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所有人說謝容還是那個謝容，深情又專一，總把心愛之人寵上天。
而他，現在愛的是柳清清。
所以，府中所有好東西理所應當都先緊著柳清清。
原本為我定制的粉色頭冠，柳清清一句喜歡，他便轉手送給了她。
我期盼許久的稀有品種牡丹，送到府上時，我看都沒能看一眼，他便讓人抬到了柳清清院子裡。
各大掌櫃獻上的珠寶首飾，他都先讓柳清清挑選，剩下的才輪到我。
凡是她想要的，謝容都一一為她奉上。
就連我的兒子，也把甘願把心愛的玩具的送給她。
圍在她身邊親密地叫娘親。
他那些玩具，就連我都不能碰一下，如今卻毫不猶豫送出去。
柳清清的院子就在隔壁，每天的歡聲笑語總能傳到我這邊。
明月氣憤不已，
天天怒罵柳清清八百遍。
謝容和謝羨也一同罵。
「過分，真是過分，真當她是這府裡的女主人了。」
「王爺也是，等他恢復記憶後，王妃你一定要狠狠罰他，他怎麼能這樣對您。」
我知道她是在為我不平。
我無所謂地笑笑：「也好。」
這樣我走時再無牽掛了。
明月覺得我定是氣瘋了，生怕我想不開，便時時刻刻盯著我。
但她不知道，我是真的開心。
我快要S了。
S期就在謝容大婚那日。
我扯了扯嘴角，目光望向窗外開得正豔的薔薇。
說起來，他們大婚的日子還是我專門為他定下的。
天降異象，身S魂離。
也是我回家的好日子。
10
然而，
我不去找她麻煩，麻煩卻自己找上門來。
謝容這些天對柳清清的寵愛，讓她肆無忌憚起來。
這天，柳清清堂而皇之地踏進我的屋子。
「姐姐這倒是悠闲，不像我和王爺近日為婚事忙得不可開交。」
「姐姐你是不知道王爺有多幼稚，我都和他說了婚事從簡，他偏不聽，非給我風光大辦，說什麼要比姐姐之前辦的更加奢華，要讓全天下人都羨慕我。」
「你說他是不是太孩子氣了，我哪能和姐姐比呀。」
她穿著一身華服，頭上戴著從我這搶去的粉色頭冠。
說話時流蘇晃來晃去，臉上掩不住的得意神情。
她就是來炫耀的，想看我惱羞成怒又灰敗的樣子。
可惜，我沒理她，一直垂眸繡著手中的荷包。
柳清清尷尬住，臉色紅了。
被氣的。
她看向我手中的繡帕。
上面的圖案初見人形，一男一女。
繡給誰的一目了然。
她嗤笑一聲，伸手搶走，丟在地上，用腳踩了上去。
「姐姐你繡工這般差勁，還是別白費心思了，王爺是不會收的。」
「他已經戴上了我繡的荷包，之前你送的那些啊，王爺嫌礙眼都丟了，就連羨兒都說你繡給他的那些玩偶醜S了。」
她捂嘴輕笑。
見我終於抬頭看她，她笑得更濃了。
我面色平淡地起身，突然揚手扇了她一巴掌。
「啊！」
柳清清捂著臉，難以置信。
「你敢打我！」
「你這張臉都懟到我面前了，不就是給我打的嗎？」
我笑著慢慢向她靠近。
柳清清臉色微變。
「你要幹什麼？孟昭我警告你，別以為你還是以前受寵的王妃，你要是敢動我，王爺不會放過啊……」
我一把抓住她的頭冠，摁著她的腦袋往桌面砸去。
頭冠連著她的頭發，疼得她慘叫連連。
「是嗎？那又如何呢，你說我現在要是把你這張臉劃爛，他還會不會為你出頭？」
我拿著剪刀貼著她的臉，湊在耳邊低語。
柳清清眼神驚恐，真的害怕了，連聲求饒。
我忽然覺得沒意思極了，一把甩開她。
「滾吧。」
11
柳清清十分狼狽地從我的院子裡跑了出去。
明月回來時撞見了她，以為她來欺負我，急急忙忙跑進來找我，擔憂地問我發生了什麼。
「沒事。」
我撿起地上的繡帕，拍了拍。
帕子上髒了一大塊，拍不幹淨了。
我繡工不好，隻能一點一點慢慢繡，從謝容離府到現在一個多月了，好不容易快繡成了，現在卻被弄髒了。
明月很是心疼我，問我要不要重新換繡。
我搖頭。
正好，髒了的東西配髒了的男人。
