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果然,他視線落在我腕間久久沒有挪動。


臉上的笑容也漸漸凝固。


 


轉身叫進門口的小廝讓他回府去問個清楚。


 


偏偏這時柳慕雪開口攔下,她和陸文濱說我不過是仗著有陸凌淵撐腰才敢在他面前胡說八道。


 


至於我手上的镯子,多半也是陸凌淵為了穩住我繼續嫁給陸文濱的籌碼。


 


隻要他堅持不肯娶我,一個镯子而已,就當是打發要飯的了。


 


陸文濱不僅聽信了她的話,還逼著我把镯子摘下來還給他。


 


「如此昂貴之物,除了慕雪沒人能配得上。」


 


我不肯給,他作勢就要上前強搶。


 


丫環怕他傷到我,立馬張開雙臂擋在我面前。


 


「世子爺也太放肆了,堂堂國公府竟然連半點尊卑禮儀都不顧了麼!」


 


「嗵」的一聲,丫環被陸文濱一腳狠狠踹在腹部摔了出去。


 


陸文濱猶不解氣,竟然要命人將她拖出去打。


 


「住手!」


 


我冷嗤一聲。


 


眼神不閃不避地直視著陸文濱的怒火。


 


「這镯子可是你父親國公爺親手套在我腕間,你非要搶走,我也可以給你。」


 


「但如果你後悔了再想送還給我,可就得看我的心情要不要原諒你了。」


 


我眸光清冽,陸文濱莫名地被我看著有些心虛。


 


但很快他臉上又被懊惱取代。


 


大概是覺得他不該在我面前表現得畏縮,這讓他很是丟臉。


 


為了找回面子,陸文濱不光拿走了镯子。


 


還要逼著我為他們舞一曲助興。


 


「聽聞楊州女子歌藝一絕,你若是跳得好,本世子心情愉悅,興許會再給你一次機會,讓你入府當個歌妓也是好的。


 


很快,我被逼著站在舞臺中央。


 


陸文濱命人搬來椅子,摟著柳慕雪坐在正前方,滿眼戲謔地等著我取悅他。


 


我眼神冷冷地掃過他們二人的臉。


 


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


 


在陸文濱不耐煩的催促聲中,冷道:


 


「陸文濱,你信麼,過了今天你就再也不是國公府的世子爺了。」


 


陸文濱尚沒反應過來我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酒樓內外已經被國公府的府兵圍了個水泄不通。


 


陸凌淵一身S氣縈繞,還沒走近就已經把周遭看熱鬧的那些世子家弟嚇得縮著脖子連連後退。


 


陸文濱回頭看到他,一句「父親」還來不及叫出聲,就已經被他揪著脖領押到我面前。


 


「孽障,竟敢叫你嫡母為你獻舞,你哪來的膽子?」


 


他話音未落,

已經一腳踢在陸文濱腿彎,逼著他撲通一聲給我跪下。


 


5


 


陸文濱臉色大變,眼底滿是震驚。


 


直到現在他都不敢相信我真的嫁給了陸凌淵。


 


陸凌淵也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手上稍稍用力,已經掰折了他一隻手腕。


 


陸文濱疼得哀叫出聲,額頭豆大的汗珠滾落。


 


慘叫著求陸凌淵放了他。


 


「你不敬嫡母,便是犯了忤逆不孝之罪。」


 


「理應將你削譜逐出府門。」


 


陸文濱知道陸凌淵這話絕不是說說而已,驚得立馬朝我磕頭認錯。


 


「蕭……母親。」


 


「母親,兒子知道錯了。」


 


「求您大人有大量,饒過我這一次吧。」


 


他一連磕了好幾個響頭,

隨後抬起紅腫的額頭,滿眼期待地看著我。


 


這時,早已有人搬來一把太師椅擺在我身後。


 


我面前也擺滿了精致的茶點。


 


明明是歌妓取悅賓客的舞臺,瞬間變了味,我坐在這裡倒更像是等著開堂的老爺。


 


陸凌淵眼神愧疚地朝我看來,眼底滿是懊悔。


 


「夫人,這孽障今日便交收你處置。」


 


「是打是S全由你說了算。」


 


他擲地有聲,陸文濱聽著面上又是一陣絕望。


 


周遭也滿是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方還坐在陸文濱懷裡笑容得意的柳慕雪此刻早已氣的面色發紫,一臉不甘的瞪視著我。


 


