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冰封末日,月餅成了唯一流通的貨幣。


 


劈腿男友冒雪哭求復合。


 


我隔門冷笑。


 


「別忘了,昨天是你親口告訴我,接近我隻是為了我的遺產。」


 


「幫小三清月餅庫存才是你的真愛任務!」


 


1.


 


「有沒有人收購月餅,量大從優!」


 


我在小區聊天群裡打出廣告。


 


很快就引來一串嘲笑。


 


「不會吧不會吧!現在還有人吃月餅?」


 


「我們隻吃大閘蟹!」


 


「抵抗預制貨!」


 


看著消息我欲哭無淚。


 


要不是許明洲那個王八蛋騙我,我也不至於把所有的積蓄都囤積了月餅。


 


「對不起小玲,我們分手吧。」


 


「那些月餅其實是朱朱家的,你留著慢慢吃吧!


 


直到看到他給我的留言,我才明白——


 


這些月餅實則是我的「好閨蜜」朱亞茹家積壓的滯銷貨。


 


根本就不是什麼「創業項目」!


 


這兩個賤人跑路就跑路,為什麼還要騙走我的積蓄!


 


現在我人財兩空,唯餘一屋大月餅。


 


看著滿屋子的包裝箱,我徹底絕望了。


 


這要是自己吃完,大概我的血管都得變成棗泥,大腦都得變成五仁吧!


 


想到這,我脆弱的小心髒直接崩潰。


 


兩眼一翻,當即暈了過去。


 


再醒來,是被我的狗狗舔醒的。


 


而外面已經漆黑一片了。


 


「我靠,我這是暈了多久啊!」


 


我扶著渾渾噩噩的腦袋坐了起來。


 


感覺身上有些冷。


 


一旁的手機亮起。


 


屏幕竟顯示是下午三點。


 


「什麼鬼?」


 


我暈乎乎地從地上爬起來,走到窗邊準備開窗。


 


一推,沒有推開。


 


一大片雪花撲到玻璃上。


 


這時我才發現,外面竟是漫天的飛雪。


 


無數潔白從混沌的天上卷下來。


 


窗戶全然被冰凍住了。


 


「十月份下暴雪?!」


 


我驚呆了,無法理解眼前的場景。


 


我穿越到寧古塔了?


 


這時手機忽然嗡嗡震動起來。


 


一則短信彈在屏幕上。


 


「受到冷空氣影響,我國大部分地區將進入小冰河時代,請居民盡量不要外出。」


 


「冰河時代?」


 


我還沒有從上一個震驚裡抽離出來,

馬上手機就又開始嗡嗡狂震。


 


「六樓的,你家是不是有月餅?我要五十箱!」


 


「@602,我也要,我要一百箱!」


 


「@602,先賣我,我出兩倍、不,三倍價錢!」


 


這是什麼情況?


 


忽然一個熟悉的名字彈了出來。


 


是許明洲。


 


「小玲,你的月餅還在家裡嗎?」


 


「你等我,我馬上去拿!」


 


2.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大家反應都如此劇烈。


 


小冰河時代真的來了。


 


此刻室外溫度已經跌破了零下四十度。


 


由於有恆溫系統,屋裡暫時還沒有感受到逼人的嚴寒。


 


但是從縫隙裡吹出的冷風也讓人顫慄。


 


外面的水管已經因為極寒而爆裂,

電力系統大概也會因為線路結冰而癱瘓。


 


停水停電停天然氣。


 


我們都被困在了城市的孤島裡。


 


而此刻我手裡囤積的月餅,反而成了奇貨可居、一餅難求的存在。


 


它一小塊就能提供大量熱量,是外出搜尋物資的必備品;


 


其攜帶的油脂是極佳的可燃物,可作為緊急燃料;


 


並且標準化、易分割、便攜帶的特點,自然成為公認的貨幣。


 


怪不得這麼多人要買。


 


我再次打開群聊,在那些跪求月餅的聊天記錄下開始回復。


 


「月餅有。隻換不賣。」


 


「可用防寒物資(羽絨服、保暖內衣、柴油、汽油發電機優先)、藥品(尤其是感冒發燒消炎藥)、潔淨飲用水、其他耐儲存食物交換。」


 


消息發出去,群裡詭異地安靜了幾秒。


 


