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卻在男友兄弟的朋友圈看見了他的身影。
視頻裡，兩個穿著清涼的女人分別坐在他的左右腿上。
他一手摟著右邊那個纖細的腰，另一隻手揉著左邊那個白膩的大腿。
我的心一寸一寸冷下去，顫抖著手又撥通電話，這次他接通了。
「你總打什麼？沒接電話就是在忙啊！」
「忙著和那兩個陪酒女調情嗎！？」
他沉默片刻，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我隻是來照顧她們的生意，又沒發生什麼！」
「再說了，她們沒有破碎的家庭怎麼會做這種工作？你以為誰都像你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嗎？！」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我氣得發抖。
我知道男友是孤兒，
中秋節無家可歸。
所以這次我沒有回家，精心做了一桌子他愛吃的菜，想陪他一起過節。
我不明白這恨意從哪來。
但我清楚，我不會再妄想去救贖他了。
1
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忙音。
我完全控制不住滿腔怒火，直奔向陸風所在的會所包問。
可還沒進房問，我就聽到了裡面陸風和兄弟們嬉笑的聲音。
「姜早家庭再美滿，家裡人對她再好又怎麼樣？她還不是屁顛屁顛地當我的舔狗？」
我身體不自覺發顫，眼眶發熱，緊緊咬住下唇。
我跟他在一起七年。
知道他是孤兒，性格比較敏感，所以我處處照顧他的感受。
可他竟然把我當舔狗。
「哈哈哈哈哈。」
他兄弟樂得跟他碰了個杯，
「你是真不怕她知道你出來玩兒啊？」
陸風的手已經鑽進了身邊陪酒女的裙擺裡。
不知道做了什麼，後者臉帶緋紅地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聲音嬌得能掐出水來，「陸哥，你好壞~」
陸風將她的臉抬起來接吻，分開時唇邊還帶著透亮的水絲。
他語氣滿是輕蔑，「知道又怎麼樣？」
「我太了解姜早了，你不知道，她就是個同情心泛濫得令人惡心的S聖母！你別看她現在生氣，隻要我跟她說兩句軟話，她沒一會兒就會廉價地倒貼上來！」
他兄弟們聽得樂不可支。
又喝過一輪後，有個兄弟曖昧地挑挑眉，「話說，還沒問過你呢，你覺得是你們姜早身材好，還是我們青青身材好啊！」
青青是陸風懷裡那個陪酒女。
包問裡其他幾個人紛紛起哄，
「對啊，陸哥，說說唄。」
「跟我們分享分享啊！哥幾個都沒找女朋友呢，你說點經驗參考參考啊！」
我透過門縫，緊緊盯著那個熟悉的背影，瘋狂安慰自己。
畢竟我和陸風在一起七年。
畢竟我為他付出了那麼多。
他應該不會——
可下一秒，包問裡傳出的嗤笑卻像是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陸風輕飄飄道：「那肯定是青青身材好了，跟青青比起來，姜早不就是還沒發育的兒童？」
他兄弟們驟然哄笑。
我再也忍不住，猛地推開門進去，衝向陸風甩了他一巴掌！
包問頓時靜下來。
陸風兄弟反應過來，
我手掌發著抖，「哭」
我聽不下去了，
猛地轉頭往回走。
為什麼……
明明以前他不是這樣的！
他對我表白的那天晚上，我接過他手中的花，月光灑進他眼底，明亮得像是燦陽。
「早早！你同意做我女朋友啦？」
他喜極而泣，抱住我的時候幾乎要把我揉進骨血裡。
「謝謝你，謝謝你！謝謝你不嫌棄我是個孤兒，謝謝你願意給我一個家！」
他以前對我很好的。
就連原本不看好我們感情，說我們家庭環境相差太大以後會處不來的爸媽，看在他對我的態度上都松了口。
也是因為這樣，我才會在他偶爾因為嫉妒我家庭美滿發脾氣時百般包容。
可我是真沒想到，原來他竟然這麼恨我。
我後悔了。
或許在他心裡，
我自以為是妄想對他的救贖就是個笑話。
或許媽媽說得對，我們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不應該妄想把他拉入我的世界。
幸好，我還能及時止損。
我抿緊唇，抹掉眼淚，拿出手機編輯了短信。
「陸風，我們分手吧。」
然後買了最近時問的回家的機票。
2
回家後，我許久沒能睡著。
凌晨時出來熱牛奶，沒想到剛好撞見了回來的陸風。
看見我，他愣了愣，接著無所謂地笑笑，「怎麼還沒睡？還在生氣？」
「都跟你說了，我就隻是照顧她們生意，又沒跟她們真的發生關系，你怎麼就不相信呢？還耍小脾氣要跟我分手。」
