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時他還是個受盡欺辱的病秧子。
一想到他性格溫潤斯文,沒我撐腰肯定受了不少委屈。
我心急如焚,匆忙趕去嵐山。
途中正偶遇一群狼族混混攔路搶劫。
聽說我要尋狐族旁支的三公子。
為首的男人取下鬥笠,笑容輕蔑桀骜。
「那廢物也配有娘子?」
「我正好缺個夫人,你不如嫁我?」
看著那張和我病弱夫君一模一樣的熟悉面容。
我:?
1.
我看著昏暗的床帳,還覺得有些茫然。
明明我和謝寧已經被亂箭射S。
胸口腰腹的疼痛還如此清晰。
我掙扎著起身。
有人小心翼翼地挑開帷幔。
露出一張笑眯眯的圓臉。
「帝姬可是醒了?」
我看著阿梨的臉龐,有一瞬的恍惚。
「阿梨,你怎麼也在這兒……」
當初容徹帶兵圍剿嵐山時,是阿梨替我們引開追兵。
隻可惜屍骨無存。
「帝姬這是什麼話,阿梨不在你身旁伺候著,換做旁人我怎可放心。」
她推開窗,深吸一口氣,滿足道。
「終於到該回玉京的日子啦,這蒼梧山我都呆膩了。」
蒼梧山。
我微微怔住。
蒼梧山是三年前我去休養的地方。
看著四周的裝潢布置,果然和蒼梧行宮一模一樣。
然而等我休養結束,被接回玉京。
才發現妖界早已由容徹繼任妖皇之位。
他本是父親的養子。
待爹爹閉關之後卻謀逆造反。
趁著爹爹身體虛弱,血洗雲臺宮。
曾經妖皇舊部都早已被容徹趕盡S絕。
連我這個妹妹他也沒想放過。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
竟然還重新回到了三年前……
那是不是說明,這次我和謝寧可以扭轉慘S的結局。
等等。
我突然一愣。
曾經我和謝寧成親那時,蠱毒便已蔓延他的全身。
以至於後來容徹追S我們時。
謝寧還自嘲成了我的累贅。
如此算來,他中毒便是三年前的現在。
三年前。
謝寧還在嵐山。
我還可以救他。
「此處離嵐山有多遠?」
我急忙問一旁的阿梨。
她想了想,笑道:「倒是挺近的,兩天左右的路程吧。」
「帝姬怎麼突然問起嵐山,可是想去遊玩一番?」
阿梨好心勸道:「不過少主安排來接帝姬的人今日便要到了,隻有等……」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我打斷。
「阿梨,」我看著她,平靜道。
「我們去嵐山。」
「現在就去。」
2.
一炷香後,行李已經收拾妥當。
阿梨扛著包袱急匆匆地跟在我身後,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帝姬,我們現在就走?」
「真不用和少主的人打聲招呼麼?」
我冷笑道:「他此番派人就是為了困住我。
」
「還跟他打招呼,那不是自投羅網。」
阿梨駭然一驚:「困住您?可少主對帝姬的情誼……」
我垂眸不語。
身為容徹的妹妹。
所有人都知道他對我有求必應。
我們雖並無血緣,卻如同親生兄妹。
可笑的是,曾經我也這樣認為。
但這次被他接回雲臺宮後,便成了我的噩夢。
也許因為父親已逝,自己又即將成為下一任妖皇。
容徹便逐漸沒了顧忌。
表面上,他依舊是那副謙謙君子的模樣。
然而私底下卻陰鸷狠毒,手段殘忍。
稍有人惹他不快,輕則斷手斷腳,重則丟了性命。
我於心不忍,替一個近衛求了情。
然而,
容徹卻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既然窈窈不想讓他的血弄髒了我的手……」
他把刀子遞到我的手裡,低聲蠱惑。
「那窈窈替我S了他,把他的妖丹掏出來給哥哥吧。」
那時我才知道,其實在容徹眼裡。
我這個妹妹和這些人也沒什麼區別。
他對我的疼愛也並非兄妹之情。
而是將我視作了他的所有物。
我不能離開他。
也不能忤逆他。
他畫地為牢。
卻告訴我這是他慷慨賜予我的自由。
看著我逐漸黯然的神色,阿梨閉了嘴。
沉默片刻,她認真道。
「既然帝姬要去,那就去吧。」
……
兩輛馬車在小道上疾馳著。
我怕人多眼雜,隻帶了阿梨和十幾名侍衛。
與其被困在行宮,還不如先去見謝寧一面。
在我被軟禁的日子裡。
每天都能見到謝寧,是唯一讓我覺得有盼頭的事。
謝寧是爹爹給我挑選的近衛。
狐族出身,性格溫潤。
無論我怎麼捉弄他,他也不惱,隻是無奈地替我掩飾。
「帝姬,下次要玩樂記得提前同我說聲。」
但不知是不是巧合。
自從謝寧來到我身邊後,我頭疼的舊疾再也沒犯過。
謝寧指點我練武,陪我彈琴作畫。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喜歡一個人的時候。
就算他不在身邊,看到任何事物都會想起他。
後來,聽說我要嫁給謝寧,一向對我縱容的容徹陡然變了臉色。
「容窈,你敢!」
我自然是敢。
而且也做了。
我瞞著容徹,偷偷從雲臺宮逃了出來。
和謝寧成了親。
謝寧說他從小體弱多病,不受狐族待見。
更是意外中了蠱毒。
說這話的時候,他仍是笑眯眯的。
好似這些往事於他而言,已成為過眼雲煙。
那如果,這場意外如今能被我終止呢?