隨即,是更猛烈的信息爆炸。


 


「都是鄰居,能不能先赊一點?」


 


「我有藥!我有退燒藥!換我一箱!」


 


「我家有桶裝水!換五盒行不行?」


 


我粗略地掃了一眼,沒有理會那些試圖道德綁架或者空口套白狼的。


 


這時候,心軟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退燒藥可以換十枚月餅。」


 


「10L 飲用水可以換五枚月餅。」


 


「保暖衣物可以換五枚月餅。」


 


「交易需要『非接觸式』操作,要麼通過陽臺吊運,要麼約定放在樓道特定位置。」


 


群裡炸了鍋。


 


「坐地起價啊?」


 


「是不是人啊六樓的?」


 


「這麼貴,我不如吃泡面了。」


 


但也有人保持理性。


 


「我是本市的小供應商。」


 


「根據我的消息,通往本市的國道已經被雪崩埋了,打通需要時間。」


 


「月餅現在已經被搶瘋了,大家需要高熱量易儲存食品挺過難關!」


 


「這消息是誰透露給你的?」


 


群裡有人質疑。


 


「是明家。」


 


此話一出,群裡沒人吭聲了。


 


明家是本市的食品大王,他們的消息自然是不差的。


 


「現在明明是中秋節,為什麼月餅這麼難買?」


 


「據說全市的月餅儲備都被一個叫米玲的供應商買斷了!」


 


我默默將群裡的真名改掉。


 


群裡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有個家伙冒出一句:


 


「要我說咱們就去六樓搶,又能怎麼樣?」


 


我心裡咯噔一下。


 


必須馬上把這種危險扼S在搖籃裡!


 


「你們大可以試試——但是提醒一下,我家裝的是加厚鋼板的防盜門。」


 


「而且你們要是敢搶,我就把這些東西全燒了,大不了同歸於盡!」


 


「月餅這種高油的東西,我想完全能把整棟樓燒個精光吧!」


 


這話一出,群裡都蔫了。


 


「算了算了,就按你說的交換!」


 


3.


 


物資交換得很順利。


 


我屋裡的月餅很快就少了一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其他必需品。


 


為了讓收養的貓貓狗狗都安全過冬,我甚至交換了一些貓糧狗糧。


 


畢竟它們是沒辦法吃月餅過日子的。


 


正當我清點物資時,忽然傳來一陣「咚咚咚」的急促敲門聲。


 


「誰啊?」我警惕起來,「不接受面交!」


 


門外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小玲,是我,快開門啊!」


 


許明洲。


 


這家伙真的來了?


 


這麼厚的雪,他到底是怎麼跑過來的?


 


我跑到窗前,看著下面茫茫大地。


 


一輛改造過的越野車赫然停在樓下。


 


我想起來了,那輛車明明是朱亞茹的。


 


我第一次看到這車時還十分驚訝,朱亞茹為什麼會改造這樣一輛擁有超大輪胎的越野車。


 


之前我可從不知道她有改車的愛好。


 


「嗨,改著玩唄!」


 


她這樣告訴我。


 


我當時還十分大氣地炫耀:


 


「許明洲喜歡改車,有機會我讓他來幫你看看!」


 


現在一想,

我果真是個小醜。


 


這車明明就是朱亞茹買下來送給許明洲的!


 


「你來幹什麼?」


 


我操起一罐剛收來的便攜式液態天然氣和一隻打火機,慢慢逼近門前問道。


 


「對不起,小玲,都是我的錯。」


 


他也知道自己的無恥,隻能先低聲下氣地求饒。


 


「我不該信朱亞茹的話!」


 


「求你,開門吧!」


 


我冷笑了一聲。


 


對許明洲的那點信任早就被他自己撕得粉碎了。


 


「讓我開門可以,把自己閹了先。」


 


我冷冷道。


 


……


 


外面沉默了一瞬。


 


「米玲,你真的這麼恨我?」


 


許明洲恢復冷漠的聲音透過厚厚的防盜門傳進來。


 


「我告訴你,我和朱亞茹在一起就是為了讓她能夠把這些月餅賣給你!」


 


「要不是我,你能活下來嗎?」


 


4.


