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白月光回國,替身退場,我走得幹幹淨淨。
半年後,他在我家樓下堵到我與我的新男友。
他眼眶通紅地質問我憑什麼。
我的新男友卻怯生生地開口喊了一聲「哥」。
我迎著他絕望的目光,晃了晃我們緊握的手:
「還不明白嗎?你現在得叫我弟妹。」
01
訂婚前一天。
我才跟林希澤一起去買三金。
與一對情侶擦肩而過時,他身形微怔。
我走向旁邊金光閃閃的店鋪,身旁的男友早已不見蹤影。
隨即,身後傳來嘈雜的聲音。
男友跟剛才擦肩而過的男士扭打在一起。
我快步上前,
擋在他身前想攔住他。
打架是最吃力不討好的。
打贏賠錢,打輸住院。
林希澤揮舞的拳頭,並沒有因為我的介入停頓。
直直地落在我肩膀,我被重力推倒在地,頭撞在一旁的欄杆上。
他也沒有因為我的摔倒而停下手裡的動作。
眼神沒有一絲錯愕,也沒有心疼。
握緊手裡的拳頭,朝著那位陌生的男士臉頰揮過去。
林希澤咬緊牙關,怒罵他。
「你怎麼對得起她?」
他的女友站在人群中,聽見這句話,轉身就跑。
連續劇的畫面上演。
逃跑的女友被酷颯的女士抓著頭發,拎了回來。
臉上還留著新鮮的巴掌印。
林希澤的拳頭還是沒停,一拳又一拳地落在雙手抱頭的渣男身上。
我也逐漸緩了過來,視線變得清晰。
表姐姜玉琪回國了。
她拎著小三,站在扭打在一起的兩人旁邊。
「林希澤,別打了。」
我的男友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轉身望向身旁的她。
明明自己的臉上傷痕累累。
明明姜玉琪是身處上風的人。
明明身為他女朋友的我,被他推倒在地。
他還是望著姜玉琪,眼眸裡的心疼就要溢出來。
起初,我還以為是林希澤隻是心疼多年不見的同桌。
拔刀相助。
02
「姜玉琪,你特麼就是個神經病。」
「你們給我等著。」
被打的男人見到姜玉琪,放下狠話就牽著小女友逃離了現場。
圍觀的人群散開,
姜玉琪將我從地上扶起來。
「真尷尬,回來第一面居然是抓奸現場。」
伸手時,鮮血順著她指尖滴落在地上。
林希澤心疼的神情更深。
小心翼翼地握著她的手,
「怎麼受傷了?」
「你剛才明明像俠女一樣,從天而降。」
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諷刺的話裡,居然透著寵溺。
姜玉琪擺了擺手,將自己散落的頭發盤在一起。
她身上獨屬於畫家的魅力,出國這些年更加濃鬱。
「扇小三,手臂不小心刮到她的耳環。」
「沒躲過她的暗器,問題不大。」
準備轉身離開,卻被林希澤的伸手拉回。
「去醫院看看。」
說完,拉著姜玉琪朝商場的大門走去。
邁出的腳步又頓了頓。
轉身望向我。
「姜早,你沒事吧?」
姜玉琪出現之前,林希澤一直都是叫我「早早」。
我的頭又開始疼了。
我分不清是因為剛才撞到欄杆的物理疼痛,
還是因為被推倒原地,卻隻敢老老實實點頭,自己的窩囊氣痛。
姜玉琪看見我摸著自己的額頭,難受不已。
朝我走來,扶著我。
「一起去醫院檢查下,反正我們也是要去醫院。」
林希澤沒有說話。
眉心卻在不經意間皺成一團。
到醫院後,林希澤將我扔在大廳,隻留下一句。
「玉琪才回來,我陪她。你檢查完給我打電話。」
我跟林希澤戀愛這麼久,一直都是這樣的相處。
兩人都是獨立的個體,幾乎從未依賴過對方。
我本該覺得正常。
姜玉琪回來後,我開始覺得我跟林希澤這樣的狀態才是不對的。
握著檢查報告跟醫生反復確認沒有任何問題後,才安心地離開門診。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我很愛自己。
離開醫院時,我們在一樓藥房遇見。
姜玉琪的手上纏著紗布,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容朝我走來,親昵地挽著我的手。
「早早,我說了沒事。希澤非要讓我做全身檢查。耽誤點時間,你檢查怎麼樣?」
林希澤悄無聲息地將她的手從我的手腕拿開。
「她大大咧咧的,小心碰到你的傷口。」
這句話,是對姜玉琪說的。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大大咧咧。
姜玉琪邀請我一起去吃火鍋,她說自己在國外最想吃的就是高中後門的火鍋。
林希澤想幫我拒絕,還沒開口,就被我堵住。
「好呀,就當我和希澤給你接風。」
我為什麼要回避?
