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解釋?該解釋的時候直接給我定罪,現在不想解釋,卻要我解釋,他以為自己是誰?


我緊緊掐著自己手背讓情緒平靜,「是我打的,然後呢,要不要打S我給他賠罪。」


 


「你……」沈辰很是惱火,「你怎麼變得如此不可理喻,我就問一問,就算蕭蕭做錯了事,你也不能把他打成這樣。」


 


我氣笑了,「你怎麼不問問這個好兒子做了什麼。」


 


洛秀兒善解人意勸解,「孩子鬧著玩,當娘的怎麼能和孩子計較。」


 


「鬧著玩?」


 


我冷冷看著沈蕭蕭一字一句,「所以他把弓箭對著我也是鬧著玩嗎?要是他力氣再大些,一定是個弑母的千古罪人。」


 


沈辰不敢置信回頭看向沈蕭蕭,自己從軍營回來,隻看到沈蕭蕭滿臉是血臉腫的厲害,也沒細問,想著孩子犯再大的錯能錯到哪,

沒想到竟然這麼大逆不道。


 


不過事情已經發生,也沒出事,更何況母親和孩子哪有隔夜仇,沈辰一把拎住沈蕭蕭。


 


「向你娘道歉。」


 


沈蕭蕭心虛得不敢看我,卻還是不服氣地嘟囔。


 


「她竟敢打我,她不配當我的母親。」


 


話一出口,沈辰就下意識看向我,卻見我沒有任何情緒,就好像那孩子是個不相幹的人。


 


她不是最在意兒子了嗎!


 


沈辰一陣煩躁,總覺得我在故意置氣。


 


「你到底再鬧什麼,弄得家裡不得安寧,一點都不如秀兒懂事。」


 


他不怪沈蕭蕭,卻怪我不如洛秀兒懂事。我看著沈辰就像第一次認識,痛恨識人不清竟然為了這種爛人浪費十年時間。


 


直白的眼神讓沈辰很不自在,眉心緊蹙很是不安。


 


「你又在看什麼?


 


「我看你是人是鬼,不然怎麼沒心沒肺。」


 


隨後一秒都不想多待。沈辰看著漸漸遠去的人總覺得她變了,是不是對她太好讓她得寸進尺,連夫君都敢無視。


 


「白悅失德,不宜管家,由未進門新婦洛秀兒接手中饋。」


 


得了中饋權力的洛秀兒春風得意,大操大辦幾天後的婚禮,整個將軍府人來人往,戲班子吹吹打打好不熱鬧。


 


反觀我這裡比冷宮還冷,除了一個秀桃忙裡忙外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半夜,我連咳嗽的力氣都沒有,無力趴在床沿任由喉嚨裡的血水從嘴裡流出,秀桃邊哭邊端著一盆一盆洗下來的血水,最後趁我喝了藥睡著後,跑去前院不停磕頭。


 


「將軍,夫人快不行了,您快請個郎中看看吧。」


 


隻是還沒喊兩句,就被人捂著嘴拖到偏僻處狠狠打了一頓,

等我睡醒時,秀桃一瘸一拐地捂著半張臉咧嘴笑。


 


「夫人,我沒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最終郎中還是來了,窗戶底下,沈蕭蕭鬼鬼祟祟伸著腦袋往裡偷看,郎中閉眼沉思著給我把脈。


 


「夫人染了風寒咳嗽傷了嗓子,導致咳血,吃幾副藥就好了。」


 


郎中的話讓沈辰忍無可忍,這段時間故意沒來看她,就是要好好磨一磨她的性子,結果並沒有,反而變本加厲甚至讓丫鬟幫她撒謊。


 


「大半夜不睡覺唆使丫鬟賣慘爭寵,真有你的。」


 


秀桃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不是的,不是的,將軍再換個郎中看看吧,夫人真的快不行了。」


 


聽到秀桃的話,沈辰橫眉冷眼一腳踹開,「放肆,一個丫鬟竟然敢咒夫人,誰給你的膽子。」


 


這一腳及重,秀桃當時就蜷縮著動彈不得,

卻還是咬著牙繼續哀求。


 


「救救夫人,夫人真的要不行了。」


 


沈辰怒極反笑「你真是教了個好丫鬟,既然這麼闲,今晚就讓她廚房幫忙打喜糕,也算你這個主母為明天的新婦盡一份心。」


 


不容我拒絕,秀桃被嬤嬤拖去廚房幫工,急得我想去拉扯卻被沈辰一把按在床上。


 


「一個小丫鬟而已,你要是喜歡,等事情忙完,我安排那丫頭做你義女,這回你總開心了吧。」


 


