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太後想到此處,差點站不穩。


 


靖王隻能解釋:


 


「他很好。我有事向太後請教。」


 


太後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你說吧!」


 


「我的生母是誰?」


 


太後眸光劇烈晃動,眼中透露著無比驚異的復雜神色:


 


「如果我告訴你實情,你必須馬上回去幫盈兒。」


 


「好!」


 


太後松了一口氣,艱難開口:


 


「你生母是越國送來的和親公主。你母妃生得貌美,你父皇頗為喜歡,封為越妃。


 


「哪知你母親從未喜歡過他,對他順從不過是為了向越國泄露我朝軍事機密。


 


「因為你母親,我朝大好男兒被越國害S。你父皇再也護不了她了。


 


「她生下你後,你父皇秘密處S她,對外宣稱是難產而亡。


 


太後見靖王緊緊攥著拳頭,連忙安慰:


 


「你別怪你父皇,他需要給無辜慘S的士兵一個交代。


 


「其實你父皇也是愛你的。當時許多人要求處S越妃以祭奠英靈,你父皇怕他們要求處S你,所以隱瞞了你的身世。」


 


最後一句話如一股微弱的暖風吹進了冰凍的心。


 


他不禁喃喃道:


 


「原來您也處心積慮地替我謀劃過。」


 


太後向前一步,急切道:


 


「你現在可以回南境了吧?盈兒年紀尚輕,沒有作戰經驗。越國狼子野心,萬一他……他……」


 


靖王不作聲。


 


太後說到最後一句,再也忍不住眼淚。


 


她不敢想親子陷入危險的場景。


 


「誠兒!

當皇嫂求你了!快回南境吧!


 


「南境不能沒有你!大慶朝不能沒有你!百姓也不能沒有你呀!」


 


靖王諷刺一笑,轉身走了。


 


太後沒有得到確切的答案,徹夜未眠,甚至想親自跑到南境去。


 


第二天早上,太後起了個大早,等著靖王的信兒。


 


她沒有等來靖王,等來了長公主。


 


「母後!別求他!我不信我朝就他一個人會打仗。


 


「兒臣也不差,願意帶兵支援盈兒。


 


「我定會護好盈兒,用命護他安全!」


 


31


 


靖王連夜回到了南境,立刻奔赴前線。


 


趙巍傳回書信,說靖王在戰場上將一柄銀槍舞得出神入化,幾招斬下越國將領首級。


 


我忍不住感嘆:


 


「說實話,他有勇有謀、能徵善戰、心性堅韌、狠辣果決,

比任何人都適合當皇帝。」


 


在靖王的帶領下,越國軍隊節節敗退。


 


靖王連續作戰多日,早已疲憊不堪。


 


可他不顧勸阻,執意帶兵深入敵方內部,誓要消滅越國精銳,活捉越國太子。


 


他走的那日,漫天大雪相送。


 


我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心裡隱隱不安,總覺得這是最後一面。


 


過了半月,前方傳來戰報。


 


靖王已突破越國的外圍士兵,追著越國太子進入了越國境內,渡河時卻中了埋伏。


 


早已埋伏好的越國士兵一個個龍精虎猛,隨著號令撲向疲憊不堪的靖王軍隊。


 


靖王的士兵一個個倒下,血染紅了河流。


 


剩下的士兵欲護送靖王逃走。


 


靖王一把推開士兵們,大吼:


 


「老子從不做逃兵!


 


說完,靖王一邊鼓舞士氣,一邊提刀砍S了幾個衝上來的越國士兵。


 


嗖!


 


破空聲響起,一支箭向靖王急速射去。


 


靖王回頭,想躲,可疲憊的身體不聽使喚。


 


有那麼一刻,他甚至想這樣的結局也很好。


 


「將軍!」


 


「將軍!」


 


他倒下時,耳邊是士兵們悲慟的呼聲。


 


冰冷的河水帶著血腥味灌入他的口鼻。


 


他想到了兒時。


 


六歲時,父皇抱著太子在御花園玩,親昵地喂太子吃糕點。


 


他手裡拿著一束花,想送給父皇,容太妃卻拉住他,叫他不許惹陛下生厭。


 


八歲時,父皇親自教太子寫字。


 


