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想要槍可以,先給我和離書。」
「你敢提和離?」江宴臉色驟變,「沈清辭,你生是我江家的人,S是我江家的鬼,想和離,門都沒有!」
「那就一起S。」我將槍口對準他的胸口,「反正我早就活夠了,能拉著你們一起墊背,也值了。」
江宴氣得臉色鐵青,卻又不敢真的逼我。
僵持了許久,他才咬著牙。
「我回去考慮考慮。」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幹,癱坐在椅子上。
上輩子他們研究了近兩年才做出火槍,如今見我已經有了成品,肯定不會甘心自己研究,定會想方設法把槍搶走。
果然,當天夜裡,江宴就又來了,還提了新要求。
「想和離可以,但你要放棄嫁妝的二分之一,
就當是賠償晴兒的手。」
我心裡冷哼。
「不可能!我的嫁妝要全部帶走,否則咱們就一起S!」
「你就不怕辰兒也跟著你一起S?」江宴眼神陰狠地威脅道。
我勾唇冷笑。
「他會理解他娘親的。」
「你瘋了!」江宴怒吼道,卻還是不肯松口。
我不再跟他廢話,直接扣動了扳機,槍口對準了旁邊的柱子。
「砰」的一聲巨響,柱子上立刻出現了一個大洞。
「現在同意了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
江宴嚇得臉色慘白。
「你別亂來!我答應你!」
他立刻拿起筆,在和離書上籤了字,按了手印。
「等我和辰兒離開侯府,這把槍就留給你。」我說道。
江宴眼神陰鸷地看著我,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我回身摸著辰兒的小腦袋。
「快好起來,娘帶你離開。」
6.
嫁妝箱子從靜思苑抬出來。
陽光正烈,一箱箱珠寶玉器在光下晃得人眼暈。
剛走到侯府大門,蘇晴就帶著幾個丫鬟攔了過來。
她胳膊上還纏著繃帶,臉色蒼白卻依舊囂張。
「沈清辭!你怎麼把東西都搬走了?」
「這些本就是我的嫁妝。」
我站在馬車旁,語氣平靜。
「我不信!」蘇晴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掀箱子蓋,「侯府養了你這麼久,哪能讓你全部搬走!」
我側身擋住她的手,眼神冷了下來。
「我的嫁妝清單在官府有備案,每一樣都記在冊子上。
你若不信,現在就可以報官,讓官府派人來查。」
蘇晴的手僵在半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顯然是不甘心。
這時,江宴從府裡走了出來,他看都沒看那些箱子,不耐煩地說。
「讓她滾!等我拿到火槍,獻給皇上立下大功,還怕沒有比這更好的賞賜?」
說完,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沈清辭,你真是鼠目寸光。等你離開侯府,遲早會後悔。往後侯府的榮華富貴,可不是你一個商戶女能想象的。」
我哼笑出聲,轉頭對身後的奶娘吩咐。
「仔細清點,一樣都不能漏。房門前那兩棵石榴樹,是我嫁進來時親手種的,也一並挖走,移栽到新住處去。」
蘇晴氣得跳腳,卻被江宴拉著攔不住。
那些下人本就忌憚我手裡的火槍,此刻更是不敢上前阻攔,
隻能眼睜睜看著我們把東西搬上馬車。
不出一天,侯府裡屬於我的東西就全搬空了。
馬車駛離侯府大門時,我沒有回頭,隻覺得胸口的一塊巨石終於落了地。
我們最終回了沈府,這是我出嫁前和爹爹住的地方。
這些年一直有人打掃,院子裡的花草依舊茂盛,正廳裡的桌椅擺放得和當年一模一樣,隻是少了那個總是坐在太師椅上笑看我練字的身影。
爹爹在我嫁人之後的一個月就去世了。
我走進書房,指尖輕輕拂過書桌抽屜裡的賬本,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當年老侯爺得罪了權貴,急需用錢打點。
侯府拿不出錢,就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讓媒人三番五次來沈府提親,想讓江宴娶我。
爹爹一開始是不同意的,他總說商戶之女嫁入侯府,
定會受委屈。
可老侯爺親自上門提親三次,還承諾江宴此生絕不納妾,爹爹才勉強松了口。
爹爹四十多歲才和娘親生下我,娘親難產去世後,他獨自把我拉扯大。
那時他已身患重病,時日無多,擔心自己走後我無人依靠,又怕我守孝三年成了老姑娘,才急著把我嫁出去。
他為我查遍了江宴的人品,親自打點好一切。
臨走前還拉著我的手,聲音虛弱卻堅定……
「爹爹舍不得你,但爹爹身體不行了。若過得不好,就和離,爹爹會保佑你。他要是敢欺負你,爹爹就算變成鬼,也不會放過他。」
我和江宴也曾恩愛過半年。
可我懷孕三個月時,老侯爺突然去世,江宴在老侯爺下葬那天,竟穿越去了現代。
我一個人撐起侯府,
生下辰兒,苦等兩年。
等來的卻是他的背信棄義,是他和蘇晴聯手害S我和孩子。
「爹爹,」我哽咽著,淚水滴落在賬本上,暈開了墨跡,「是你在天上保佑我,讓我得以重生,對不對?」
「你放心,女兒一定會讓他們血債血償,絕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我們娘倆。」
7.