姜玉琪牽著我一起坐在後排。
路途中,姜玉琪的嘴巴沒有停過。
眉飛色舞地講著國外的趣事,我低著頭處理手上的工作。
坐在前排的林希澤,開著車的同時。
對她的話句句有回應。
「你們也經常去吃嗎?」「偶爾。」
「老板娘養的小狗,還在嗎?」「還在,都已經有曾孫子了。」
一向專注、不願被打擾的林希澤可以分心。隻是分人。
恍惚中,我突然想到。
姜玉琪的未婚夫,
我作為表妹都不認識。
林希澤卻可以在商場擦肩而過時,一眼認出。
他們之間原來一直都有聯系。
我的未婚夫,好像爛了。
爛得很徹底,很突然。
03
姜玉琪到火鍋店的第一時間,開始瘋狂點菜。
店員打印出賬單後,提示我們可能吃不完,建議我們刪減部分菜品。
姜玉琪來回看著面前的菜單,難以忍痛割愛。
林希澤從她手裡拿過菜單。
「都想吃就都點上。」
他珍惜糧食,討厭浪費的習慣也分人。
姜玉琪熟練地將煮熟的鴨腸放進林希澤的碗裡。
他遲疑半秒,還是將碗裡的鴨腸夾起放進嘴裡。
微微點頭,表示味道不錯。
上一次,
我過生日,也是這家火鍋店。
我將鴨腸放進他碗裡。
跟他說很好吃,很脆,讓他嘗嘗。
他把碗裡的鴨腸扔到一旁,呵斥我。
「姜早,鴨腸腥味這麼重,你愛吃不代表所有人都愛吃。」
同樣一家火鍋店,同樣的鴨腸。
夾菜的人不同,鴨腸的味道也會不同嗎?
我鬼使神差地夾起鴨腸,嘗了嘗。
鍋底味道一如既往。
又好像有些許不同,多了一絲苦澀。
姜玉琪出國這麼多年,依舊沒有變。
她出國前,我就跟林希澤在一起了。
但是她並不在意,依舊當著我的面在機場將自己埋進林希澤懷裡痛哭。
回國後,當著我的面給林希澤夾菜。
「表姐,你什麼時候訂婚的?
」
林希澤給姜玉琪夾菜的手懸在半空中。
姜玉琪嘰嘰喳喳的嘴也停了下來。
她幹咳一聲,支支吾吾地開口。
「我們在美國訂的婚。」
「害,年少輕狂不懂事唄。遇見了個差不多的就以為是真愛。」
我側過頭,盯著她碗裡的鴨腸。
後面那句話,再說她,還是說我跟林希澤?
