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表演型人格。


 


癮最大的時候,我挑了個圈內名聲最差的海王閃婚。


 


婚後第三年,他的白月光S回國。


 


我也識趣地籤下離婚協議。


 


後來,我的新書火遍大江南北。


 


籤售會上。


 


有人問我怎麼寫出這麼有代入感的劇情。


 


我笑了笑。


 


「找個男人玩幾年,就當積累素材了。」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林知微,耍我很好玩是吧?」


 


1


 


「籤了吧,少廢話。」


 


陸蘅把離婚協議甩到床上。


 


他點燃煙,表情很是無所謂。


 


我愣住。


 


我有想過會有這一天。


 


但卻沒想到來得如此匆忙。


 


甚至一分鍾前我還在他懷裡溫存。


 


「怎麼?舍不得我?」


 


「當初不是說好了,隻是玩玩。」


 


「你不會當真了吧?」


 


我垂著頭,無措得連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好。


 


「嘖,怎麼又哭了?」


 


我伸手去摸,臉上果然湿了一片。


 


他在我身側坐下,很是無奈。


 


「行了,別哭了。」


 


「其實我也挺舍不得你的。」


 


「畢竟我們挺合拍的……」


 


他指尖探進被窩裡,向下滑動。


 


「尤其在床上,隻要你想,我不介意保持床友關系。」


 


耳邊是一片嗡鳴。


 


我不敢置信地望向陸蘅。


 


我不是沒見過陸蘅處理眾多前任的情景。


 


我原以為我們走到了婚姻。


 


他就會對我不一樣。


 


可我錯了。


 


在他眼裡,或許我和那些女孩沒什麼區別。


 


還沒等我推開他,陸蘅的手機鈴聲響起。


 


鈴聲是鋼琴古典樂橋段,和酷愛搖滾的陸蘅並不相搭。


 


倒是讓我想起他那回國巡演的白月光。


 


或許一切都有跡可循。


 


他也不遮掩,當我的面接起電話。


 


「喂,現在巡演到哪了?嗯?」


 


「我肯定想你啊,不信?那老公過幾天給你檢驗一下。」


 


面對蘇慕晴,陸蘅像是換了副面孔。


 


溫柔寵溺,甚至還有幾分幼稚。


 


電話那頭,女人不知說了什麼。


 


陸蘅突然瞥了我一眼,譏笑道:


 


「她?正鬧著脾氣呢,狗皮膏藥你懂吧,

難纏得要S。」


 


「你啊還是別摻和了,到時候惹得你滿手腥。」


 


他掛了電話,斂起神色。


 


「別光哭啊,有條件就開,我從不虧待前任。」


 


我低著頭沒說話,手指緊緊攥著被子。


 


「不說話幾個意思,想要房子?」


 


我搖頭。


 


「還是車?」


 


陸蘅皺眉,捏起我的下巴。


 


「喂,你到底在哭什……」


 


他對上我的臉時,猛地頓住,神情有些錯愕。


 


在他放大的瞳孔裡。


 


我看見了自己SS咬住下唇,眼角恰時劃過一滴淚,像極了小說裡倔強堅韌的小白花。


 


「該S。」


 


陸蘅喉結滾動。


 


我聽見了他咽口水的聲音。


 


他就吃這款。


 


他從抽屜翻出香煙。


 


不知過了多久。


 


他的手機屏幕亮了又暗,蘇慕晴的消息不間斷彈過來。


 


直到消息遍布屏幕,他才頓時回過神來,掐滅煙頭。


 


他丟給我支票,又變回那副無情模樣。


 


「自己填數字,不籤就滾蛋。」


 


他起身,徑直摔門離去。


 


隻留下我和白紙黑字的協議書。


 


我抬頭望向天花板,打量著四周。


 


滿是我們相愛過的痕跡。


 


可到了他的嘴裡。


 


卻成了一句玩玩而已。


 


我扯扯嘴角,拿起桌上的筆。


 


顫抖地寫下三千萬。


 


「看來以後隻能和冰冷的數字過日子了。」


 


2


 


夜很深。


 


閨蜜亦未寢,被我薅出來到酒吧買醉。


 


「真離了?」


 


我低頭攪動冰塊。


 


「嗯吶。」


 


「離了不是好事,幹嘛一副要S不活的樣子。」


 


「我早就看出來你們不合適,尤其是蘇慕晴出現後,陸蘅那眼睛都沒從她身上下來過。」


 


「難不成……」她撞了撞我的肩膀。


 


「你假戲真做了?」


 


我白了她一眼。


 


「拜託,S青了也要有戒斷期吧。」


 


「是是是,某人到時候別又躲在被窩哭。」


 


我不理她。


 


目光落在遠處吧臺清瘦的背影。


 


那人偏側過頭時,讓我不由得恍惚。


 


實在是太像了。


 


讓我想起高中時代的陸蘅。


 


他是我的學長。


 


同學口中的風雲人物。


 


他和蘇慕晴的愛情故事。


 


叛逆而又張揚。


 


讓學校的人津津樂道。


 


而在這場故事裡。


 


我隻是個無關緊要的旁觀者。


 


不過,靠著寫他們的同人文,我還清了父親欠下的債款,連吃飯都有底氣點了兩葷一素。


 


但好景不長。


 


掉馬甲的那天……


 


我被幾名陸蘅的追求者堵在廁所。


 


廁紙從我的頭上漫天撒下。


 


她們肆意撕扯著我的衣領。


 


我忘了當時自己是怎麼向她們求饒的。


 


隻記得額頭撞擊地面的砰砰巨響。


 


還有一腳踹開大門的陸蘅。


 


