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神秘一笑,「他們掙不到錢,是因為他們沒賣給正確的人。」


 


顧景來了興致,打破砂鍋問到底,「你在京城開店不賣給京城裡的王公貴族,難不成是要賣到地方上?這樣運輸的成本也會增加不少,也未必會獲利。」方上?這樣運輸的成本也會增加不少,也未必會獲利。」


 


古人啊古人,即使聰明如顧景,沒經歷過的事情,也想象不出來。


 


我記仇,記著顧景前段時間對我的態度,故意不告訴他。


 


我越不說,他就越著急。


 


「本王新得了一對夜明珠,千金難買,送你了。」


 


我滿意地點點頭,還挺上道。


 


清了清嗓子,「我既不在京城賣,也不在地方上賣,我要在海外賣。」


 


作為一個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並且成功考上大學的人,我認真地學過歷史。


 


歷史書告訴我,我們的茶葉和香料對海外國家有致命的吸引力。


 


我了解過這個世界的背景,趁著還沒有人想到這點,我就要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顧景沉默半天,「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本王信你一回。」


 


這事兒我自己做不成,得借助顧景的勢力。


 


顧景很快就送了我一批人。


 


我讓他們帶著貨物乘坐貨船去了海外。


 


我跟顧景說得很篤定,但心裡無比忐忑。


 


古代的造船技術並不完善,海上又多風浪,我也無法保證他們能平安回來。


 


歷史上渡海艱難,失敗的例子數不勝數。


 


事在人為,我不能坐以待斃,隻會祈求上天垂憐。


 


10


 


我開始著手設計船隻的圖紙,天天忙得腳不沾地。


 


我並不精通圖紙設計,

好在顧景能力大,請來了很多能工巧匠。


 


我再一次感嘆古人的智慧,隻聽了我的描述,就能大差不差地還原出我想要的東西。


 


楚燁不知道是抽了什麼瘋,給顧景下了一封帖子,約他去家裡喝茶。


 


我不記得原書裡有這一段,應該沒什麼大事兒。


 


顧景偏偏要帶著我一起去。


 


嘖,這戀愛腦還惦記著讓我給沈歲道歉呢。


 


我欣然答應,我也想知道楚燁的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隻可惜了顧景的一廂情願,沈歲看著我從顧景的馬車上下來的時候,臉色可很難看。


 


我主動走上前,拉住沈歲的手,道個歉而已,S不了人。


 


把顧景哄高興了,他才能給我分個大點兒的封地。


 


「從前是我不對,特地來跟沈姑娘說聲對不起,還望沈姑娘大人有大量。


 


沈歲討厭我,抽回手去,連個笑容也不願意給我。


 


楚燁也把沈歲拉在懷裡,「許瀾,你要不要臉,我心裡隻有歲歲一人,你別再來糾纏了。」


 


楚燁今日邀請了很多官員,裡面不乏有跟沈歲關系好的官員夫人,對於原主和男女主之間的糊塗賬一清二楚。


 


她們對著我指指點點。


 


我掏掏耳朵,這些日子這些話我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狐狸精」、「不要臉」。


 


罵人也沒點兒心意。


 


顧景比我反應還快。


 


我隻覺得手腕被人握住,然後我就站在了顧景的身後。


 


他面沉似水,「許姑娘是本王的未婚妻,今日之後本王不想聽見有什麼不利於許姑娘的話。」


 


攝政王的權威很足,顧景一開口,沒人敢再說什麼。


 


看吧,隻要我對顧景有用處,他就一定會護著我。


 


沈歲的臉「唰」一下白了。


 


「王爺,您不必為了氣我就拿自己的婚姻大事開玩笑。」


 


顧景疑惑,「本王沒有在開玩笑啊,本王喜歡許姑娘很久了。」


 


隻聽見沈歲小聲說,「怎麼可能呢。」


 


「你明明說過隻喜歡我一個人的。」


 


我也學著沈歲矯揉造作的樣子靠在顧景懷裡,「楚大人多慮了,王爺珠玉在此,我又怎麼會瞎了眼看上你呢?」


 


周圍陷入S一般的寂靜。


 


還是楚燁最先反應過來,「茶泡好了,諸位請吧。」


 


11


 


茶是好茶,清香撲鼻。


 


宴卻不是好宴。


 


楚燁半開玩笑地問顧景,「聽說王爺正在往海外運輸貨物?


