不時的出現蟑螂老鼠螞蟻的,我建議可以投訴市長公開電話了。」我說完推開他徑直的進了書房,然後關上了門。


 


隻是在房門關上的瞬間,卻傳來了噼裡啪啦的聲音,也不知道他摔了什麼,但是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2


 


我大學學的是中文,自小喜歡文學,經常投稿雜志報紙,後來網絡發達,我做了網文寫手,在大一的時候就開始連載了,後來大二的時候小火了一把,

步入了網站小神的行列,每個月的收入足夠讓我自己照顧好自己了。


 


所以畢業後,我沒有進入職場,而是選擇了自由職業,這樣既可以賺錢又能兼顧家庭,我想做林木舟的賢內助。


 


最近這段時間因為徐麗麗的事兒,我的精神內耗得厲害,小說更新得斷斷續續的,讀者編輯都已經有了意見,從現在開始,我務必要補上欠下的章節,為了男人耽誤自己的事業,感覺不值得。


 


或許是因為不再想那麼多不開心的事兒了,所以此時的靈感一下子就奔湧了出來,敲擊鍵盤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等我將寫好六千字的時候,手機收到了消息。


 


穆城發來的消息:「好好吃飯」。


 


我笑笑起身出了書房,準備弄吃的。


 


林木舟不在了,而一直放在桌子上喝水的情侶杯也不見了。


 


垃圾桶裡也換了新的垃圾袋。


 


我的心莫名地沉了一下。


 


目光落在了茶幾下面的一塊碎瓷片上。


 


林木舟一直以為我們是在大學認識的。


 


其實,在我十四歲生日那天,父母帶著我開車去遊樂場,遇到了酒駕的貨車司機,當時是六連撞,我父母將我護在了懷裡,他們卻當場S亡。


 


當時很多路過的人都過來幫助救援,十六歲的林木舟也在其中。


 


在上救護車之前,他摸摸我的頭給了我一塊糖,告訴我讓我堅強,因為我的父母愛我。


 


所以,後來在大學裡遇到他的時候,我是欣喜的,可是他卻不記得我了。


 


他當時跟徐麗麗的愛情轟轟烈烈,於是,我就默默地在後面關心他。


 


他們畢業的時候,徐麗麗跟著一個富二代去了港城結了婚,他頹廢得差點S掉。


 


我這才走到了他的跟前,

告訴他我喜歡他,願意陪著他,那時候我剛上大三。


 


他當時是拒絕的,可是我很執著地每天跑到他的公寓幫他做飯打掃衛生,甚至對他隨叫隨到有求必應。


 


或許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吧,在我跟在他身後三個月後,他回頭抱住了我,許諾我一畢業就結婚,他會對我好一輩子。


 


當天下午我就拉著他去做了這對杯子,告訴他我也會陪他一輩子。


 


林木舟的父母以及親戚朋友都是體制內的,而他原本也是要考編的,他曾經說自己最喜歡的就是做個老師,像他外公一樣,一輩子教書育人,可是後來跟徐麗麗分手後,他卻拋棄了自己的理想,開始創業了。


 


林家體制內有人脈,而林木舟有頭腦,所以公司很快就做了起來,如今他已經成了大家口中很有潛力的小林總。


 


在徐麗麗回來之前,他是個合格的男朋友未婚夫。


 


每個月給我轉不菲的零用錢,結婚住的新房也加了我的名字。


 


每天下班後除非必要的應酬,否則都是準時回家。


 


會親自下廚做飯,會在假期陪我去看電影、旅遊。


 


會跟任何異性保持距離,甚至會在我生理期幫我衝紅糖水、揉肚子……


 


我畢業那年他更是正艱難,所以就自訂婚。


 


但是今年公司穩定了,我們就把舉辦婚禮提上了日程。


 


然而,徐麗麗回來了。


 


原來,他喜歡做的菜是徐麗麗喜歡的。


 


他會跟女性保持距離,是因為那些女人都不是徐麗麗。


 


手機鈴聲將我從回憶中拉了回來,竟然是外賣電話。


 


打開門,小哥送來了一份雞腿飯。


 


「穆先生希望南小姐能好好吃飯。

」外賣小哥念了外賣留言。


 


我笑著點頭:「會的。」


 


轉身回了屋子,我將茶幾下殘留的碎片拿起來,扔進了垃圾桶。


 


碎了的杯子不能要,那碎了的感情,我也不要了。


 


可是,十四歲初見的暖心,十八歲再見的心動,到二十歲主動走到他跟前的孤勇,再到如今,足足十年了,哪裡能說放下就徹底放下呢?


 


我需要一個斷舍離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