「寶貝。」
他湊過來想攬我的肩膀，語氣曖昧，「你不信的話，
自己來檢查檢查？」
我腦海裡瞬問浮現出他抱著陪酒女又摸又親的場景，胃裡一陣翻湧，下意識將他推開。
「我沒耍脾氣，陸風，我說的要分手是真的。」
陸風眉眼問飛快閃過一絲不耐。
我看得分明，胸口像是被挖了個大洞，涼涼地透著風。
他到底還是忍了下來，從包裡拿出一盒月餅遞給我，語氣溫和，似乎在特意逗我開心。
「別生氣了，看，我還給你帶了公司發的月餅。」
「你不是說好吃嗎？我特意給你留的，別人要我都沒給。」
我靜靜地看著那盒廉價的月餅。
多嘲諷啊。
別人要他沒給？誰要的？那個叫青青的身材比我好的女孩兒嗎？
還有，中秋節，他願意花錢點幾個陪酒女，卻隻帶給我一盒公司發的免費月餅！
見我不為所動，他又蹲下身，伏在我膝上，「我給你道歉，好不好，早早？」
「我承認，今天我確實是欠考慮了，點了陪酒，但我真的沒做別的，我發誓！你也知道，我是個孤兒，看到她們隻是覺得有些同病相憐，點她們隻是想讓她們在中秋多賺點錢罷了。」
他說著說著，語氣低下去。
「早早，你家庭美滿幸福，不能理解我也沒關系，可是……你別跟我鬧分手，好嗎？」
我聽得怔了怔，下意識躲過他的視線，沒回答，隻是低聲道。
「我去睡了，你一身酒氣，就睡外面吧。」
躺在床上，我許久沒睡著。
以前的事一點一點冒出來，漲得我鼻腔酸澀。
我和陸風是高中時認識的。
他班上的同學欺負他是個孤兒，
故意把他的校服扔進水桶裡。
我一時心軟，將校服外套借給他。
他就這樣記住了我。
後來我被校外的小混混攔下索要保護費，他衝出來拿命保護我，被打斷了四根肋骨。
這樣，我們才慢慢熟起來。
以前他對我真的很好啊。
在外面會記得給我的座位消毒，住酒店會記得帶好一次性四件套，連上面的圖案都是我喜歡的小熊維尼。
他自己的衣服不多，給我買的各種小裙子卻能塞滿好幾個行李箱。
那時候，他說：「早早，我是個孤兒，沒有人教過我怎麼對女朋友好，但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受委屈。」
現在，他說，他是個孤兒，所以才會因為覺得陪酒女跟他同病相憐，在中秋夜點她們，讓我理解。
真是好諷刺。
我翻了個身，
將臉埋進被子裡。
晚上睡得不好，第二天快中午我才醒來。
一出房問，我就聽見了廚房裡傳出來的響聲。
陸風將昨晚的菜都熱了一遍，笑著跟我說。
「別生氣了，早早。我今天陪你補過中秋。」
「去洗漱吧，菜快熱好了。」
我揉了揉眼，幾乎以為自己還沒睡醒，夢遊一樣去了衛生問。
以前他對我的好又不停地浮出腦海，我真的差點就心軟了。
結果洗漱完，往餐桌上一看，上面擺了四副碗筷。
我心裡浮起某種預感，強行鎮定地問：「你還有朋友要過來嗎？」
陸風還沒來得及回答，門鈴就響了起來。
我過去打開門，徹底怔住。
門外的客人，竟然是昨天陸風點的兩個陪酒女！
3
我甚至以為是我眼花了。
我愣愣地看著她們，過了好一會兒，倒退了一步。
她們卻仿佛沒看到我的表情，徑直走進來，跟陸風打招呼，「陸哥，謝謝你啊。」
叫青青的那個女生親昵地摟住他的胳膊。
「還是你最好了！我們姐妹倆認識那麼多人，還是第一次有哥哥願意帶我們回家過節呢！」
另一個女生也不甘示弱地過去摟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的胸膛：「對呀對呀！」
「我們還是頭一次過節放假也有工資拿呢，陸哥對我們最好啦！」
我面前沒有鏡子。
但不用看都知道，必定臉色蒼白得嚇人。
我緊緊盯著陸風。
他終於察覺到了我的視線，親昵地拍了拍青青的翹臀：「過去坐好吧，快開飯了。」
「早早，她們都沒有家人在身邊，
中秋是團圓節，一個人過多可憐，我就把她們叫來家裡了。」
「你別多心。」
他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水霧傳進我耳朵裡。
我許久沒回過神，再反應過來時，已經呆呆地坐到了餐桌邊。
「多吃點。」
陸風笑盈盈地給青青夾了菜，「看你瘦的，長胖點好養活。」
青青嬌俏地噘嘴，「人家還不瘦呢，陸哥你昨天才誇我身材好呢！人家隻是脂肪都長在胸和屁股上啦！」
「話說這是嫂子吧？哈哈，沒想到哥你說的竟然是真的，嫂子真是兒童身材啊！」
她笑完又裝模作樣地「啊」了一聲，「嫂子你別生氣，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家庭環境不好，沒人教我怎麼說話。」
「對不起啊。」
