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跟你不同,她是現代來的高質量女性。你木訥無趣,胸無點墨,不如她當侯府夫人來得合適。」
「她如今孤身一人,為了我放棄了現代的一切,是我們虧欠了她。等我和她成婚那日,你把一百零八抬嫁妝都給她,莫要讓她丟了面子。」
我抱著兩歲的孩子,平靜地答應了。
江宴還不知道,我在一年前就重生了。
上輩子,他們仗著「現代」學來的一切對我極盡打壓欺辱。
這輩子,我會一步步奪走他們的一切。
不知道,當他們被「現代」的火槍頂到頭上時,是否還會如現在這般理直氣壯?
1.
江宴的靴子踏過青石板,濺起的雪沫子落在我裙擺上。
昨日他剛回來,
就將我貶妻為妾。
今天一大早,就讓人把我的東西收拾了,送到了這裡。
「清辭。」他聲音冷得像冰。
「這裡雖然隻是後院,可如今收拾好了,也能住人,往後你就住在這裡,沒事別去前院,晴兒不想看到你。」
這院子偏僻狹小,牆皮都已剝落,連下人住的耳房都不如。
我抱著懷中的孩子,指尖輕輕摩挲著他溫熱的臉蛋,平靜應道。
「好。」
江宴眉頭皺起,似是意外我這般順從。
「晴兒跟你不同,她是現代來的高質量女性。你木訥無趣,胸無點墨,不如她當侯府夫人來得合適,你切不可悄悄心生嫉妒。」
「她如今孤身一人,為了我放棄了現代的一切,是我們虧欠了她。等我和她成婚那日,你把一百零八抬嫁妝都給她,莫要讓她丟了面子。
」
我垂著眼,掩去眸底的寒意。
「夫君說的是,我都聽你的。」
話音剛落,外頭就跑進來一個下人,著急地說蘇夫人忽然頭痛,讓侯爺過去看看。
江宴不再看我一眼,連忙跑了出去。
我走到窗邊,看著落滿灰塵的窗棂,一陣冷風吹進來,就揚起一層灰。
待他們走遠,侍女青禾終於忍不住紅了眼。
「夫人!您為了等侯爺回來,一個人操持侯府兩年,從無過錯,侯爺怎麼能這樣對您?還要您把正院讓給那個女人,住這破院子!」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不急。皇上那邊,有說大炮做得如何了嗎?」
青禾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來,壓低聲音回道。
「夫人!剛剛傳來好消息!火槍威力十足,兩百米外一頭野豬王都能一擊斃命,
邊境傳來捷報,說火槍在戰場上勢如破竹,那些大炮也都運過去了!」
「而且皇上特命李公公悄悄送來一份東西,說您是大功臣,往後可用這個防身。」
青禾從桌上拿來一個木盒,木盒打開,裡面赫然躺著一把造型精巧的火槍,槍口閃著冷冽的光。
「皇上說了,等將軍打了勝仗,再一起封賞。」
我抱著孩子,緩緩屈膝跪地,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謝主隆恩。」
2.
江宴回來已有數日,整座侯府都彌漫著他與蘇晴的濃情蜜意。
下人捧著綾羅綢緞往正院送,路過我這小院子時,聲音都帶著輕慢。
我坐在窗邊喝茶,茶是去年的陳茶,泡出來帶著澀味。
青禾端著空了的茶盞,忍不住又勸。
「夫人,
您給邊境送了火槍大炮,如今不單單是皇商之女,還是蒼國的功臣,不如找機會去跟皇上求求情?讓皇上不準侯爺讓您為妾。」
我指尖捏著茶盞,杯沿的溫度涼得刺骨。
上輩子的事,像淬了毒的針,猛地扎進心裡。
上輩子我十裡紅妝嫁入侯府。
江宴帶著蘇晴從現代穿越回來,看著我偌大的嫁妝,才不肯放我離開。
他隻說一句「情非得已」,便將我貶為妾。
為了懷中剛滿周歲的孩子,不可沒了父親,我忍了。
我縮在偏院,看著蘇晴用我的嫁妝裝點門面,看著她對著我的孩子露出陰毒的笑。
後來,蘇晴生了個孩子,體弱多病。
那天夜裡,一群黑衣人闖進我的院子,捂住我的嘴,把我的孩子按在桌上,用我孩子的心頭血,給蘇晴的孩子做藥引。
我瘋了般掙扎,卻被江宴SS按住。
他說,
「清辭,晴兒的孩子也是辰兒的手足弟弟,就讓他給點心頭血而已,你竟然都不願意,怎麼能這麼自私。」
可心頭血取了,辰兒高燒了幾夜,也沒了。
孩子沒了,我也成了廢人。
可他們仍不放心,怕我報復。
最終,江宴親手將一杯毒酒送到我面前。
「你安心去,我會給你立個好牌坊。」
而蘇晴,靠著從現代帶來的「火槍大炮」,還有各種新奇玩意,幫江宴步步高升,最後成了人人豔羨的侯夫人。
可憑什麼我和辰兒慘S,他們卻能兒孫滿堂,幸福美滿一輩子。
「夫人!您的手!」
青禾的驚呼拉回我的思緒。
我低頭,
隻見掌心被手指掐出幾道血痕,鮮血滴落在青石板上。
這血,像極了上輩子辰兒心頭流到地上的血。
我緩緩攥緊手,血腥味在舌尖散開,眼底的平靜徹底碎裂,翻湧著滔天恨意。
「難不成還當他的妻子?」我笑了,笑聲裡帶著徹骨的冷,「我不稀罕。」
青禾愣住,不解地看著我。
「他們欠我的,何止一個正妻之位。」
我擦去掌心的血,聲音字字泣血。
我會一步步奪走他們的一切,讓他們嘗嘗在絕望裡掙扎的滋味。
3.