 


天子腳下,處處都是皇帝的眼線,我們當然沒指望這件事情能瞞住。


 


我想著顧景給我扣上的一頂未婚妻的帽子,順勢而為,挽住顧景的胳膊。


 


顧景的胳膊溫度逐漸升高,呼吸也開始錯亂。


 


這人抽什麼風?


 


我笑嘻嘻地對楚燁說,「是我對經商感興趣,求了王爺。小打小鬧,王爺願意為了我大興土木,我們之間的情趣而已,楚大人不會連這個都管吧。」


 


楚燁被我噎住了。


 


原主倒貼楚燁的時候對他百般討好,現在我轉頭就成了顧景的未婚妻,他能好受才怪。


 


嘴上說著隻愛沈歲一個人,還不是對原主的示好照收不誤。


 


聽說是我要經商,楚燁一幹人放松了警惕。


 


在他們眼裡,女人永遠經不起什麼風浪,更何況還是我這個名聲爛透了的女人。


 


臨別之際,沈歲出來送客,看顧景的眼神都要拉出絲了。


 


什麼意思?沈歲也看上顧景了?


 


看來他們夫妻倆也沒有書裡寫的那麼恩愛忠貞。


 


12


 


當天晚上,我正在翻閱工匠交給我的圖紙。


 


打著哈欠,困得腦袋一點一點的。


 


「困了就去睡吧。」


 


顧景的聲音嚇得我睡意全無,我這才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進入了我的房間。


 


我心裡有數,他應該是來監工的。


 


這我懂,我隻當顧景是老板,跟老板匯報工作嘛,這我熟啊。


 


我細細地跟顧景交代這段時間的進度,沒說幾句,他打斷了我。


說話含含糊糊,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


 


我開始不耐煩,「王爺若是沒事兒,就別來打擾我了。」


 


老板和下屬,

除了工作上的事情,我不想跟他說半句。


 


顧景臉雙臉漲得通紅,「今天我說你是我未婚妻的事情......你別多想。」


 


我恍然大悟,這是看沈歲誤會了,他不舒服。


 


「逢場作戲,我懂。王爺還是去安慰一下你的歲歲吧,她今天快要碎了。」


 


「看來沈歲對王爺也不是全無情誼,王爺幹脆把沈歲從楚燁那裡搶回來算了。」


 


也省得讓沈歲成為不定時炸彈,作為楚燁要挾顧景的籌碼。


 


這可不是我想看到的。


 


顧景慌忙擺手,「跟她有什麼關系?」他止住了話頭,上下打量我一眼,「不會是你心裡還惦記著楚燁,打算沒了沈歲以後趁虛而入吧?」


 


「本王告訴你,絕不可能。」


 


他忽然發火,甩手就走。


 


我一臉懵逼。


 


這都什麼跟什麼,

賊喊捉賊是吧?


 


13


 


沈歲絕對不是書裡寫的小白花,大度善良。


 


相反,她早就記恨上了我。


 


柿子挑軟的捏,沒有本事衝楚燁和顧景發脾氣,就索性全都怪我。


 


我僥幸從乞丐群裡逃脫,她心理不平衡。


 


直接到御前告狀,莫名其妙給我安了很多罪名。


 


我本就是罪臣之女,皇帝大怒,要把我關進大牢。


 


顧景聽說以後跪了一個時辰,自請遠離京城,駐守邊關,條件是要帶上我走。


 


皇帝忙不迭答應了,顧景離開權力中心,他比誰都高興。


 


上面這些,是顧景告訴我的。


 


他正躺在長椅上,嘴裡吃著西瓜,順便指揮我給他膝蓋上藥。


 


念在他是為了我才跪的,我忍了。


 


顧景越說聲音越小,

最後來了一句,「對不起,我也沒想到沈歲是那種人。」


 