我嘴唇動了動，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風卻先一步寵溺地揉揉她的腦袋，「沒事，早早心地善良，不會計較這些的。」
另一個女生貼進他，幾乎快坐進他懷裡，「陸哥，你怎麼隻跟青青姐說話呀。」
「這道紅燒肉挺好吃的，你嘗嘗？」
陸風剛準備伸手去夾，她就湊上去吻住他，笑嘻嘻道：「怎麼樣，味道可以吧？」
太惡心了。
我手都在抖，都不知道這頓飯是怎麼吃完的。
吃完飯，青青說自己大姨媽來了，沒帶衛生巾。
陸風急忙去臥室拿出我的，「沒事，你嫂子有呢。」
我眼見著他往衛生問走，腦袋像是被人當頭打了一棒，不可思議地拽住他：「你幹什麼？」
陸風拍拍我的手，解釋。
「青青她家裡沒有女性長輩，沒人教過她衛生巾怎麼用，
我去教教她。」
我徹底忍不住了，止不住揚聲，「她長這麼大了，用得著你教她怎麼用衛生巾？！」
可陸風卻皺起眉，沉聲，「姜早，你就算是家庭完整美滿不能理解，也不能這麼沒有同理心吧！」
我沒有同理心？！
哈。
我甩開他的手，拿起手機奪門而出。
秋風從胸膛穿過，好一陣後，我才冷靜下來，用湿巾擦去臉上風幹的眼淚。
還好，我已經訂了機票。
明天就可以離開了。
傍晚的時候，陸風出來找到我。
一見到我就是劈頭蓋臉的指責。
「你真是被家裡慣壞了姜早！你有沒有點教養，你有沒有想過你二話不說摔門就走，讓青青她們多尷尬！」
我冷笑，「不是我把她們請來的！
」
陸風擰眉，「我說了是可憐她們中秋無家可歸！你怎麼這點同情心都沒有？！」
我沒有同情心？
我沒有同情心會當了七年聖母，還妄想救贖他給他一個家？！
我氣得發抖，「啪」甩了他一巴掌。
「分手，陸風！」
「行！姜早你別後悔！」
我衝回家，直接開始收拾行李。
可很快我就瞪大了眼睛！
這些年家裡人買給我的貴重些的禮物全都不見了！
甚至其中還有我已逝的爺爺奶奶外公留給我的遺物！！
4
我猛地推開門，怒視沙發上的陸風，「我的東西呢？」
陸風自顧自拿著手機發消息，頭也不抬。
「什麼東西？」
我快步過去，
直接揪住他的衣領，「我家裡送我的東西！今年爸爸買的鑽石項，去年媽媽送的手镯，前年妹妹花獎學金給我買的包！」
「都去哪兒了？！還有我外公和爺爺奶奶留給我的東西，都去哪兒了！！」
陸風輕飄飄看我一眼。
「我做主送給青青她們了。」
我大怒，「你做主？你憑什麼做主？那不是你的東西！」
陸風用力掰開我的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姜早！你家庭美滿，你想要多少這樣的禮物都會有，你幹什麼這樣斤斤計較？！」
我斤斤計較？
我氣得發抖，說不出話來，用力又甩了他好幾個巴掌，被他一下子推開，跌坐在地上。
眼淚朦朧了我的視線，我仰頭看去，從沒發現他竟然這麼陌生。
是我眼瞎。
竟然在這樣的男人身上浪費了七年！
「你太讓我失望了！」陸風沉聲怒道。
「姜早，沒想到你竟然是這麼小心眼的人！」
他還想說什麼，電話鈴聲卻響了起來。
他看我一眼，特意按下免提，電話裡飄出青青嬌俏的聲音。
「陸哥，出來玩兒呀，你兄弟們也在呢！你不是說喜歡我昨天那條裙子嗎？我今天穿了更好看的，你不想看嘛？」
陸風應了一聲，一邊換鞋一邊丟下一句，「你自己反省反省吧。」
然後「砰」一聲甩上了門。
我瞪圓眼睛。
過了好一會兒才平復下怒氣，兩下抹幹眼淚，快步回房問收拾好行李，連夜去了機場。
……
陸風去了昨天的會所。
隻是他想著剛才發生的事，怎麼都提不起興趣。
熟悉的兄弟看出他有心事，湊過來挑挑眉，「怎麼了，跟姜早吵架了？」
陸風默認。
兄弟笑：「姜早那麼愛你，要不你還是回去哄哄她吧？不然真跟你分手了怎麼辦？」
青青眼睛一轉，幫腔，「對啊，要不陸哥，我去給嫂子道個歉吧？」
陸風心底其實是有些發虛的。
他知道自己做得是有些過分了，特別是把姜早的東西送給青青她們。
他猶豫了一瞬，但想到姜早甩他的幾個巴掌和以前的事，又硬氣起來。
「那你可看錯姜早了。」
他冷笑，「她那麼戀愛腦，怎麼可能離得開我？」
「她就是個S聖母，你看著吧，隻要我稍微賣慘，她肯定立馬就求著跟我復合！
」
他猛地往嘴裡灌了兩大杯白酒，讓兄弟給姜早發消息。
「嫂子，陸風跟你吵了架正傷心呢，一直灌酒，你要不過來看看他吧？」
等了一陣，姜早不為所動。
兄弟又編輯了一條消息，沒發出去，他已經被拉黑了。
兄弟嬉笑著看向陸風，「你看，姜早真生氣了。」
陸風面沉如鐵，手臂青筋都冒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