明月看著我，欲言又止。
傍晚
謝容下職回來。
隔壁傳來委屈的哭泣聲。
柳清清正鬧著要謝容給她討回公道。
謝容溫聲細語地哄著她。
我躺在院子裡的搖椅上，悠闲地揮著扇子。
直到我聽見——
「娘親。」
我手一頓，
立馬起身看向門口處。
卻空無一人。
「娘親，誰欺負你了？你告訴羨兒，羨兒給你報仇。」
羨兒的聲音從隔壁傳來。
他從柳清清那裡得知我欺負了她，頓時生氣地說要來找我給她道歉。
我拿著扇子的手用力捏緊，渾身涼得徹骨。
我自嘲地笑了。
事到如今，我還在期待什麼。
果然，沒過多久，謝容便過來找我。
他什麼也不問就讓我去低頭認錯。
我冷笑：「休想，她先來招惹我的。」
謝容淡淡地說：「那又如何？」
「先不說清清溫善純良，知書達理，做不出惹人生氣的事，單憑你傷了她這點，你就該給她道歉。」
「再者，就算她先招惹你又能怎樣？她如今驕縱也是本王慣的，
本王的人，輪不到你管教。」
我被他的話逗笑了，笑得眼淚幾乎流下來。
「我人都打了，你又能如何？」
我毫無懼色地反問他，目光盯著他的眼，步步向他緊逼。
「想讓我給她道歉，除非你我和離。」
謝容聽到和離二字，瞳孔一震，厲聲道：「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冷冷看他，沒有說話。
他眼裡閃過一絲慌張。
他掩飾得很好，卻沒逃過我的眼睛。
謝容沉默一會兒，像是拿我沒辦法般長嘆一聲，語氣無奈道：
「孟昭別惹本王生氣，你知道的，我們之間的過往，本王已然忘記，如今在本王眼裡你不過是個佔著本王妻子名分的陌生人，你再如何胡鬧，本王都不會再像以前一樣寵著你。」
「你我之間的婚約是由先帝欽定，
斷不掉。不然本王也不會委屈清清做平妻。」
他說：「孟昭，清清不僅是本王的心愛之人，更是本王的救命恩人。你別再欺負她，否則本王有的是辦法懲罰你，就連你院子裡這些賤婢一同並罪。」
聞言，周圍的丫鬟皆下跪。
他最知道怎麼拿捏我的痛處。
我氣得心髒疼得難受，拿起桌上的茶杯、盤子、果子狠狠砸向謝容。
「謝容，你真讓我覺得惡心！無恥！王八蛋！你給我滾！和你的柳清清雙宿雙飛去，別再來我面前惡心我！」
謝容被我砸破了頭，頓時惱怒，強勢地扣住我的手腕，抵在牆壁上。
「鬧夠了沒有，你……」
他眼神狠厲，大聲呵斥我。
但在對上我發紅的眼睛時，他愣住了。
下意識地像以往一樣和我道歉：「對不起，
我……」
但很快反應過來，閉上了嘴，神色有些復雜。
我諷刺地笑了。
謝容應激似的松開我的手，故作鎮定地丟下一句「算了，本王懶得同你計較，你好自為之」後揮袖離去。
12
柳清清沒等到我的道歉，悶悶不樂了好幾天。
謝家父子為哄她開心，搜羅了各種奇珍異寶送給她，圍在她身邊講笑話逗她開心。
沒過多久，隔壁又恢復歡聲笑語。
相比之下，我的院子裡顯得格外S氣沉沉。
我突然病弱，臉上血色一天比一天少，有種油盡燈枯的感覺。
明月嚇壞了，連忙請大夫來給我醫治。
可接連好幾個大夫都把不出我的病因。
隻說我這是心病，陰鬱成疾，
開了幾副藥後草草了事。
明月擔心極了，想著法子逗我樂。
我心中一暖。
在這個世界，我不是除了謝容和羨兒，一無所有。
我還有真心待我的明月。
我開心，她便開心。
所以在她面前我都是笑著的。
直到有一天。
我忽然咳出血來。
「王妃——」
明月滿眼擔憂。
我扯了扯唇，正想安慰她我沒事，結果話音未出，卻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我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是申時。
「水……」
