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把救命的髒源給了厲塵瀾後一個月,我提了分手。


 


他很是不解,「就因為喬醫生替我接了電話?」


 


我笑了笑:「是。」


 


他舔了舔後槽牙,「這可是你提的,別後悔。」


 


我強忍住眼淚。


 


相識十年,我們一起互相加油打氣,無數次和生S擦肩。


 


他覺得我離不開他。


 


但錢我可以自己花,病也可以找別人治。


 


至於他,就去關心那個和他一起治愈童年的知己吧。


 


此後情不深,恨漫漫。


 


1


 


沒一會,他又打回來。


 


見我沒說話,他也不耐煩起來。


 


「我的大小姐,不就是接個電話嗎?至於嗎?」


 


我扯了扯嘴角。


 


「至不至於是我說了算的,

我覺得至於那就至於。」


 


他嗤笑一聲:


 


「沈知意,我知道你身體不好,脾氣也不好,但如今三天兩頭就鬧分手是不是太過了。


 


「我現在和從前不一樣,不能時時刻刻在醫院陪你,也不可能隻接觸你一個人。


 


「今天這話我就當沒聽過,你總是提分手終究是傷感情的。」


 


事到如今,他還覺得是我在耍性子。


 


「我沒和你開玩笑,這次,我是真的要分手,以後不用再來醫院了。


 


「現在開始,你自由了,愛找誰就找誰吧。」


 


掛掉電話,眼淚不自覺地流出來。


 


我和厲塵瀾十三歲相識,當時他已經是電子競賽冠軍。


 


如果不是突然發病,恐怕早就名滿整個電子圈。


 


到如今已經十年,我們幾度經歷生S,一路扶持到現在。


 


我以為我們之間的感情堅不可摧、無人能及。


 


卻沒想到終究是我多想了。


 


心髒傳來一陣陣刺痛。


 


這是發病的前兆。


 


而在厲塵瀾出院後,我已經很久沒發病了。


 


我大口呼吸著,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秒按了護士鈴。


 


等我醒來時,已經回到病房。


 


摸了摸心髒的位置。


 


真好。


 


又逃過一劫。


 


轉頭就看見了旁邊趴著休息的厲塵瀾。


 


這十年中,無論我們兩個誰進手術室,另一個都會在外頭等待。


 


醒來看見的第一個人也一定會是對方。


 


這麼多年,早已習慣。


 


我抬起頭,想要摸摸他的臉。


 


卻在看見門口的喬曦時,又縮了回去。


 


這麼一動,厲塵瀾也醒了過來。


 


看見我後,既是慌張又是開心。


 


「知意,你終於醒了!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或者哪裡疼?我去找醫生。」


 


我搖搖頭。


 


他一把抱住我,帶著哽咽。


 


「還好你沒事,嚇S我了,幸好老天保佑。」


 


我扯了扯嘴角,推開他。


 


「厲先生,請你自重。」


 


他一臉吃驚地看著我。


 


「你剛剛叫我什麼?」


 


我瞥他一眼。


 


「當然是厲先生,難道有錯嗎?你怕不是忘了我們已經分手了吧?」


 


他臉色立刻沉下來。


 


「沈知意,你還沒完沒了了是嗎?


 


「過過嘴癮就得了,你還來真的?你看看自己,除了我,

誰還能受得住你這樣的身體?


 


「再說了,我已經和你解釋了,上午我不過是幫喬醫生忙而已。


 


「你也是女孩子,遇到前男友糾纏的事情也會害怕,換做是其他人,我也會幫忙的。


 


「知意,你以前很善良的,怎麼如今這麼冷情冷心呢!」


 


我直接把桌邊的杯子甩出去。


 


一臉傷心地看著他。


 


「你怎麼好意思說我?你自己做的事,難道心裡沒數嗎?


 


「你幫她實習轉正、幫她出頭、甚至和她喝同一杯奶茶,都是因為可憐她嗎?


 


「我說過多少次了,你有改過嗎?你想改嗎?


 


「我和你已經沒什麼可說的,我真的累了。」


 


深吸一口氣,我繼續。


 


「電話分手不算,那我現在正式通知你,我們從現在開始正式分手!


 


「從今以後,你我一刀兩斷,各不相幹,我的事情也不用你管,現在給我滾!」


 


他看了眼摔碎的杯子,轉向我時一臉陰沉。


 


「沈知意,你瘋了嗎?