 


「恨?你配嗎!」


 


我冷笑一聲。


 


這家伙真是說謊不打草稿。


 


「要不是我手裡有我爸媽的遺產,你會和我在一起嗎?」


 


「要不是我對你言聽計從,你會和我在一起嗎?」


 


「要不是我願意接盤朱亞茹家的爛攤子,你會和我在一起嗎?」


 


三連問讓門外的許明洲徹底啞了火。


 


這些話並非是我胡編亂造。


 


而是他昨天原原本本親口對我交代清楚的。


 


他和朱亞茹從小長大,算得上青梅竹馬。


 


但我在大學裡迷上了話劇,才中途認識了多才多藝的許明洲。


 


但礙於朱亞茹的關系,我一直沒有行動。


 


「放心吧,我和許明洲隻是好哥們!」


 


朱亞茹拍著我的肩膀大大咧咧道。


 


確定了這一點,我才對許明洲展開了追求。


 


但他對我總是沒什麼反饋。


 


直到我繼承了一大筆遺產。


 


對我愛答不理的他,忽然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小玲,其實我一直愛著你。」


 


「隻不過我一直不敢說出口罷了!」


 


「但是今天我一定要說出來了——我愛你,我們在一起吧!」


 


演技十分精湛,手段果然了得。


 


也是我當時過於戀愛腦。


 


總而言之,就是我滿臉幸福地撲進了他的懷裡。


 


而一旁,我的好閨蜜朱亞茹也歡呼著,

用手機幫我們記錄下這甜蜜的一瞬。


 


雖然後來,她給我發來的照片並無一張對焦了我的臉。


 


全都是許明洲在擁抱著一個虛影。


 


但我還是不以為意。


 


畢竟攝影這種東西,有人完全沒天賦也說得過去。


 


5.


 


「許明洲,你怎麼有臉說這種話的?」


 


「咱們倆的感情在我發現你和朱亞茹的合照之後就已經完了!」


 


就在上個月,我無意間在家裡翻出來一沓照片。


 


上面全都是許明洲和朱亞茹的親密合影。


 


我呆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原來我的男朋友這麼會演,我的閨蜜這麼會拍!


 


但回家之後的許明洲並沒有向我解釋這個事情,反而興衝衝地給我推薦了一個致富門路。


 


「中秋節,

月餅肯定供不應求。」


 


「現在我有一個渠道可以低價收購月餅,你把你的錢拿出來,我們一起創業大賺一筆!」


 


他所說的錢就是我手裡的遺產。


 


而我也是豬油蒙心,一心想找致富路。


 


畢竟靠著遺產過日子總有坐吃山空的一天。


 


於是順順利利掉進了許明洲和朱亞茹為我精心設計的陷阱。


 


朱亞茹家的預制月餅在手裡壓了很久賣不出去。


 


結果被我接盤,把朱家企業的現金流又盤活了。


 


一系列的陰謀被得意洋洋的許明洲全盤託出。


 


看來他委身於我真是受了莫大委屈,才要在勝利後如此刺激我。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誰知道這批月餅竟然成了炙手可熱的香饽饽。


 


我冷笑一聲,對著門外的許明洲道:


 


「現在你說什麼都晚了。


 


「咱們倆已經徹底結束了!」


 


門外的許明洲沉默了一瞬。


 


他以懺悔的口吻開口道:


 


「小玲,我真的知道錯了。」


 


「朱亞茹把咱們的錢騙走之後,就再也聯系不上了。」


 


呵呵,明明是我的錢。


 


「直到人一無所有的時候,才知道誰對自己最好!」


 


門外的聲音絮絮叨叨,甚至帶上了哭腔。


 


「小玲,你恨我吧!就讓我凍S在你的門外,當作我的贖罪吧!」


 


苦肉計?


 


我透過電子監控看向外面。


 


果然,許明洲正哆哆嗦嗦站在樓道裡,身上隻穿了一件單衣。


 


呼嘯的風已經讓他的臉上結了一層冰碴子,嘴唇呈現青白色。


 


「求你了小玲!」


 


他似乎知道我在看向門外似的,

喉嚨裡顫抖著又發出哀求。


 


我想了想,轉身收拾了一陣,又拿出手機在群裡發了一條消息。


 


做完這一切後,我深吸一口氣,回身打開了房門。


 


「進來吧!」


 


6.