在所有人四散逃走時,

他逆著人群向我走來。


 


落日的餘暉映照在他的背後,像極了小說裡的蓋世英雄。


 


他拿起我的稿子,拍了拍灰,隨意翻看了幾頁。


 


「你就是那個寫手?」


 


他皺眉。


 


手高高揚起。


 


我嚇得緊緊閉上雙眼。


 


想象中的疼痛沒有襲來。


 


一雙溫暖的大手落在我的頭上。


 


「記得下回把我寫得帥一點。」


 


我知道這對於陸蘅來說。


 


隻是隨手的無心之舉。


 


但確確實實在我青春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所以那天後。


 


我有意無意地跟隨著他的腳步。


 


考上了他的大學。


 


畢業後又當上了他的秘書。


 


期間,他和蘇慕晴分分合合。


 


但我從沒想過僭越。


 


直到那天。


 


我像往常收拾文件。


 


他突然來了句。


 


「許秘書,你今年幾歲?」


 


「家裡有催你相親嗎?你覺得我如何?」


 


我收拾文件的手一頓。


 


心漏跳了半拍。


 


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


 


點頭答應了他荒唐草率的追求。


 


半月不到的時間。


 


我們光速閃婚。


 


結婚證裡陸蘅嘴角笑得勉強。


 


後來我才知道。


 


原來是蘇慕晴為了氣他,在國外隨便找了人閃婚。


 


陸蘅知道後氣瘋了。


 


以同樣的方式報復了回去。


 


我成了這場愛情遊戲的犧牲品。


 


盡管後來有人說:


 


「你能跟在陸蘅身邊這麼多年,

他心裡多少還是有你的。」


 


可當蘇慕晴再次出現後。


 


我在陸蘅心裡那黃豆點大的位置,盡數被佔去。


 


「你在看什麼?」


 


閨蜜的話把我拉回現實。


 


我收回視線:「沒什麼。」


 


3


 


我和閨蜜鬼混到清晨才到家。


 


歪歪扭扭地走到別墅門前。


 


卻看到一堆工人聚集在樓下。


 


他們大包小包地往外搬著沙發擺件。


 


我揪住一名工人詢問。


 


「你不知道啊,這家主人要搬家了,說是要搬去郊區。」


 


「聽說是這家女主人身體不好,郊區空氣更新鮮。」


 


不遠處,工人隨意地把我的稿子丟在垃圾堆裡,成堆的藏書被人撕扯拆開。


 


我皺眉,瞬間清醒過來,

掏出手機給陸蘅打去電話。


 


連打四通。


 


陸蘅才姍姍接起。


 


我輕咳兩聲,擠出委屈的哽咽。


 


「你去哪了?家裡來了好多工人,他們說你要搬走。」


 


電話那頭,他無所謂地笑著。


 


「前妻啊,我們是要離婚,不是復合,我搬走你問這麼多幹嘛?」


 


「嘶……」


 


他突然悶哼一聲,呼吸有些不穩。


 


「你前夫現在有急事要辦,你再和我通話,影響我的發揮。」


 


「你……放松點。」


 


聽著那頭傳來若有似無的水聲。


 


我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


 


但我還是忍住了,眨眨眼擠出兩滴淚。


 


「可是他們把我的東西都扔出去了……」


 


陸蘅喘了口粗氣:「那你和我說幹嘛?

找我助理要賠償去。」


 


我掩面哭泣:「多少都可以嗎?」


 


「再打擾我,一分都沒有。」


 


電話被他掛斷。


 


我彈掉眼角的淚,走到對面收廢品的大爺跟前。


 


「你好,這是我的東西。」


 


「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啊!再搶信不信我打你!」


 


那大爺或許是看到我剛剛嬌滴滴的樣子,根本不怕我。


 


「給你一次機會,松手。」


 


「我就不……」


 


話音未落,我拿起門側的酒瓶狠狠砸碎,舉起半個碎瓶子對著他。


 


大爺嚇得腿一軟栽倒。


 


我用力抽走他手裡的書稿。


 


檢查幾番,確認無誤後,我轉身就走。


 


沒走幾步,大爺在背後陰陽怪氣。


 


「這年頭當三也那麼理直氣壯。」


 


「你咋知道她是那啥?」


 


「哼,你沒看到她剛才狐媚子那樣,嘖嘖嘖……不像正經姑娘,而且剛剛我上去搬東西的時候,發現他家連個合照都沒有,不是三難道還是什麼?」


 


我腳步頓住,給助理撥去電話。


 


「今天來的搬家公司不專業,全換了。」


 


「另外再從陸蘅的賬戶上給我撥一百萬。」


 


3


 


我給自己找了間民宿住下。


 


一個月很快過去。


 


期間,我沒再和陸蘅有任何聯系。


 


卻總能在朋友圈裡刷到他的動態。


 


他們 IP 地址變了又變。


 


今天去了加州海岸線看落日。


 


後天又到了南法小鎮逛畫展。


 


比我們蜜月時還熱鬧。


 


有人問他:


 


「最近怎麼狀態回春了?」


 


他回:


 


「大概是被愛會瘋狂長出血肉吧。」


 


我盯著那條評論看了很久。


 


忽然覺得很好笑。


 


原來這就是被愛嗎?


 


我點開備忘錄。


 


滿當當都是他的忌口喜好。


 


那我這又算什麼?


 


我一條條劃過,全都刪個幹淨。


 


領證那天。


 


我長了麥粒腫,兩隻眼睛腫得不像話。


 


剛下車就看到陸蘅依靠在他紅色超跑上,他甩著手中的車鑰匙。


 


看到我時,他忍不住調侃。


 


「不是吧,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