邊境的捷報像雪片般往京城送,街頭巷尾都在傳,蒼國得了秘密新武器。
聽說那鐵物能洞穿鐵甲,一轟便塌了敵國的城牆,敵兵早已潰不成軍。
無人知曉,那些讓敵國節節敗退的武器,
圖紙是我半年前親手呈給皇上的。
上輩子,這些本該是蘇晴的功勞。
她靠著現代記來的零散知識畫出圖紙,借江宴的手獻給朝廷,最後得了诰命,還賺走了沈家的萬貫家財。
這輩子我重生得早,入宮將完整的制作方法和改良方案遞上去時,蘇晴還在現代沒回來。
江宴仍像上輩子一樣,攥著我不肯放。
他既要我沈家的錢,又不肯讓我離開,省得大家說他「寵妾滅妻」,我便暫且忍著。。
等蒼國打贏這仗,軍功賞賜一到,我便向皇上提和離。
到那時,他再想留我也留不住。
青禾輕手輕腳走進來。
「夫人,小少爺已經睡下了。」
我點頭,指尖有些發涼。
「好,夜間多看著點,無論誰來,都不能讓辰兒被別人抱走。
」
「是。」
青禾退下後,我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重。
上輩子,蘇晴剛入府就仗著江宴的寵愛橫行,為了讓自己的孩子將來是嫡長子,竟買通下人把辰兒抱去湖邊推下水。
孩子落下風寒病根,身子日漸孱弱,才讓江宴漸漸厭棄,最後成了她女兒的藥引。
這輩子,她初見時就盯著我懷裡的辰兒,對江宴嬌聲道。
「這就是你的大兒子?看起來跟女孩似的,娘們唧唧的,一點都不像你。」
那惡意直白得刺眼,我便越發小心。
這院子裡的下人是我這一年慢慢培養的忠心人。
可蘇晴來了沒幾天,就買了十幾個隻聽她吩咐的新僕,處處盯著我的院子。
前幾日她克扣我的吃食用度,我當沒看見。
可誰知,我不應招,
她竟然想出了更惡毒的法子。
「夫人!不好了!」青禾跌跌撞撞跑進來,聲音都在抖,「小少爺發高熱了!燒得滾燙!」
我心頭一緊,衝到內室摸辰兒的額頭,果然燙得嚇人。
一番盤問才知,昨夜有人趁守夜丫鬟打盹,悄悄開了辰兒房間的窗戶。
大雪天的寒風吹了半宿,孩子哪受得住。
「去請府醫!」
我厲聲吩咐。
可去的丫鬟很快回來,紅著眼道。
「夫人,府醫都被蘇夫人叫走了,說她頭痛得厲害……」
「去請外面的大夫!」
「也不行,門房說……說侯爺吩咐了,您院裡的人不許隨便出門!」
我氣得渾身發抖,轉身從衣櫃最底層翻出那個木盒,
將火槍緊緊攥在手裡。
「跟我走,」我聲音冷得像冰,「去找蘇晴!」
4.