 


房門被我打開了一條縫,隨即立刻便被撞開。


 


伴隨著寒風一起衝進來的,還有兩個人。


 


一個是許明洲。


 


一個是朱亞茹。


 


「終於上當了!」


 


許明洲重重地打了一個噴嚏。


 


他馬上從朱亞茹手裡接過貂絨大衣裹在身上。


 


「演出戲差點凍S我!」


 


他眼前一亮,如獲至寶似的,撲向月餅堆。


 


從頭至尾也沒有看我一眼。


 


朱亞茹卻一臉陰笑地站在那,歪頭盯著我。


 


「沒想到吧米玲!


 


我沒說話,怒視著陰惻惻的朱亞茹。


 


「要我說你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笨蛋!」


 


「到現在還相信明洲喜歡你?」


 


我搖搖頭,無奈地笑了笑。


 


朱亞茹卻仿佛被這笑激怒了。


 


她上前一步,扯住我的領子。


 


「我現在就把你扔出去凍S!」


 


許明洲卻叫停了她。


 


「等一下!」


 


「這裡的月餅,為什麼這麼少?」


 


「其餘的,藏哪了!」


 


7.


 


我不怒反笑。


 


「兩個傻 x!」


 


「真以為靠著拙劣的演技就能騙過我?」


 


「有腦子的人都會看出來——許明洲穿一件單衣就能從外面橫穿冰雪?」


 


朱亞茹神色一凜。


 


許明洲也聽出我話裡話外的不對勁。


 


「你什麼意思!」


 


他迅速掃視了一圈房間。


 


隨即便發現那客廳的窗戶竟然大開著。


 


他撲到窗前,看到那些被我交換而來的物資竟全被我順著窗口扔了下去。


 


此刻正躺在樓下厚厚的雪堆裡。


 


「你想幹什麼?!」


 


許明洲的聲音有些顫抖。


 


而這時,外面的樓道裡忽然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快上啊,搶啊!」


 


外面的叫喊讓朱亞茹的臉嚇白了。


 


「你幹了什麼?!」


 


我則快速衝出了門,跑到樓道裡大叫道:


 


「602 的門開了,大家快搶啊!」


 


緊接著樓上樓下都衝上來一大群人,朝著家裡就擠。


 


許明洲想要攔住我,卻被五樓的一個男人一拳打倒。


 


「讓你坐地起價,讓你當奸商!」


 


「打S你,打S你!」


 


602 之前是許明洲租的,鄰居們大多都認識他。


 


而我作為一個自由職業的宅女,反而很多人沒見過我。


 


衝進去的人一邊搶月餅,一邊揍許明洲。


 


我在人群裡混著。


 


一邊朝著樓下跑一邊大叫起哄。


 


「他們還想坐地起價,不能讓他們關上門!」


 


這麼一喊,衝出來的人更多了。


 


他們把許明洲和朱亞茹SS地堵在了 602 房間裡,時不時還挨著拳打腳踢。


 


而我迅速衝到了樓下,從窗戶往外一跳,落在了厚厚的雪層上。


 


從懷裡掏出趁亂從許明洲身上摸到的車鑰匙,

發動了那輛越野車。


 


把丟下來的物資迅速搬到車上。


 


我一腳油門朝著我的倉庫而去。


 


這裡的月餅隻不過是九牛一毛,而我的恆溫倉庫才是我真正的底牌!


 


8.


 


風雪如刀,能見度極低。


 


但出於逃命的慌張,我還是恨不得把油門踩進了油箱裡。


 


「砰——」


 


一輛迎面駛來的車也同樣疾馳,被我狠狠撞上。


 


巨大的衝擊力將我的前擋風玻璃撞了個稀碎。


 


「我靠……」


 


我被撞得七葷八素,但還是強忍著頭痛下了車。


 


對面是輛經過防寒改裝的豪華越野車,車頭損毀不嚴重,但前擋風也破了個洞。


 


「你們沒事吧!」


 


我拍著他們的前機蓋,問車裡的人。


 


車裡走下來一個驚魂未定的司機,緊接著從後座又走下來一個衣著考究的老人。


 


「怎麼開的車?!」


 


老人沒有理我,隻是怒斥那司機。


 


司機看起來也懵懵的。


 


他拍了拍腦袋,「雪太大了,看不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