我不動聲色地抬起手腕晃了晃,隨後眼神看向一瘸一拐走下樓的丫環小香。


 


關切地問了句:


 


「香兒,

方才那一腳傷得可重?」


 


許是危急關頭人的腦子也清醒許多,幾乎是我話音落下的同時,陸文濱已經起身踉跄地朝著柳慕雪走過去。


 


用沒斷的那隻手去拉扯著柳慕雪。


 


「把镯子摘下來。」


 


「那是父親贈於母親的傳家寶,你怎敢私自擁有!」


 


柳慕雪雙眼噙滿淚水,一臉羞憤交加。


 


「文濱哥哥,方才明明是你把镯子交給我,承諾這是日後迎我入府的信物。」


 


「你現在要回去,豈不是當眾打我的臉!」


 


柳慕雪不肯交還,陸文濱又斷著一隻手。


 


兩個人拉扯間,陸文濱竟將柳慕雪按倒在地上。


 


他騎坐在柳慕雪身上,情急之下打了柳慕雪一巴掌後,又用力將镯子從她腕間扯下來。


 


力道有些重,柳慕雪的手腕處很快泛起紅暈。


 


再加上剛才的撕扯,她頭上的發飾早已凌亂,頭發散落,衣裳破損。


 


瞬間顏面盡失。


 


偏偏有陸凌淵震懾,四周竟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幫她遮掩一二。


 


而陸文濱更是看都不看她一眼,徑直捧著镯子重新跪到我面前。


 


「母親,兒子也是一時糊塗,您收了镯子,給兒子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


 


他盡管卑微到塵埃裡。


 


可我也隻是眼神越過他淡淡地看向陸凌淵。


 


「我不過才嫁入國公府一日,暫且還當不了國公爺的家。」


 


「你自己的兒子還是自己管教的好。」


 


至於那镯子。


 


我隻掃了一眼,冷冷吐出幾個字。


 


「髒,扔了吧。」


 


6


 


說完後我站起身,領著丫環在眾人注視中頭也不回地離開。


 


身後,陸文濱的慘叫聲再次傳來。


 


我人才走近國公府的大門,就有小廝急匆匆地來報。


 


說是陸文濱被陸凌淵打慘了。


 


後來他急著逃命,竟然跑到二樓從窗戶跳了下去。


 


「世子當場摔斷了一條腿,此刻正在醫館救治。」


 


「國公爺請小的來給您帶個話,請夫人切莫生氣傷了身子。」


 


「今日之事國公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交待。」


 


我沒出聲。


 


等回到房間門關上後,我立馬拉著小香要察看她的傷勢。


 


她卻後退一步站直了身體。


 


「小姐別急,我自幼習武哪輕易就被那草包傷到。」


 


「不過是做戲給旁人瞧的。」


 


小香是我娘家為我精心挑選的武婢,一人可以輕松打退五六個會武的成年男子。


 


今天這事本來就是我和她計劃好的。


 


故意佔了陸文濱包廂,故意拿镯子激他。


 


我一早就知道陸凌淵安排了暗衛盯著我的一舉一動。


 


我就是要讓陸文濱把我逼到絕境,隻有這樣我才能看清陸凌淵對我的真心。


 


他若能下狠心處置了陸文濱,那我嫁他就算是賭對了。


 


如果不能,我也有的是辦法對付他們父子倆。


 


總之,從我離開揚州踏入京城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決定好要在京城扎根立足。


 


不多時,陸凌淵也趕了回來。


 


他命人將陸家宗親耆老全都召集到場後,才命管家來請我過去。


 


我人才走到門口,陸凌淵立時起身上前迎我落座。


 


他寬厚的手掌託在我腕間,我能感受到從他掌心傳來的溫熱。


 


無形中像是在向我傳遞著某種力量。


 


陸家這一脈就數陸凌淵的官職最大,男女老少也都跟著站了起來。


 


就連年老的幾個長輩也都對我笑臉相迎。


 


我微微颌首一一回禮。


 


陸凌淵寒眸掃視一圈,直接開門見山將陸文濱大婚當日做下的混帳事說清。


 


「他要與柳家結親,也就不配再當陸家的人。」


 


「自然也不能再是我陸凌淵的嫡子。」


 


陸文濱冒犯我的事被一句帶過,反倒是他要娶世仇家女子這件事被陸凌淵著重提點。


 


他將擬好的削譜的文書拿給眾人過目。


 