「不行。」


 


一直趴在窗戶那偷看到沈蕭蕭急得大喊,「那個低賤骯髒的奴隸怎麼能做我姐姐。」


 


「你不睡覺躲這裡幹嘛。」


 


沈辰一把拎起沈蕭蕭,「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


 


「我不管,你要是敢收義女,我就沒你這個母親。」


 


這句話說得信誓旦旦,

仿佛篤定我會為了他而屈服。


 


就算對他失望至極,也依舊避免不了被傷到,猶然記得小時候他軟乎乎地抱著我說。


 


「麻麻,我好愛好愛你。」


 


卻在洛秀兒來了後,嫌棄我不像洛秀兒會騎馬,也不會教他射箭打獵下水摸魚,還壓著他讀書寫字,要多煩人有多煩。


 


閉了閉眼,再睜開毫無波瀾,這一次,連打他罵他都是浪費力氣。


 


我的沉默讓趾高氣昂的沈蕭蕭有些無措,帶著試探打量我的神情。


 


「你……你要是真想收義女,可以換個人,我不喜歡她。」


 


回應沈蕭蕭的隻有兩個字,「出去。」


 


看我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像個S人,沈辰莫名一陣悵然若失的心痛,但很快驅散不安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不好受,

可是,我還是想告訴你,你在我心中是不一樣的。」


 


隨後深深看了一眼,硬拽著突然犟脾氣上頭的沈蕭蕭離開。


 


半截燭光搖曳到後半夜熄滅,也沒人再添上新燭,抬頭看向倒計時,隻剩下最後一天,卻也是最難熬的,靈魂被撕扯內髒被侵蝕,折磨的我哭都哭不出聲,隻能聲嘶力竭無助一聲一聲喊著秀桃,卻再也沒秀桃幫我熬一碗麻沸散止疼。


 


我才猛然驚覺,這五年秀桃對我的感情,她的一切歷歷在目浮現。


 


「夫人,我縫了一雙鞋子大了,您要是不嫌棄就拿去穿吧。」


 


「嘻嘻,夫人開心點,我做了紙鳶,你可以拿去和少爺一起放。」


 


「夫人,您怎麼哭了,喝一碗糖水會不會好些。」


 


「夫人,我好羨慕少爺有您這麼溫柔的娘親。」


 


可惜我時日無多,

注定要辜負這個孩子。


 


秀桃是我撿來的乞丐,並不是賣身奴隸,沈辰也並不清楚我有多少私人財產。當時想著最後一天將秀桃帶著契書送出將軍府這個火坑,事與願違,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力給她善後,收拾自己的爛攤子。


 


沒有積分消耗隻能壽命為代價,讓系統聯系同在這個世界做任務的宿主,這還是十年前我無意聯系到的同攻略者,兩人經常會把系統中心當微信聊天,可惜當我攻略成功後系統消失就再也沒了聯系,記得最後一次聯系,他說他高中狀元。


 


這麼多年沒聯系,系統頁面一直刷新著數據,我就煎熬等著。幸好,等到了天亮,終於聽到系統回復:


 


「叮——聯系到《一人之下》系統攻略者,對方回復正在盡快趕來,請你堅持住。」


 


天亮後將軍府開始敲鑼打鼓熱鬧非常,

我大汗淋漓被兩個梳妝嬤嬤從床上強行架起來梳洗打扮換衣服,抬到賓客廳。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紅,讓我想起十年前的自己,所有人羨慕我嫁給沈辰這樣的好男人,說著恭喜恭喜,現在,像條斷了條腿的狗格格不入被眾人用目光凌遲,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父親和秀兒姐姐成親,你出來做什麼,讓人笑話。」


 


沈蕭蕭作為我血緣上的兒子很是難堪,趕緊拿了一條毯子蓋住我的腿,掩蓋住缺陷後離得遠遠的。


 


吉時已到新郎新娘登場,洛秀兒穿著正妻才能穿的大紅,下料十足用金絲繡著大片牡丹閃耀璀璨,隆重誇張,無聲向眾人宣告她的地位。


 


看到我坐在那,沈辰有一瞬間的失神:「你腿腳不便怎麼來了?」


 


回應他的隻有無視,哎,罷了,等會她若是鬧起來,自己直接一掌打暈就行,

不然賓客那麼多吵吵鬧鬧像什麼話。


 


可惜我從始至終沒說一句話,見證著自己的夫君成了別人的夫君。這讓沈辰有種被戲耍的煩躁,她梳洗打扮費那麼大勁過來,就為了看自己成親麼?


