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S命攥緊衣襟,聲音發顫:「奴婢粗鄙不堪,實在不配侍奉...不如奴婢去請各位娘娘...」


 


他驟然染上怒意:「你以為朕是那急色之人,隻想那床笫之歡?」手指猛地收緊,「你如此這般,可是要為外面那人守節?」


 


「礙事。」他一把扯落我的外袍,眼底欲色徹底翻湧。


 


被他這樣一拉扯,我腦中昏沉更甚。


 


我用盡全力,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刺痛換來片刻清明。


 


我自入了這乾清宮,渾身愈發燥熱難耐,這絕非地龍能有的效力。


 


思及那種可能,羞憤瞬間灼紅了臉頰。


 


我慌忙攏緊散亂的裡衣,指尖顫抖地掩住被扯松的領口。


 


「陛下!您堂堂天子...竟給我下藥!」


 


他並未否認,卻扣住我的手腕,眼底泛起異常的光亮:


 


「朕給自己也下藥呢,

」他拉著我的手一路朝下,「你看...朕比你還難受呢。」


 


話音未落,他猛地將我拽入懷中,熾熱的唇瓣不由分說地壓了下來。


 


「不...別這樣...」我嗚咽著掙扎,卻被他更深入地吻住,從最初的試探逐漸轉為攻城略地。


 


雙手無力地捶打他的胸膛,聲音支離破碎:「放開...求您...放開。」


 


「刺啦」一聲,裡衣應聲而落,露出淺色肚兜和下面起伏的曲線。


 


他指尖一挑,系帶松散,我慌忙環臂遮擋。


 


「陛下...!奴婢不想承寵!求您了。」淚水模糊了視線。


 


蕭譽凝視著我迷離的雙眸,再度俯身吻下。


 


我狠狠咬住他舌尖,血腥氣在唇齒間彌漫,他卻仍不松口。


 


理智徹底崩塌,我顧不得胸前狼狽,伸手奮力將他推開,

嘶聲喊道:「卑鄙!枉為一國之君,竟行此等強迫之事!」


 


「恨吧,恨吧,」他喘息著抵住我額頭,「這下除了感激敬重,你對朕又多了一種感情呢。」


 


「瘋子!」我怒吼道。


 


他將我攔腰抱起,徑直走向龍榻。


 


徹底沉淪前,他湊近我的耳邊,蠱惑般地說道:「朕隻陪你瘋。」


 


11.


 


次日醒來時,高嬤嬤與瑞芝已在榻前伺候。


 


蕭譽封了我為珍嫔,賜住離乾清宮最近的鍾秀宮,成了一宮主位。


 


冬日午後,陽光正足,明亮的光線晃在這華麗的宮殿上,刺得人眼睛發疼。


 


高嬤嬤輕拍我後背安慰,唯有瑞芝驚嘆:


 


「娘娘!這可是椒房專寵之禮,連皇後娘娘都未曾得過!」


 


我本就酸軟的身子猛地一晃。


 


皇後都未曾得到過的東西?那不就是我的催命符。


 


蕭譽的後宮人數不多,勢力一分為二:皇後與宜妃分庭抗禮。


 


皇後乃太後侄女,出身顯赫,雖蕭譽已與太後撕破臉,可其家族勢力仍不能小覷,所以皇後仍然穩坐中宮。皇後架子一貫端的高高的,對誰都一副一向佛口蛇心的樣子,卻唯獨對蕭譽青睞之人有著明晃晃嫉恨。


 


而蕭譽偏愛的宜妃,原是小吏之女。她溫柔解意,不似皇後張揚。其父在蕭譽扶持下,已從戶部侍郎升至太傅,下一步便是取代皇後之父成為太尉。明眼人都知,宜妃家族才是帝王真正心腹。


 


很快,蕭譽寵幸一名家道中落、父母遠在塞外的大齡宮女之事,便傳遍後宮。


 


我受封為嫔位時,更引得朝野震動。


 


然而所有非議都被蕭譽強行壓下。


 


他甚至免了我首日受寵觐見皇後的規矩,

命我直接列席除夕家宴。


 


瑞芝歡喜地驚嘆與宮人們的道賀聲此起彼伏。


 


我木然立在窗邊,那些聲音仿佛隔著一層水幕,斷斷續續聽不真切。


 


高嬤嬤為我披上外衣,輕嘆道:「老奴知娘娘萬般不願,可既已成定局,唯有向前看。」


 


我哽咽哀求:「嬤嬤能否替我往宮外捎個口信?還有人...在宮門外等我。」


 


她為我系衣帶的手微微一頓:「娘娘,從今往後該收起這些心思了。」聲音壓得極低,「縱您不在意聖寵,若教陛下察覺您另有所念...天子之怒,伏屍千裡啊。」


 


12.