丫鬟連忙扶我起身，將水杯遞到我嘴邊。
我喝下一杯水，喉嚨好受了許多，
身體也緩緩恢復些力氣後，這才注意到身邊的人不是明月。
我問：「明月呢？」
丫鬟緊抿著唇，面露難色。
「回王妃，明月姐姐因衝撞了柳王妃，正在花園裡受罰……」
我心中頓感不安，連忙下床，著急跑出去找明月。
遠遠就瞧見令我心驚的一幕。
我那明媚活潑的明月，此時卻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口吐鮮血，臉頰更是又紅又紫，腫得不成樣子。
我腿一軟，險些摔倒在地。
下一秒，聽見我羨兒囂張的聲音。
「隻要你和我娘親道歉，我就饒你一命。」
明月不說話，抬頭朝柳清清方向呸了一聲。
柳清清委屈地紅了眼眶，卻還是勸解羨兒。
「算了羨兒，
王妃不喜我，她身邊的人自然也不會認可我這個主子，大不了我日後避著她點就是了。」
羨兒聽完怒了，一腳踩在明月的手背上，明月痛得慘叫一聲。
「賤婢！既然這麼不識抬舉，那就拖下去杖斃。」
「我看誰敢！」
我強撐著身體那股勁，一把推開羨兒。
連忙扶起明月交給身後趕來的丫鬟，讓她將人帶回去，請大夫醫治。
羨兒像個發怒的崽，吼道：「不許走，她還沒給娘親道歉。」
我看到明月臉上觸目驚心的傷後，已經氣得快要發瘋了。
我奪過一旁嬤嬤手上的戒尺，一把打在他手上。
「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一個冷心冷血的東西，明月從小照顧你長大，對你疼愛至極，你每次生病她都擔憂到整夜守在你身邊，比我這個親娘還要著急，
你不懂感恩就算了，如今卻想要她性命，你怎麼敢！」
我拽過他，用戒尺狠狠抽打他屁股。
「我日日教導你做人要良善、仁義，對人命予以敬畏……你倒好，張口閉口就是賤婢、杖斃，既然你聽不進我的話，也嫌棄我這個庶女出身的娘，那從今以後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羨兒疼得嗷嗷大哭。
但在聽到我最後那句話後，像是被徹底嚇壞了，哭喊著不要。
柳清清這時上前攔住我。
她面上心疼羨兒，眼裡滿是幸災樂禍地看我。
「王妃姐姐你別怪他，要怪就怪事情都因我而起啊——」
我反手一戒尺甩在她臉上，用盡了力氣。
「我倒是忘了你。」
之前搶我東西也好，
炫耀謝容對她的寵愛也罷，我都不在乎。
謝容能為她背叛我，日後也自然能為他人背叛她，時間長短問題而已。
可她千不該萬不該，動我的人。
我越想越氣，發了狠似的抽打著她。
我也要讓她嘗嘗鮮血淋漓的滋味。
為明月出氣。
柳清清被我摁著抽打，慘叫聲連連。
直到謝容出現。
他猛地拉開我，怒吼道：
「孟昭你瘋了！」
我的情緒本就失控。
如今看到這個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更是爆發得不可收拾，對著他拳打腳踢。
「我早就瘋了！被你們父子逼瘋了。」
「你的兒子和你一樣，他要S人，他想要S了明月……」
謝容微愣，
不由放低語氣安撫我。
「孟昭你冷靜點，羨兒他還小不懂事，口無遮攔而已……你怎麼了？」
我忽然眼前一黑，踉跄了幾步。
謝容眼裡閃過擔憂，伸手要扶我。
這個時候，旁邊傳來幾聲驚慌的尖叫聲。
「王爺，我好痛……我的孩子……」
柳清清下體流血了。
謝容臉色大變，毫不猶豫轉身，抱起柳清清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13
柳清清流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