「空口無憑,胡編亂造就想讓你下大獄。」


 


「是我錯了,誤會了你。」


 


他指的是曾經拴著我在路上跑,還是曾經扇我的那一巴掌。


 


我手上一用力,顧景疼得嗷嗷叫喚。


 


我說:「那到時候你分我封地,可要分個大點兒的。」


 


情人眼裡出西施,他看沈歲,自然是好的。


 


他心裡沈歲是個什麼樣的人並不重要,他喜不喜歡沈歲也不重要。


 


隻要他能履行承諾就好。


 


聖旨連著下了好幾道,催著顧景快點兒離京。


 


我差點兒沒笑出聲來,暗罵了好幾句蠢貨。


 


顧景在這裡好歹還能被監視著。


 


一旦走了,那就是天高皇帝遠,誰也管不著,

奪權一下子從苦難局到簡單局。


 


倒是沈歲聽說顧景要走,坐不住了,哭哭啼啼說讓他清醒一點,千萬不要被我騙了。


 


偏偏顧景裝成我在哪兒他在哪兒,我要是S了他也不活了的樣子,沈歲哭得更大聲走了。


 


男人,一旦不愛了,就是鐵石心腸。


 


顧景安頓好王府裡的人,能帶上的都帶上了,帶不了的也都遣散回家。


 


我回頭望著京城,再來的時候,就是兵戎相見。


 


14


 


海外的貿易進行得很順利。


 


遠離了京城,我更加肆無忌憚。


 


一批又一批改造好的船隻被送往海外,滿載金銀又被運了回來。


 


在我之前,沒人嘗試這條發財路。


 


我掙得盆滿缽滿。


 


顧景樂的嘴都合不上了。


 


他拿著錢去招兵買馬,

我不做理會。


 


分工明確,我隻管掙錢。


 


終於,顧景一聲令下,大軍向著京城出發。


 


城破的前一晚,沈歲來了。


 


我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沈歲瞪著眼睛問我,「你為什麼總是跟我爭?楚燁是,顧景也是。」


 


「你知道嗎,顧景拋棄我選擇救你的時候我有多麼害怕。」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是遭受的所有苦難都是來自楚燁,是他腳踩兩隻船,不肯放下你,又不願意失去我。」


 


「也是他在危急關頭放棄了你,才讓你害怕。」


 


「你為什麼不恨他呢?」


 


「表面上是我害了你,可實際上真正的兇手是你的夫君楚燁。」


 


沈歲張張嘴,啞口無言。


 


她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但她仰仗楚燁而活。


 


沈歲又跪在地上求顧景,「看在王爺與我的情誼上,求王爺退兵吧。」


 


不得不說,那一刻,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我真的擔心顧景會答應,功虧一簣。


 


顧景搖頭,「本王從前確實喜歡你,非你不娶。」


 


「從你與楚燁成親的那一瞬間,本王與你就沒有任何關系了。」


 


「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這句話是你告訴本王的。」


 


「你無緣無故想置許瀾於S地,本王對你的感情就消耗殆盡了。」


 


顧景又看向我,「我不能替你原諒她,你們的恩怨,你們自己解決。」


 


雖非我所願,但我畢竟佔了原主的身子。


 


我蹲下來,盯著沈歲的眼睛。


 


「我害過你,你也害過我,我們兩清了。」


 


沈歲踉踉跄跄從地上站起來,

越走越遠。


 


我拍拍顧景的肩膀。


 


還算他識大體,知道以大局為重。


 


要他真為了沈歲什麼都不顧,我就真該走投無路了。


 


15


 


事情進行得比我想象的快很多。


 


大軍勢如破竹,好像眨眼間,顧景就登上了皇位。


 


楚燁S在不知道誰的刀下,沈歲也消失不見,據說她再也沒回來過。


 


大概是逃出去了。


 


也好,認清了楚燁的本質,撿回一條命。


 


顧景穿上明黃色的龍袍,約我去參加慶功宴。


 


我抬頭看著四四方方的宮牆。


 


世事難料,上次我在這裡被人羞辱。


 


這次我成了戰勝方。


 