從侯府搬出後,江宴和蘇晴倒也安分,連續五六天沒在我跟前晃悠。
聽下人來報,江宴前些日子去珍寶閣掃了一堆金銀珠寶送給蘇晴,還特意租了馬車帶她出城踏青,兩人在城外的別苑住了三天,回來時依舊黏在一起,如膠似漆 。
他們竟在城東開了家「火鍋店」,菜式新奇得很。
我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
這些不過是蘇晴從現代帶來的新鮮玩意兒。
上輩子他們就是靠這些東西,
賺了不少銀子。
城中的流言也漸漸多了起來。
有人說侯府新準夫人嬌俏可愛,把侯爺迷得神魂顛倒。
也有人替我惋惜,說我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如今被丈夫厭棄,和離後帶著孩子,往後的日子怕是難以為繼。
我懶得理會這些闲言碎語,隻讓人悄悄在外散播我與江宴已和離的消息。
至於其他流言,任憑它們發酵,我自岿然不動。
這日,我正在書房翻看賬本,管家匆匆走了進來。
「夫人,按您的吩咐查過了,江侯爺在咱們沈記的天地銀行抵押了侯府,借走了五萬兩銀子。」
「五萬兩?」
我嗤笑出聲,指尖在賬本上輕輕敲了敲。
果然如此。
一年前我重生回來,就暗中布局,將侯府本就微薄的產業一點點敗光。
如今我帶著嫁妝離開,侯府早已是空殼子一個。
他想賺錢,就要有本金,就隻能走抵押侯府這條路。
隻是這五萬兩,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天地銀行的規矩是我定的,三個月後若還不起一半本息,這侯府的地契,就要換成沈家的名字了。
這些日子,我忙著重新打理沈家的生意。
沈家曾是蒼國首富,生意遍布全國,隻是爹爹去世後有些松散。
如今我將產業一一收攏,各地的分號也漸漸恢復了往日的生機,忙得腳不沾地。
侍女端來一杯熱茶,我接過來一飲而盡。
剛想繼續看賬本,管家又來通報。
「夫人,江侯爺來了,說要見您。」
「不見。」我頭也不抬。
可話音剛落,江宴就已經闖了進來,
滿臉怒容。
「沈清辭!你竟敢騙我!那火槍你早就獻給皇上了,害我拿著圖紙去獻功時,被皇上狠狠罵了一頓!」
我放下賬本,抬眼看向他,語氣平淡。
「我隻答應把火槍給你,可沒說不能先給別人。」
「你!」江宴氣得臉色鐵青,揚手就要打我,卻被守在一旁的家丁SS攔住。
他掙扎著怒吼。
「你不過是一時走運,從流民手裡得了火槍!我和晴兒會的東西多著呢!侯府遲早會東山再起!你一個鑽進錢眼裡的女人,帶著辰兒也不會有出息,遲早會後悔的!」
我冷了臉,對著家丁吩咐。
「把他堵上嘴,趕出去。」
家丁立刻上前,捂住江宴的嘴,將他拖了出去。書房裡終於恢復了清淨。
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對管家道。
「往後,江宴和蘇晴,無論誰來,都不許放進來。若是敢硬闖,就直接打出去。」
「是,夫人。」
8.