 


「咨爾高氏,系出良家,賦性柔嘉。今聞爾身懷六甲,脈息平和,已驗麟徵之喜。此乃上天垂佑,社稷之福,朕心甚慰。特此晉封爾為珍妃,賜寶石若幹,賞食邑五百戶,增隨侍宮女六人、太監四人。


 


「珍妃娘娘快請起。」梁毋庸上前攙扶。


 


未及開口,皇後便氣勢洶洶地來了。


 


三個月前除夕宮宴,蕭譽當眾發落了對我不敬的貴人,後又接連賞賜不斷。


 


這雖讓我成功地成了六宮眼中釘,卻也無人再敢對我當面放肆。


 


今日皇後終是忍不得了。


 


「嫔妾參見皇後娘娘,娘娘萬福金安。」我垂首行禮,避開她凌厲的目光。


 


皇後冷笑:「妹妹真是聖眷正濃。三月封妃,賞賜竟比當年宜妃還要豐厚。」


 


梁毋庸尖聲接話:「老奴參見皇後娘娘,啟稟娘娘,因珍妃有孕,這許多賞賜實則是太後所賜。」


 


皇後臉色驟沉。


 


她與蕭譽成婚八載始終未孕,太後曾多次暗示要從族中另選女子入宮固寵。不料計劃未及實施,太後便遭軟禁。


 


太後失勢後遭母族拋棄,皇後非但不施援手,反將後宮勢力盡收己用。


 


太後浸淫宮闱數十載,豈會看不透這番局勢?她頻頻示好,分明是在向蕭譽尋求生機。


 


這二人的內鬥,反倒讓我窺見一線轉機。


 


「皇後娘娘,」我輕聲道,「嫔妾唯恐德薄,想求娘娘恩準前往慈恩寺為腹中皇嗣祈福。」


 


這三個月來,除初一十五蕭譽會去皇後宮中,卻也不再留宿隻是用膳,其餘時日皆宿在我宮裡。


 


慈恩寺往返至少五日,加之我有孕在身,沒有七八日回不了宮。


 


我這一走,就是皇後的機會。


 


她果然舒展了眉頭:「難為你這般誠心。既有身孕,便多帶些人伺候著,別趕路驚了身子。」


 


13.


 


入夜,蕭譽在軟榻上閉目養神。


 


瑞芝帶著宮人悄聲退下,

我輕步走到蕭譽身後,俯身為他按摩太陽穴。


 


蕭譽患有頭風之症,因宮中皇後眼線眾多,從未召太醫診治。


 


我隻看過梁毋庸的手法,暗自記下。


 


按了片刻,他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呼吸也平緩了許多。


 


蕭譽抬手握住我的手腕,將我攬到膝上。


 


他並未起身,隻緩緩睜眼凝視我:「何時學的?」


 


我垂眸避開視線:「陛下讓梁公公按摩時從不避著臣妾...看多了便會了。」


 


他神色愈發松弛:「那今日為何想起替朕按摩?」


 


「恰巧梁公公不在。」我輕聲答道。


 


他眼底漾開笑意:「那往後朕都不帶他來了。」


 


我遲疑片刻:「往後...別再點那香了。」


 


他倏然坐直,神色鄭重:「若宜,朕隻是想讓你舒坦些。


 


這三個月他令我宮中之人夜夜點迷情香,令我身不由己沉溺情潮,隻能任由他擺布。


 


所謂「舒坦」究竟是給我的,還是給他的?


 


「嗯。」我裝作不置可否,「我隻是怕對腹中胎兒不好。」


 


他緊握我的手:「朕知道。這是朕第一個孩兒,絕不容有失。」


 


他忽然起身環住我,氣息拂過耳畔:「若宜可是在暗示朕,即便懷著身子也願承歡?」


 


我嗔怒道:「陛下!」


 


他低笑出聲,指尖輕撫我發燙的耳垂:「若宜這是...害羞了?」


 


我順勢靠進他的胸膛,「我想去慈恩寺給孩子祈福。」


 


他低頭看著我,「朕陪你去可好?」


 


「陛下日理萬機,離京這般久,言官們怕是要參臣妾恃寵而驕。」我輕撫小腹,「更怕孩兒未出世便落個嬌縱的名聲。


 


他沉吟片刻:「那朕多派些人隨行。」


 


「今日賞賜的宮人已足夠多了。」我淺笑應道。


 


他眉梢微挑,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都依你。」


 


「陛下,」我輕聲提醒,「臣妾有孕不便侍寢,此刻還不晚...」


 


「在若宜心裡,朕就這般貪色?」蕭譽小心地環住我,一夜安眠。


 


14.