姜玉琪眼眸炯炯有神,望向坐在對面的林希澤。
「希澤說得對,成年人及時止損很重要。」
我從來不知道,林希澤會安慰人。
「對了,你們呢?戀愛這麼多年,該結婚了吧。」
明明是關心的詢問,我聽見時卻格外膈應。
林希澤張嘴搶過了話頭,將菜夾到我碗裡。
「慢慢來。
」
林希澤不想告訴她我們明天就要訂婚。
爛人。
我懶得再去糾正,也懶得告訴姜玉琪事實。
現在需要做的事情,是在太陽升起前。
取消訂婚儀式。
04
吃完火鍋,我因為突然來的工作,要返回公司加班。
本想等林希澤買完單,讓他送我回公司。
開口前,卻注意到他換了屏保。
姜玉琪出現之前,他的屏保一直都是我。
去三亞旅遊時,看日出他拍的我的側臉。
他的鏡頭裡,我眼眸裡的幸福格外顯眼。
我總是被他無意識做的無數個小細節吸引,堅信他也深愛我。
隻是作為男人,不會露骨表達自己的愛意。
姜玉琪回來後,從不在意任何細節的林希澤會換掉手機屏幕。
怎麼不算細心呢?
上午撞到欄杆的痛感,轉移到心髒,蔓延至全身。
我甚至感覺到口腔裡濃濃的血腥味。
難以開口。
林希澤買完單,走到我身旁,習慣的用手揉了揉我的頭。
撞到欄杆的疼痛感還在,我側著躲開他的觸摸。
林希澤的指尖懸在半空中。
眼眸盯著我肩膀,回避我的目光。
「你先回去,我送玉...姜玉琪回去。」
「她才回來不熟悉。」
我本想指著他的鼻尖怒罵他:
「在南城生活了二十年,出國五年。有什麼不熟悉的?」
「拜託你搞清楚,我才是跟你談了五年的女朋友!」
「今天你不叫她表姐,不把她扔這兒。咱們就都別回去了。
」
所有的話,都被我咽進肚子裡。
被愛的人,無理取鬧,是有恃無恐。
不被愛的人,無理取鬧,就是撒潑了。
太難看,不適合我。
我後退半步,跟他們隔開距離。
「好,辛苦你送表姐回家。」
林希澤可能做好了我會無理取鬧的準備。
聽見我答應時,眼眸裡閃過一絲錯愣。
可他沒有深究,在一樓扶梯口,我們背道而馳。
突然來的工作很急,直到太陽重新升起,我才下班。
朋友圈裡最新的一條動態,是姜玉琪時隔五年發的朋友圈。
她在五點二十發布狀態。
圖片裡,太陽懶洋洋地懸在海岸線上,兩個人影依偎在一起。
「時隔五年,等太陽升起。
」
很諷刺,下午解除婚約,晚上就可以年少時的愛而不得舊情復燃。
真兒戲。
看到這裡,我才猛地想起。
我遺漏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取消訂婚宴。
05
走出辦公樓的我接到了媽媽的電話。
「姜早,還有 2 個小時。你的訂婚宴就要開始了,沒有忘記吧?」
工作來得太突然,我竟然忘了取消訂婚這件事。
「媽媽,我們三金還沒來得及買。」
電話那頭沒有搭腔,等著我的後半句。
不愧是生我養我的人,很了解我。
「別罵我。」
「昨天就想跟你打電話說取消婚禮這件事,公司突發事件需要加班,忙忘了。」
媽媽在電話那頭深吸一口氣。
又嘆了口氣。
「是因為沒有買三金要取消訂婚,還是因為其他原因?」
我大口喝下手裡的紅牛,握緊拳頭。
「好吧,其實是我在訂婚前一天發現林希澤是個垃圾。」
媽媽聽完我的話,遲遲沒有回復,電話也依舊沒有掛。
我們都沉默了。
過了 5 分鍾,電話裡傳來媽媽的聲音。
「早早,媽媽尊重你的任何決定。既然發現不對勁,及時止損沒有什麼不好。」
「親戚那邊我來應付。」
「你通宵一晚上處理工作,回去好好休息。」
我哽咽著說了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