他羨慕極了,拿著自己一筆一劃寫的字向父皇討教,父皇一眼都沒看,

不耐煩地叫他多加努力。


 


九歲時,太子搶了他的玩具。


 


以前讓了就算了,可玩具是母妃親手做的。


 


他氣不過,和太子搶了起來。


 


父皇不由分說地訓斥了他。


 


小小的他不理解,他也是父皇的孩子,為什麼父皇不愛他。


 


他曾天真地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事,暗下決心一定要幫父皇分憂。


 


於是他努力讀書、練武、學習兵法,處處比其他皇子優秀。


 


父皇終於看到他強健的體魄、過人的謀略,但卻始終看不到他擺在明面的孺慕之情。


 


兇悍的蒙古族來犯,他主動請纓。


 


這是他第一次上戰場。


 


那時的蒙古邊境正值寒冬,河都凍住了。


 


他受了很多傷,手都凍裂了,終於贏了這場戰爭。


 


可父皇把功勞給了太子。


 


他沒有生氣,隻是高興自己總算對父皇有用了。


 


隻要他越來越有用,父皇就會慢慢看到他。


 


河水越來越冷了,凍得他意識模糊,仿佛又回到了那年漫天大雪的蒙古戰場。


 


他掏出懷裡的紙條。


 


紙條早已被血染紅。


 


他用手指細細擦拭著紙條,上面依稀可見十個字:望誠兒平安無虞,早日歸來。


 


那是他遠徵蒙古時因立功心切,中了埋伏,父皇立馬寫了一封信斥責他。


 


他越看越心涼。


 


父皇沒有關心他是否受傷,隻有通篇的責罵,直到最後一句父皇祝他平安。


 


他寒冷的心立馬回暖。


 


後來,他把信上的最後一句話撕下來,貼身收藏。


 


「父皇!你看,我比太子和其他哥哥都優秀。


 


「我一直不理解您為什麼不愛我,

現在我知道了。


 


「因為我的出身,您不能也不敢喜歡我。


 


「如果我沒有異族血脈,您就會愛我了吧?」


 


靖王直到S,手裡也緊緊攥著那張紙條。


 


二月初,我帶著靖王的骨灰班師回朝。


 


靖王是為國戰S的。


 


我沒有計較他之前的謀逆行為,仍以親王禮下葬。


 


為以示尊重,我親自去他靈位前祭奠。


 


我看著他的靈位,不敢相信他竟然S了。


 


當初我接到他戰S的消息時也是如今這麼不可置信,也許是因為我把他想得太過強大,以至於忘了他也會傷心、會流淚、會痛苦、會虛弱。


 


32


 


那晚孟雨也聽到了靖王戰S的消息,吵著要見我和崔與聲。


 


她像瘋了般撲過來抓住我的衣袖,一遍遍問:


 


「他真的S了嗎?


 


「不可能!不可能!越國皇帝不是他的舅舅嗎?他怎麼可能真的置他於S地?


 


「你是不是騙我?我書中給他的結局明明是當上皇帝。」


 


我推開她:


 


「你不會以為你還是這個世界的掌控者吧?」


 


「這個世界越來越多的人憑借著自己改變命運軌跡,做出自己的選擇,比如韓霜盡、鄭銜月、長公主、靖王。


 


「他們不再是你筆下的幾行字,而是有血有肉、真真切切的人。


 


「當越來越多的獨立意志湧現,你手中的筆再也框定不了這個世界半分。」


 


孟雨冷靜下來,擦了擦眼淚:


 


「你們贏了!滿意了?」


 


「我們從未想過與你相爭。」


 


孟雨聽到這句話,覺得真是熟悉呀。


 


她想到大學時代和崔與聲競爭學生會會長。


 


明明她的學習成績比崔與聲好,平時積極幹活,參加學校活動,很有機會競爭會長。


 


可主任把她叫到辦公室,告訴她有人更適合這個位置,和那人爭沒有好處。


 


她退出後,崔與聲順利當上會長。


 


還有一次,學校裡挑選一個人參加一個大型國際賽事。


 


她獨自一人熬夜準備策劃書和演講,而崔與聲卻從老師那裡得到幫助,可她的策劃書和演講還是比所有人優秀。


 