 


馬車行了兩日,終於在慈恩寺前緩緩停駐。


 


「怎會有這許多乞兒?」我隔著帷帽輕聲問道。


 


侍衛長急忙請罪:「是屬下疏忽,這就驅散他們。」


 


「且慢,」我抬手制止,「本宮是問緣由,並非要你趕人。」


 


「回娘娘,慈恩寺每逢初一十五施粥。再過兩日便是十五,這些乞兒都是前來等候的。」


 


「行善積德,

方顯皇家寺院氣度。」我頷首吩咐,「本宮出資,將此次施粥份量增倍。」


 


貴妃施粥的消息傳開,乞兒與附近村民越聚越多。


 


至施粥當日,慈恩寺外人頭攢動。


 


忽有乞兒與村民發生口角,引發騷動。


 


人潮洶湧,不斷有人擠撞寺門。


 


蕭譽派來的侍衛漸顯不支,我遂命院外所有守衛前去支援。


 


我屏退了身旁之人,獨自踏入寶殿焚香祈福。


 


原來自我留在宮中,故鄉那位前來接應之人始終未曾離去。


 


他不信我會心甘情願入宮,定是另有隱情。


 


收到我的密信後,他當即在京城賃屋住下,一面打探消息,一面熟悉京中形勢。


 


直至前月,我宮中膳桌出現一道奶疙瘩。


 


這道吃食在塞北常見,但在京城因取材不便且滋味濃烈,

鮮少流傳。


 


我心生疑竇,託舊日司闱局的故人傳信,終於與他重聯。


 


他隻道:若願離去,必竭盡全力相幫。


 


S水般的心忽起波瀾,然無萬全之策前,我不敢輕舉妄動。


 


此番有孕恰逢良機,得以獨往慈恩寺祈福。


 


我早知寺中初一十五施粥的慣例,特意將規模擴大。


 


乞丐與村民的衝突,亦是那人在暗中推動。


 


我們計劃趁門前混亂時,換上預先藏好的民婦衣裳混入香客,便可共赴江南暫避三五年。


 


我爹娘遠在塞北,蕭譽遷怒不到他們。


 


待風頭過去,我們再重返塞北安居。


 


15.


 


我迅速解開宮裝盤扣,換上早已備好的粗布衣裳。


 


混入香客群中,我學著農婦佝偻前行。


 


心跳如擂鼓般撞擊著胸腔,

後門那株老柏樹越來越近,甚至能看見門外拴著的驢車揚起的塵土。


 


寺門近在咫尺。


 


就在指尖即將觸到門環的剎那,周圍香客瞬間褪去偽裝,露出內監服飾與腰間佩刀。


 


為首之人恭敬卻強硬地攔住去路:


 


「貴人,陛下請您回宮鑑賞新貢的東珠。」


 


他們如潮水般合圍而來,我望著門外等候的驢車,又懼又憂。


 


難怪蕭譽如此爽快準我出宮祈福,除卻明面的儀仗,竟還布下這許多暗衛。


 


心知今日無論如何都走不脫,我轉身徑直走向正門。


 


門外騷動仍未平息,侍衛橫臂阻攔:「貴人,前處危險。」


 


我側首對隨行內監低語兩句,他即刻揚聲喝止紛亂:「肅靜!貴妃娘娘有旨。」


 


我整肅衣襟,揚聲道:「今日施粥本為善舉,

未料竟生騷亂。慈恩寺乃佛門淨地,諸位若繼續滋事...」聲音陡然轉厲,「隻怕菩薩也不願庇佑。」


 


因我未著宮裝未戴帷帽,百姓皆好奇張望,竊竊私語間竟漸平息。


 


「本宮身懷龍裔,特來祈福皇嗣安康,佑我大周國祚綿長。」輕撫小腹,我聲轉柔和,「故粗布素衣以示虔誠。若諸位心系大周,懇請一同為腹中皇嗣祝禱。」


 


「自今日起,每逢初一十五,本宮將在京中各寺增設粥棚。」目光掃過人群,「百姓安泰,聖上方能安心,大周才得永固。」


 


不知誰率先呼喊:「天佑大周!天佑皇嗣!」聲浪漸次湧動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