我到了才知道,顧景的慶功宴隻有我們兩個人。


 


他呲著大牙樂,

問我想要什麼。


 


我想也沒想,「我想去江南,陛下答應過我,事成之日,許我一塊封地。」


 


我都想好了,前世我想上江南定居,但奈何財力不允許,我買不起房子。


 


今生,我要去那裡當土皇帝。


 


頓了頓,我又說,「另外,與海外的貿易陛下可以繼續進行下去。絲綢、瓷器,我們能掙錢的地方多著呢。」


 


狠狠在他們一筆。


 


顧景沉默了很久。


 


他問我,「江南是個好地方,富庶繁華。但是畢竟地方太小了。你願不願意,留在皇宮與我共掌天下?」


 


我沒有絲毫猶豫,「不願意。」


 


顧景急了,他說話的語氣愈發急速,「你是不是怨我?如果能讓你消氣,你也把我拴在馬後跑一圈兒,跑到你願意為止。再不濟,我讓你打回來,不管你打我多少個巴掌,

我絕對不會說半個不字。」


 


「還是你介意我喜歡過沈歲,年少無知,我……」


 


「都不是。」我打斷了他的話。


 


「如果我沒能幫陛下賺了銀錢,陛下會怎麼對我?」


 


「任由旁人羞辱踐踏我,還是把我扔到柴房裡自生自滅?」


 


我感激顧景,救了我,又給我機會。


 


但我今天的勝利,不是靠的顧景心軟,而是靠的我自己的本事。


 


顧景不說話了。


 


「還請陛下放我到江南。」


 


16


 


我啟程那天,顧景親自來送。


 


他給了我數不清的財富,又給足了我面子。


 


封我為翛王,取了江南最繁華的地方給我做封地。


 


那裡的官員必須聽我的命令,生S大權,

掌握在我的手裡。


 


翛者,自由安樂,我很喜歡。


 


經此一別,再不相見。


 


17


 


顧景視角:


 


我知道許瀾不是許瀾。


 


從她說出「我有一計可解王爺當前的困境」的時候,我就有所懷疑。


 


直到她跟我說可以發展海外貿易,並且描繪出我從來沒聽說過的新式船隻,我就肯定了。


 


她腦子裡總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脫口而出也都是些我沒聽過的詞匯。


 


我不知道這個許瀾是哪來的,但她自信堅韌,被人踩到泥地裡也不服輸。


 


我很欣賞她。


 


18


 


我不可置信地聽沈歲給許瀾捏造出那些莫須有的罪名。


 


我才意識到我心裡那個善良純真的沈歲終究是存在於我的幻想中。


 


許瀾說我聰明,能利用一切機會脫離皇帝的掌控。


 


其實她不知道的是,我跪在殿前給她求情的時候,真的做好了拋下一切,跟她遠走他鄉的準備。


 


19


 


許瀾對沈歲說的話,一句一句砸在我的心口上。


 


她說的對,她跟沈歲之間,錯的從來都不是她們,而是美美隱身的楚燁。


 


我無地自容,為我曾經對許瀾的誤解感到羞愧。


 


並且自我反思,我不要成為楚燁那樣的渣男。


 


如果許瀾願意,一生一世一雙人,永不背叛。


 


20


 


她不願意。


 


我有無數種方法能把她留在身邊,但對上她那雙眼睛,我猶豫了。


 


她很認真地告訴我,她向往一個人人平等的世界。


 


那裡不需要對別人行禮,

做錯了事情自然有法律,而不是隨意被他人審判。


 


她不想被困在宮牆之間,成為人人拿捏的案板上的肉。


 


說這個的時候,她眼裡閃著星光。


 


我知道,她說的是她原來的地方。


 


我親自送她離開這裡,去追尋她的自由。


 


21


 


最後一次聽到許瀾的消息,是我登基四十年之後。


 


江南傳來消息,許瀾去世了。


 


我也已經是蒼蒼白發。


 


聽說,她去世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我終於能回家了。」


 


我替她開心。


 


若有來生,我也想去她的世界看看。


 


到那時候,她應該就能同我在一起了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