 


洛秀兒嬌媚中夾雜著得意,單手遞茶:「姐姐,請喝茶。」


 


我隻覺得頭暈得厲害,眼前的杯子有四五隻,耳邊響起系統提示音:


 


「叮——倒計時最後十分鍾。」


 


終於要解脫了,我嘴裡忍不住泛起一抹笑意,落在沈辰眼中隻覺得我在嘲笑。他壓著聲音蹙眉呵斥:


 


「你不想喝茶,主動過來幹嘛?既然過來,就必須喝秀兒的茶,這是做大夫人的規矩。」


 


隨即沈辰接過茶杯,似在報復我剛剛的行為,用力捏住我的下巴強硬灌進茶水,嗆進千瘡百孔的氣管,咳得面目漲紅青筋暴起,

加上脫離在即,苦苦支撐的軀殼全面爆發。


 


沈辰看了眼後卻莫名悄悄松了口氣。一杯茶而已,她裝成這樣,果然是在意自己的。


 


「行了,別裝了,風寒咳嗽而已,演得太過了。」


 


突然哗啦一大口黑血吐在沈辰的鞋子上,浸染透鞋子,我整個人從椅子上摔倒地面,讓沈辰一剎那腦袋空白全身發麻,她怎麼了?


 


剛想抱著我丟下新娘子和一屋子賓客離開,卻被洛秀兒攔住。


 


「她是裝的,假的,故意想毀了我和沈哥哥的婚禮。」


 


沈辰眼神閃過猶豫,洛秀兒不甘心威脅,「你答應過我父親,一定會好好照顧我。」


 


沈辰神情掙扎低眸看著懷中女人身上大片血痕,回想我出現後一直沒說話,一開口就吐血,確實太不正常了,就算真生病這血量也太不正常了。


 


秀兒說的沒錯,

全都是假的。


 


恢復平靜的沈辰冷得可怕,「將夫人帶下去好好休息。」


 


又重新回到囚籠般的屋子,系統提示,「叮——倒計時三分鍾,請宿做好準備脫離。」


 


嬤嬤拍了拍手,鄙夷地在地上吐口水,「呸,都這樣了還想勾引將軍,和你那個丫鬟一樣下賤。」


 


「哈哈正好給我表現的機會,我昨兒將她狠狠打了一頓,新夫人滿意賞了我銀子,我還記得她像個傻子一樣一直叫著菩薩保佑夫人,哈哈笑S我了。」


 


這個傻姑娘竟然一個字都沒和我說,大概是回光返照或者腎上腺素最後的爆發,帶著積壓的情緒猛然拔下頭上的發簪,站起身刺向嬤嬤的眼睛。一抹血迸濺進我的眼睛,紅紅的真喜慶。。


 


一下又一下,我渾身很輕松一點都不痛了,嬤嬤的慘叫引來一群人圍觀卻無人敢上前阻止,

直到耳邊傳來一聲怯生生的聲音,


 


「夫人。」


 


我才猛然清醒帶著笑對她招了招手,嬤嬤趁機捂著眼睛逃命,秀桃打了一夜的喜糕磨的兩手全是血泡,害怕弄髒我,小心翼翼用手背擦著我嘴邊的血痕,


 


「夫人,你生病是不是好了,都不咳了。」


 


我緊緊抱著秀桃交代遺言:「秀桃,我要走了。」


 


秀桃哭著不停地搖頭:「夫人不要拋下秀桃,帶秀桃一起走吧。」


 


「秀桃別難過,我不是說過,我在另外一個世界有家,不是真的S了,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來看你的。」


 


剛說完,卻無意瞥到人群中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沈蕭蕭拳頭緊握滿臉委屈,看到我看向他,他臉上泛起一絲期待,想著隻要她能道歉解釋,這一次自己可以勉為其難的原諒她,允許她收這個秀桃做義女,可是我隻是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一眼。


 


「叮——倒計時一分鍾,宿主請做好準備。」


 


「乖,別哭了,等我走了後,會有可靠的人接你離開將軍府,你要好好生活,好好讀書。」


 


「叮——倒計時十秒,九秒,六秒…。」


 


「乖……叫一聲娘親。」


 


「娘親,嗚嗚嗚我也有娘親了。」


 


秀桃抱著漸漸癱軟無力的身體嚎啕大哭。


 


「叮——脫離成功。」


 


沈蕭蕭氣壞了,再也忍受不了衝過去,「她是我娘親,你一個丫鬟算什麼東西。」


 


沒人回應,沈蕭蕭被驕縱慣了,哪受得了一個低賤丫鬟無視,用力推開秀桃,將抱在一起的兩人分開,嘴裡還在不滿地抱怨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