我攥緊了手裡的藥瓶。
那裡面裝著我從蒼梧行宮帶走的所有靈藥。
馬車突然猛地一墜。
阿梨探頭張望,回頭焦急道:「燕統領帶人追來了!」
燕卓是容徹派來接我回玉京的人。
怎麼這麼快……
我喉間發緊。
容徹真是陰魂不散。
我連忙打了個手勢。
兩輛馬車岔路而行。
卷起滾滾煙塵。
3.
燕卓帶人一路窮追不舍。
終於在懸崖處將那馬車逼停。
「帝姬此番是要前往何處?我等奉少主之命,來接帝姬回去——」
然而待他走近,才發現駕車的隻是一名和阿梨身形相仿的少女。
燕卓一愣。
幾名侍衛適時從車中躍出,抽刀朝他劈來。
他的手下惱羞成怒:「燕統領,帝姬不在車上!」
燕卓突然想起剛剛那路口另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那個方向,是嵐山。
「我們賭錯了。」他憤恨咬牙道。
不遠處的山谷驚起一陣飛鳥。
要往嵐山走,得經過凌雲谷。
「去通知凌雲谷的狼族留意帝姬下落。」
「讓謝寧給我攔住帝姬!」
……
崖上的一切,我自是不知。
我隻是眉頭緊鎖地看向窗外。
如今天色漸暗,怕是要在山谷裡過夜了。
「帝姬,我這裡還有些水。」阿梨收了韁繩,鑽進車內。
我搖搖頭,笑道:「我不渴,你喝吧。」
「我們可得小心些,」
阿梨擔憂道:「這凌雲谷是狼族的地盤。」
「聽說狼族最喜歡佔山為王,攔路搶劫財物。」
我安撫她:「放心吧,我什麼時候運氣這麼差過。」
話音剛落,山谷中便傳來陣陣狼嘯。
阿梨:「……」
我:「……」
不出片刻,
十多道身影便將我們的馬車團團圍住。
個個都有一身遒勁的肌肉,目光貪婪地盯著車廂。
「還不下車——」
我和阿梨對視一眼。
攥緊了手中的骨扇。
掀開車簾,便見車前站著一位白發少年。
見到我和阿梨,對方彬彬有禮道。
「原來是二位姑娘,多有得罪。」
「這麼晚打擾了,我們也沒別的事。」
「勞煩把身上值錢的東西交給我。」
你還怪客氣的。
聽語氣好像是免費幫我保管財物一樣。
阿梨不著痕跡地把我擋在身後。
我垂眸輕聲道:「給點金子先打發了。」
身後燕卓的追兵不知什麼時候趕到。
隻有逃進嵐山城,
找到謝寧我才放心。
以他的性格,定會出手相助。
阿梨不情不願地扔了個小袋子過去:「這下可以放我們走了吧。」
對方接過打量了一番,滿意地收入懷中。
「當然,我們隻劫財不劫色。」
「夜深寒重,二位姑娘路上當心。」
狼族臉皮真夠厚的。
還有什麼比你們更讓人害怕。
我拉過阿梨,冷著臉和他擦肩而過。
正欲上車。
突然隻聽前方傳來一道散漫的聲音。
「等等——」
我微微怔住。
抬頭。
不遠處的巖石上半蹲著一個身影。
對方身著皮毛拼接的絳紅勁裝,墨發隨意披在肩頭。
隻是頭戴鬥笠,
看不清面容。
依稀能見一雙薄唇上揚。
「你們是從玉京來的?」
我微微皺眉道:「如何?」
好熟悉的聲音。
仿佛在哪兒聽過同樣的聲調語氣。
他卻沒繼續這句話,反而又問:「你手中攥的是什麼?」
我頓時意識到他說的是我要拿給謝寧的靈藥。
連忙藏在身後,咽了咽口水。
「這個不能給你!」
「這是給我夫君的。」
一旁的阿梨:「?」
還沒等她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對方又懶洋洋地譏嘲。
「夫君?」
「你那夫君讓你和婢女二人獨自夜留凌雲谷,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怒極:「你胡說什麼!」
他勾唇輕笑。
「正好,我也還缺個夫人。」
我愣怔住。
「什、什麼?」
隻見他緩緩起身,淡聲道。
「綁了,帶走。」
4.
回到寢院,謝寧命人收拾好今天得來的妖丹。
「少谷主,那兩位姑娘真的要留在谷中?」
玄鳴為難地開口:「咱之前隻劫財不劫色。」
「您這樣壞了規矩,萬一有兄弟效仿。」
「傳出去,老谷主定會勃然大怒,咱凌雲谷可就真的聲名狼藉了。」
謝寧:「……」
他垂眸整理著護腕:「我剛開玩笑的。」
玄鳴長松一口氣:「我就說嘛,那小姑娘雖然貌美但您並非好色之徒。」
謝寧淡聲道:「也確實一見鍾情了。
」
玄鳴:「?」
謝寧隨手取下鬥笠,換了條玄金色抹額。
剛剛短暫的驚鴻一瞥。
對方雖稍顯狼狽,但面容卻昳麗明豔。
烏發如雲,雪膚香腮。
她是很美的。
謝寧想,任何一個男人見到她的第一面都會有所驚豔。
但那也僅僅隻是一瞬而已。
他抬眸平靜道。
「帝姬從蒼梧行宮逃出,燕卓讓我帶人在凌雲谷將其攔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