我攥著火槍闖進正院時,蘇晴的房間裡早已圍滿了人。
丫鬟們端著湯藥進出,另有丫鬟正在給蘇晴揉著太陽穴,一副無比享受的模樣。
「林府醫,跟我走。」
我目光掃過人群,徑直看向站在角落的白胡子大夫。
話音剛落,一個穿粉色襦裙的丫鬟立刻攔在我面前,下巴抬得老高。
「放肆!蘇夫人可是準侯夫人,如今身體不適,自然要以她為先!你一個妾室,也敢來搶大夫?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府醫縮了縮脖子,看看我,又看看床上的蘇晴,終究是沒敢動。
我氣得指尖發顫,蘇晴卻忽然笑了。
她靠在床沿上,語氣輕飄飄的。
「沈清辭,你也別太著急。孩子嘛,生S有命。誰讓他佔了不該佔的位置——如今他生病,是老天的指示。阿宴的第一個孩子,隻能是我生的。」
她頓了頓,眼神落在我身後,滿是輕蔑。
「一個庶子而已,S了也就S了,有什麼好心疼的?」
「還有你。」她直起身,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別總擺出一副正妻的樣子。不被愛的那個才是小三,我和阿宴是真心相愛的,讓你做妾,已經是我大度了。」
「S了也就S了?」
我重復著這句話,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凍住了,又在下一秒猛地沸騰起來。
我一步步走向她,聲音冷得發顫。
「那想必,你S了,也不過是S了而已。」
不等她反應,
我猛地從懷裡掏出火槍,黑洞洞的槍口直直對準她的胸口。
「現在,讓府醫跟我走。」我扣著扳機的手指微微用力,「否則,你今天就別想活了。」
蘇晴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看清我手裡的東西後,臉色「唰」地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你……你手裡是什麼?!」
我看著她驚恐的樣子,上輩子辰兒渾身是血躺在我懷裡的畫面突然湧上來,積壓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
我扣下了扳機。
「砰!」
槍聲在房間裡炸開,震得人耳朵發鳴。
蘇晴尖叫一聲,捂著胳膊倒在床上,鮮血瞬間浸透了她的衣袖,染紅了床單。
瞬間,她便兩眼一翻,昏S了過去。
「夫人!」
「蘇夫人!」
下人們頓時亂作一團,
尖叫著撲過去。
我趁機一把抓住愣在原地的府醫,厲聲吩咐。
「走!」
青禾立刻上前,推著府醫往門外走。
混亂中,沒人再攔我們。
半個時辰後,靜思苑裡終於安靜下來。
辰兒喝了藥,額頭上敷著冰袋,燒已經退下去不少,呼吸也平穩了。
我坐在床邊,輕輕摸著他溫熱的小臉,懸著的心才終於踏實了些。
可這份平靜沒持續多久,院門突然被人「砰」地一腳踹開。
我猛地抬頭,就見江宴滿身戾氣地衝進來。
一陣風掃過,我的臉上突然傳來一陣劇痛——他抬手,重重地甩了我一巴掌。
「毒婦!」他雙目赤紅,指著我的鼻子怒吼,「你竟然敢對晴晴下手?!」
5.
江宴這一巴掌力道極重,我直接被打得摔倒在地。
臉頰火辣辣地疼,嘴角瞬間溢出了血腥味。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晴晴的胳膊被你打斷了,你心腸怎麼這麼歹毒!」
說著,他衝門外的下人怒吼。
「來人!把這個毒婦拉下去掌嘴五十,再關到祠堂裡跪著,沒我的命令不準出來!」
幾個粗壯的家丁立刻衝進來,伸手就要抓我的胳膊。
我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掏出手槍對準他們,黑洞洞的槍口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誰敢過來?」我聲音發顫,「大不了同歸於盡,我開槍打S你們所有人!」
下人們頓時僵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敢再上前。
他們雖不知這鐵疙瘩是什麼,
但方才在正院,都親眼看見了它一槍就把蘇晴的胳膊打出血,那威力可不是鬧著玩的。
反倒是江宴,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精神一振,SS盯著我手裡的槍。
「你手裡的東西?從哪來的?」
我哼笑一聲,偏過頭不說話。
江宴皺起眉,語氣帶著一絲急切。
「這明明是晴晴正在研究的兵器圖紙!你怎麼會有?還真把它做出來了?有沒有別人知道這件事?」
我眯起眼,將他眼底的貪婪看得一清二楚,心裡頓時有了主意。
「想知道?」我抬了抬下巴,「讓他們都出去,我就告訴你。」
江宴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揮了揮手,讓下人們都退了出去。
房間裡隻剩下我們兩人,他立刻上前一步。
「現在可以說了吧?把槍給我,
告訴我這東西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之前救過一個研究兵器的流民。」我編了個半真半假的理由,「他為了報恩,就把這張圖紙給了我,可惜他後來生了重病,沒多久就S了。」
這兩年邊境戰火不斷,流民隨處可見,他就算想查,也無從查證。
江宴半信半疑,伸手就要搶我的槍。
「把這東西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