 


「你知不知道我剛剛要是沒躲開,現在就是頭破血流?」


 


我仰著脖子。


 


「然後呢?」


 


他深吸一口氣,還沒說話,門就被打開。


 


喬曦小跑著進來。


 


先是查看了幾眼厲塵瀾,見他沒受傷,又開始彎腰給我道歉。


 


「沈小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


 


「您不要怪厲先生,更不要因為我和他吵架,要怪您就怪我吧。


 


「如果您感覺不出氣,我給您跪下道歉好不好?」


 


說著,她就要跪下。


 


被厲塵瀾一把拉住。


 


看向我的眼神,好像我是他的仇人一樣。


 


「沈知意,你還有沒有點人性?


 


「就這點事,就要人家給你跪下,別人難道沒有自尊嗎?


 


「我真的不明白,你現在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我有些無語。


 


「是我讓她跪的嗎?你是眼瞎還是耳聾?


 


「我還沒怪她想讓我折壽呢,這是想要害我吧?」


 


喬曦還想再跪,直接被厲塵瀾虛抱住。


 


「你真是一點同情心都沒有,這是人說的話嗎?


 


「不過一件芝麻大的事,你鬧得恨不得讓人以S謝罪,你真是太過分了!」


 


說完,他拉著喬曦大步離開。


 


快出去的時候,喬曦轉頭看向我。


 


滿是得意和挑釁。


 


我緊緊抓著被子,

又是這樣。


 


自從之前的助理醫生離開,換了喬曦後,我和厲塵瀾便出現了各種各樣的事情。


 


不僅給我買的東西都會給喬曦帶一份,還幫她走後門,穩定她的工作。


 


甚至今天不僅放了我的鴿子,帶喬曦回家解決她前男友,甚至讓她接自己的私人電話。


 


而諸如此類的事情,已經發生得不勝其數。


 


我忍無可忍,才提了分手。


 


剛剛見到他,我甚至以為他是來道歉的,原來是我想多了。


 


喬曦不過幾句話,就讓他原形畢露。


 


我自嘲一笑。


 


他居然還說我沒有同情心?


 


他怕不是忘了,如果不是我同情心泛濫,他現在還不定在哪個犄角旮旯呢!


 


也是,如今我們早已不是同病相憐。


 


喬曦才是和他同病相憐的人。


 


而我,如今不過是個隨時可能沒命的廢人罷了。


 


想到這,我蒙著被子流淚難過。


 


又不敢太過,怕心髒受不住。


 


到最後,不知道是累的還是難受得暈過去。


 


等我再醒來,已經是晚上。


 


折騰了一天,我也沒吃什麼東西。


 


這會才覺得餓。


 


而桌子上放著我平時用的保溫盒。


 


看來是阿姨來送飯,見我沒醒,放下就離開了。


 


我出去看了一圈,沒看見阿姨的影子。


 


剛想進屋,就聽到護士打招呼的聲音。


 


「厲先生,您怎麼又來了?還拿著花?」


 


厲塵瀾有些無奈地笑笑。


 


「上午把知意惹生氣了,這不是來道歉了?」


 


護士一臉了然。


 


「這次又是因為什麼?

感覺這個月沈小姐生氣的次數有些多了。


 


「您勸勸她,這對她身體也不好。」


 


厲塵瀾應下。


 


「好,我知道了,多謝。」


 


護士又一臉羨慕地開口:


 


「您對沈小姐真的好,說實話,我們都有些害怕她,怕一個不注意讓她不開心了。


 


「隻有您這麼多年對她細心包容,毫無怨言,任打任罵。


 


「剛剛她一直沒醒,您進去輕點吧,免得吵醒她又生您氣。」


 


他再次道謝。


 


「知意她其實心眼不壞,隻是因為身體才脾氣不好的。


 


「不過她也不會無緣無故發脾氣,還請你們多多擔待。」


 


我撇撇嘴,回去吃飯,剛送嘴裡,門就被打開。


 


看著厲塵瀾沒事人進來,我皺皺眉。


 


「你怎麼來了?

不是說了我們已經分手了嗎?」


 


他瞥我一眼,冷哼一聲:


 


「還沒氣夠嗎?還真是口嫌體直,還不是吃了我的飯?