蘇晴的火鍋店生意愈發紅火,京中甚至傳起了她與江宴即將成婚的消息。
有侯府的名頭壓著,即便其他酒樓老板眼紅得緊,也沒人敢上門找茬。
聽說蘇晴頗有些「手段」,竟想出用作詩打折的法子。
她常當著客人的面,念出詩句,諸如「人生得意須盡歡」,引得眾人驚嘆她有才情。
一來二去,她的「才名」漸漸傳開,火鍋店也附上了「雅地」的名頭。
京中的才子小姐紛紛慕名而去,連不少官夫人都願意與她結交,她倒真混進了京中貴婦的圈子。
府裡留在侯府的眼線來報時,還特意模仿蘇晴的模樣,
掐著腰尖聲細氣地學。
「她打傷了我的手,還把侯府的錢財都搬走了,還用火槍設計你,連嫁妝都卷走了——那可都是夫妻共同財產啊,夫君!」
「她害得你幾乎淨身出戶,咱們一定要報仇!等抓到沈家的錯處,就把她送進大牢,我看她還怎麼得瑟!」
我聽得幾乎笑出聲。
她怕是還不知道,沈家身為皇商,每年都會將一半的利潤充入國庫。
雖說損失巨大,換來的卻是皇上的暗中扶持,豈是她三言兩語就能扳倒的?
一個月轉瞬即逝,邊境終於傳來了打勝仗的消息,周邊五大國,如今都對蒼國俯首稱臣。
定北大將軍大獲全勝,班師回朝。
皇上龍顏大悅,在朝堂上公布了此次戰勝的關鍵是秘密武器。
雖未明說圖紙是誰所獻,
卻下旨封我為安寧郡主,封辰兒為安南侯。
如此一來,蘇晴那所謂的「準侯夫人」,在我這個正兒八經的郡主面前,倒成了個笑話。
聽說她氣得連火鍋店都關了三天。
直到第四日,才有下人看見她黑著臉在店裡忙活。
冤家路窄。
幾日後我帶著辰兒出門,竟在街頭撞見了江宴和蘇晴。
江宴看著我,眼神幽幽的,像是篤定了什麼。
「清辭,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我。你做的這一切,不過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如今你得了郡主封號,辰兒也有了侯位,若是肯回來做我的妾,也不用擔心屈居晴晴之下。」
他身旁的蘇晴臉色瞬間扭曲,卻礙於路人的目光,沒敢發作。
我隻覺得好笑,這人的臉皮,竟比城牆還厚。
「江宴,你要點臉吧。
」
他卻絲毫不惱,反而笑了。
「你不用嘴硬,也別太拿喬,不然我可要生氣了,到時候就不喜歡你了。」
我懶得再跟他廢話,轉身就要走。
蘇晴卻突然上前一步,攔住我的去路,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
「你這是怕了?既然在外面裝得那麼瀟灑,敢不敢來參加我火鍋店的詩宴?」
我心裡一動,淡淡應道:
「好,我去。」
9.
上輩子的詩宴,是我心頭一道抹不去的疤。
蘇晴當眾吟出《將進酒》,一句「天生我材必有用」引得滿堂喝彩。
而我被她拉出來對比,寫的詩句平淡無奇,成了眾人的笑柄。
他們說我滿身銅臭、胸無點墨,怪不得江宴會貶妻為妾。
那時我以為自己真的差勁,
直到S後才知,那些驚豔的詩句,全是她從現代剽竊來的。
既然她能抄,我為何不能?
詩宴當日,火鍋店被布置得雅致,文人墨客圍坐一堂。
蘇晴穿著一身水袖長裙,端坐在主位。
見我進來,眼底掠過一絲得意。江宴坐在她身旁,看我的眼神帶著幾分輕蔑。
酒過三巡,蘇晴起身舉杯,清了清嗓子,果然吟起了《將進酒》。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她姿態高傲,仿佛這些詩句真是她苦思冥想所得。
江宴聽得滿眼欣賞,連聲道。
「晴兒好才情!這般詩句,怕是當今才子也寫不出來。」
眾人附和著鼓掌。
蘇晴得意地看向我。
「安寧郡主,
不如也吟一首詩,讓大家品鑑品鑑?」
不等我開口,江宴先笑了,對著眾人揚聲道。
「這就算了吧。晴兒的才情無人能及,清辭她啊,隻會撥算盤、管賬本,滿身銅臭味,就是個粗人,哪懂什麼作詩?大家不必跟她一般見識。」
哄堂大笑聲響起。
我攥緊了手中的酒杯,指尖泛白。
從前我確實偏愛算賬,跟著爹爹打理生意,沒花多少心思在讀書上。
可不會作詩,不代表我不記得那些刻在骨子裡的詩句。
我沒有辯解,緩緩站起身,舉起酒杯,揚聲道。
「清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場內瞬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蘇晴猛地站了起來,臉色煞白。
「你……你怎麼會這首詩?
」
「我會的可不止這一首。」我勾唇冷笑,「蘇姑娘敢不敢跟我對詩?你吟上句,我接下句。」
蘇晴咬牙切齒,眼神陰狠。
「有何不敢!」
氣氛瞬間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