大家看了紛紛搖頭,表示這件事全聽陸凌淵的主張。


 


甚至有人已經準備好要把自己家的兒子子侄過繼給陸凌淵,頂替陸文濱的位置。


 


陸文濱人還醫館半S不活,卻已經被徹底逐出陸家。


 


等眾人散後,陸凌淵又親自送我回房。


 


他和我解釋說,之所以沒有當眾強調陸文濱對我的冒犯,是不想讓眾人把目光過多聚焦在我身上。


 


其實不用他說我也懂他的意思,畢竟我新婦入門第一日就將養子逐出家門,傳出去多少有些不好聽。


 


隻是我沒想到陸凌淵會這樣坦誠待我,我輕笑一聲不置可否。


 


「一切都聽夫君的。」


 


陸凌淵見我神色如常,懸著一顆心才落回原地。


 


他很快從袖中掏出一隻玉镯,猛一看還當是原先那隻,可再仔細瞧卻發現大有不同。


 


镯子上面有淺淺的紫色縈繞,像天邊的晚霞炫爛多姿。


 


「這是我命人從珍寶閣尋來的鎮店之寶,夫人可再也不要隨意摘下送人。」


 


他說著已經將镯子套回在我手上。


 


我卻有些惱地瞪著他。


 


「夫君這話說得可不對,哪裡是我願意送人,分明是被人生搶了去。」


 


陸凌淵看著我瞪圓的杏眼,竟然愉悅地笑出聲。


 


「好好好,都是為夫的錯。」


 


「為夫和你保證,往後絕不會再有人敢在你面前搶東西。」


 


經此一事,我和陸凌淵的感情愈發升溫。


 


夜晚,他一次比一次兇猛。


 


仿佛間,我望著晃動的床幔,想到他身受重傷的傳言,不由得在他身上摸索著。


 


到底傷在哪裡?這人身上疤痕是不少,可渾身上下肌肉緊繃,可沒有半點不行的樣子。


 


7


 


早猜到陸文濱不會善罷甘休,他休養了一個月後再次鬧上了門。


 


拄著一副拐在國公府外叫罵不休,他身後還跟著一對中年男女。


 


小香打聽到那中年男女正是陸家的遠房表親,陸文濱的生父生母。


 


「夫人不知,大婚第二日在院中吵嚷不停的就是他們二人。」


 


「當時他們還不知陸文濱毀婚,非說要讓夫人去給他們夫妻敬茶。」


 


陸凌淵黑著臉命人將他們打發出了京城,沒想到他們膽倒大,還敢再找回來。


 


這會兒正在國公府門口大鬧,造謠我是災星轉世,一嫁進來就鬧著陸家父子不和。


 


「國公爺啊,您英明神武,可不能被那小妖精騙了。」


 


「定是她使了什麼狐媚妖術,才將您迷得神魂顛倒。文濱可是您看著長大的,他是您的親兒子,您怎麼能不要他啊!」


 


陸文濱的生父則是口出狂言,指著緊閉的大門罵陸凌淵忘恩負義。


 


「當初你重傷不治,族裡請了高人為你卜卦,

隻有文濱的命格才能頂得住您的天煞孤星。」


 


「這些年文濱給你當兒子,替你擋了多少災禍,你卻在大婚當日搶了他的新娘,還要將他趕盡S絕!」


 


這一家子無恥之徒,簡直顛倒黑白事非。


 


他們甚至請來了法師在門口做法,說要將我身上的邪崇誅滅。


 


還請來了京城裡的百姓圍觀,想要逼著陸凌淵重新認回陸文濱。


 


卻沒想到陸凌淵根本不吃這一套。


 


等到陸家那兩口子說得口幹舌燥時,他才露面。


 


同時來的還有京兆府的人。


 


京兆府拿著好幾份狀告陸文濱生父欺男霸女、侵佔民田的狀紙,還有陸文濱生母放印子錢逼S人的證詞。


 


當場將他們兩個人抓捕歸案。


 


剩下陸文濱,府裡的丫環小廝一個接一個出面指證他平日裡苛待下人,

玩劣不堪。


 


單是他房中的侍候的丫環,就被他糟塌了好幾個。


 


逼得對方投井自盡,拿刀抹脖子的事數不甚數。


 


陸凌淵每發現一次都會將他關進祠堂嚴懲,拿出銀錢補償苦主。


 


這些事也都上報過京兆府,記錄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