 


「下午我想了想,今天的事情確實是我不對,不該欺騙你。


 


「我就是怕你多想才會瞞著你,反而讓你更難受了,我道歉。」


 


聽到後,我嘴裡的飯直接吐出來。


 


「這是你買的?為什麼和我常用的飯盒一樣?


 


「誰稀罕你的東西,趕緊拿走,還有,不要再來找我了!」


 


他氣得胸膛起伏都變大了。


 


「你還真是不知好歹,我都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這可是喬曦辛辛苦苦做的,說是給你賠禮道歉的,讓你消消氣。」


 


我立刻幹嘔起來。


 


跑到廁所,酸水都吐出來了。


 


他在一旁看著有些著急,

還要數落我。


 


「這又是怎麼了?我特意讓她做你愛吃的菜,怎麼會吐呢?


 


「你也是的,怎麼就這麼矯情,白白浪費人家的一番好意。」


 


我正難受著,不想和他廢話。


 


指著門,「滾!」


 


他卻沒走。


 


「這個時候還嘴硬,我要是走了,你出事怎麼辦?


 


「我讓喬醫生過來看看,安生點,順便你和她道個歉。


 


「因為你,她今天一整天哭了好幾次,就覺得很抱歉。」


 


我簡直要被他氣笑。


 


感情還變成我的錯了。


 


我晃晃悠悠站起來,甩掉他想扶著我的手。


 


「別碰我!」


 


剛上床,喬曦就敲門進來。


 


看了一眼保溫盒,她溫溫柔柔開口:


 


「沈小姐,

飯菜還合你的口味嗎?


 


「我也是第一次做這幾個菜,查了好幾份菜譜,生怕你不喜歡。


 


「畢竟您天天吃的都是五星級大廚的飯菜,粗茶淡飯怕是不能如您的口。」


 


我白了她一眼。


 


「既然你知道,怎麼還敢給我做?


 


「喬曦你別忘了自己是個醫生,我這個身體,衣食住行都有嚴格要求。


 


「哪怕是鹽的量都有精準控制,若是吃出問題來,你付得起責任嗎?」


 


她愣了愣,眼淚立馬出來了。


 


「對……對不起,我忽略了這個,我馬上拿走。」


 


說著,她把保溫盒收起來。


 


可能是太急了,還打翻了菜,灑到我的被子上。


 


她趕緊過來給我擦,結果越擦越髒。


 


我額頭的青筋跳了跳。


 


「算了,不用你收拾,趕緊把這些拿走,然後出去!」


 


她看了厲塵瀾一眼,吸了吸鼻子。


 


「沈小姐,對不起。」


 


然後捂著臉跑出去。


 


我已經按鈴找護士過來。


 


看著厲塵瀾還沒走,已經失去耐心。


 


「還不走等著幹什麼,等我請你吃飯啊?」


 


他眼神銳利。


 


「沈知意,你真是已經無藥可救。


 


「看來我平時太寵著你了,讓你不懂怎麼尊重人。


 


「這幾天,我不會過來了,你自己好好反思反思吧。」


 


我翻了個白眼。


 


「你算什麼東西?還讓我反思?


 


「趕緊滾,這輩子都別來見我!」


 


等他走後,我平復了心情。


 


又開始餓了。


 


索性,阿姨也過來送飯。


 


順便幫我仔細收拾了房間。


 


弄好一切,才坐回來。


 


「小意,你和厲家那孩子鬧別扭了嗎?


 


「我出來前聽到夫人接著他的電話,好像是向夫人告狀的,不過讓夫人罵了一頓。」


 


我嗯了一聲。


 


「我們已經分手了,以後也不必對他如何,就當我這十年喂了狗。」


 


阿姨嘆口氣,安慰我兩句,讓我好好休息。


 


晚上,我給家裡打了電話,說了這件事。


 


然後媽媽就趕來醫院,過來陪著我。


 


「寶貝,你有什麼傷心難忘的,都說出來,媽媽當你的樹洞。」


 


其實,我並沒有什麼傾訴的欲望。


 


十年太久了,佔了我如今生命的二分之一,也許還會佔我全部生命的一半。


 


樁樁件件,無從說起,也不想說。


 


隻是再不想,也沒辦法打敗習慣。


 


若是從前,這個時間是我和厲塵瀾分享的時間。


 


想要睡覺,卻又翻來覆去睡不著。


 


看了眼朋友圈,發現厲塵瀾居然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