但老師卻選了崔與聲。


 


她想找老師要個公道,可老師根本不理她。


 


想到這裡,她諷刺道:


 


「是呀!你們出生富貴之家,有權有勢,怎會屑於把我這種蝼蟻放在眼裡?你們也不用爭,因為隻要一句話,就會有人把你們想要的乖乖奉上。」


 


「我們從未瞧不起你。


 


孟雨的眼淚如斷線的珍珠般掉落,越擦越多。


 


她強忍著哽咽:


 


「虛偽!明明我們三個是最好的朋友,你們也說過把我當家人。可是後來你們兩個關系越來越好,把我排擠出去。


 


「不就是嫌我不配和你們站在一起嗎?」


 


崔與聲覺得荒謬:


 


「所以你為了證明自己比我們強,就把我們搞進了什麼破書裡?」


 


「是!在書中的世界,我可以掌控每個人的命運。


 


「這樣我就配做你們的朋友了吧?」


 


孟雨說到這句話,眼神閃爍,臉上有些不自然,撇過臉,連忙找補:


 


「也不僅僅是這個原因。


 


「我就是不爽你們把我排擠出去,所以我也要拆散你們。


 


「尤其是想看看你們像拋棄我一樣拋棄彼此。


 


我給她遞了杯熱茶和一方手帕。


 


「你還是如此執迷不悟。


 


「我們疏遠你是因為你借友情之名行背叛之事。」


 


孟雨愣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可是我從來沒有背叛過你們呀。


 


「我和她本來就是競爭對手。我不背叛她,她就會背叛我。」


 


崔與聲無奈地搖搖頭:


 


「這不是你背後捅刀子的理由。


 


「你完全可以正大光明地去爭、去奪。」


 


孟雨一把拂落茶杯:


 


「你們懂什麼?


 


「你們這群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有父母撐腰,當然可以隨心所欲。


 


「而我身後空無一人,隻能小心翼翼地活著。


 


「你們口口聲聲說我是你們的好朋友,可你們始終高高在上俯視著我,

從來沒有同等視線看待過我。」


 


33


 


靖王知道身世的那晚,我曾問他父皇是不是他S的。


 


他沒有回答。


 


我當他默認了。


 


但我仍然不知道大皇子為何會進入父皇寢殿,並被大臣們當場抓獲?


 


為什麼靖王恰好從父皇寢殿周圍抓到大皇子的人?大皇子真的是來行刺的嗎?


 


直到太後下令將大皇子從宗人府放出來,我才知道真相。


 


父皇知道自己時日不多,決定用自己的S來徹底斷絕靖王登位的可能。


 


他先是假裝病重,再營造出欲鏟除靖王、立新帝的假象。


 


那晚,父皇假裝到了彌留之際,召見太子,意在引誘靖王動手。


 


但父皇的S既不是靖王動的手,也不是大皇子。


 


靖王進入父皇寢殿後,

看見父皇正站在窗邊等他,並沒有瀕S之相。


 


靖王並沒有很吃驚,反而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但他萬萬沒想到父皇會突然拿出匕首,抓住他的手猛地刺向自己。


 


同時,殿外傳來吵鬧聲。


 


是大臣們來了!


 


靖王轉身正欲逃,卻見大皇子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靖王把大皇子拖到父皇身前,攥住他的手狠狠刺向父皇。


 


鮮血爭先恐後地湧出來,噴到大皇子的臉上。


 


大皇子瞬間嚇得癱軟在地。


 


靖王迅速從父皇寢殿的地下通道逃離。


 


這個通道是靖王歷時許久挖出來的。


 


大臣們進來就看到大皇子渾身血跡的樣子。


 


大皇子百口莫辯,畢竟大皇子不滿父皇立我為皇帝,是有動機劍走偏鋒的。


 


這時,

剛接到消息的靖王假裝詫異地從殿外進來,指責大皇子。


 


接著,靖王抓到大皇子埋伏在父皇寢殿周圍的人。


 


靖王的人立馬跟著按S大皇子的弑君罪名。


 


原來靖王早有防備。


 


早在父皇傳出病重的消息的時候,他就蠱惑大皇子對父皇出手。


 


那夜,父皇召見太子,靖王偷偷摸過去,假裝被大皇子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