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驚恐之餘，我和摸魚搭子吐槽：「你說他是不是腦子有毛病？沒事衝我笑什麼啊，怪滲人的。」
下一秒，我被總裁新發的朋友圈刷屏：
【你說愛笑的男孩最好命，我對你笑，你卻說我腦子有病。】
【心已碎。TT】
【此生都不願再笑。】
我：「？」
1
臨近下班，摸魚搭子給我發來消息：
【在幹嘛？】
我抱著文件，邊摁電梯鍵邊回他：【去給財務送趟文件，然後我就能下班啦。（轉圈圈.jpg）】
想了想，又問一句：
【你呢，又要加班？】
他苦兮兮地發來一個哭哭的表情包。
我瞬間了然。
這人的工作十天有九天都要加班，
我幾乎想立刻就勸他離職！
但作為網友，邊界感還是要有。
於是我隻能安慰：【抱抱，辛苦了。】
「有任何不爽的地方都可以找我吐槽，我隨時在線——」這句話還沒敲完，上行的電梯倏地停住。
我一看樓層，竟然停在了總裁辦這一層。
電梯門緩緩打開。
總裁梁今肆竟然就站在電梯外！
腦子有一瞬間不太會轉了。
對於公司這位傳說中的精英型總裁，我對他的印象攏共就兩點：
一是能帥S人的臉蛋；
二是能冷S人的性格。
近距離看，這人的五官果然極具衝擊力，在公司收獲大批迷妹果然不無道理。
我悄悄站直身體。
看他從容又淡定地邁步進電梯。
密閉空間內，瞬間隻剩下我和他。
我暗自嘀咕，放著好好的總裁專梯不坐坐這個，難道今天流行與民同樂？
身邊的人開口：「我那部電梯壞了，在維修。」
我怔怔地抬眼看他。
這一刻連腦中想法都不敢再有，生怕被他看穿。
梁今肆嘴角上揚，輕笑了笑：
「不會打擾到你吧？」
我忙搖頭。
整間公司都是他的，整個集團都是他家的，我哪敢談打擾啊！
梁今肆摁好樓層鍵，再度朝我看來：
「去送文件？辛苦了。」
我更惶恐：「不辛苦，應該的。」
他又笑了笑：「態度不錯，值得表揚。」
「……」
說實話，
我有點害怕了。
被領導誇獎自然是好事。
但被領導硬誇就很值得惶恐了。
尤其是這種面帶微笑的硬誇，我幾乎要懷疑是我犯了什麼事。
這還是梁今肆嗎？
他難道不該是如一座凜冽巍峨的冰山高傲地在角落釋放著冷氣嗎？
我誠惶誠恐，坐立難安。
好在位於 17 樓的財務部很快就到。
我硬著頭皮和梁今肆說了再見，走出電梯。
手裡攥著的手機震動一聲。
上頭是摸魚搭子最新發來的消息：【不辛苦，應該的。】
我納悶這話怎麼聽著有點耳熟。
但此時的我沒空深究，忙和他吐槽：【我剛剛在電梯裡遇到我們總裁了！】
摸魚搭子秒回：
【總裁？
】
【一聽就很英俊瀟灑、事業有成、卓爾不群的樣子！】
【你喜歡他嗎？】
「？」
我下意識皺眉，把手機拿遠。
一瞬間簡直懷疑這人被奪舍，不然他怎麼說得出這種鬼話！
2
摸魚搭子是我在網上找的。
那時我正處於極度不想上班卻又不得不上的憋屈狀態。
工作上的憤懑無處發泄。
於是我選擇在網上發帖：
【找摸魚搭子，上班時間吐槽同事領導，下班時間吐槽工作生活。不奔現不爆馬，隻吐槽。純恨戰士來！】
評論區回復我的人很多。
但我一眼就相中了我現在的這個摸魚搭子。
是一種很奇妙的眼緣。
明明他是原始頭像、系統生成的昵稱，
就連主頁也沒有亂七八糟的發瘋文案，但我就是覺得他身上的戾氣比鬼重。
有種掩藏在平靜之下的瘋癲感。
我私聊他加上好友。
彼此試探，互相吐槽，酣暢淋漓直到凌晨三點，自此結下深厚友誼。
他每天抱怨，不想上班。
我每天附和，一想到上班就想S。
我以為我和他已經就上班問題達成了高度共識，沒想到他還能問出我喜不喜歡領導這種問題！
這和斯德哥爾摩有什麼區別！
無從反駁，我隻能反問：
【那你喜歡徐老頭嗎？】
徐老頭是他吐槽最多的一位同事。
據他說，他有一次甚至被徐老頭氣到暈倒，可以說是純恨之巔。
摸魚搭子秒回：【別說這種倒胃口的話。】
我瞬間笑了。
送完文件，我優哉遊哉下班，和他闲聊：
【那你還問我喜不喜歡總裁？這兩者不是差不多嗎？】
摸魚搭子沉默稍許，發來一張截圖：
【我看網上說，不想上班的時候可以假裝公司有暗戀的同事，這樣就有動力上班了。】
我幾乎秒懂他的意思。
【你這麼做了？！】
他發來一個害羞的表情。
【我不用假裝，我最近真的有喜歡的人了。】
【每天一想到她就心情美妙。】
【連帶著看到公司那群笨蛋都不那麼生氣了。】
我瞬間了然。
難怪他最近和我吐槽的頻率直線下降，原來是在公司找到了愛情。
他順勢問我：【你要不要試試這個方法？】
雖然我並不打算試。
但摸魚搭子畢竟是出於好心，直白的拒絕有點太傷人了。
於是我咬著牙說：【我試試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又或者是我因為摸魚搭子那番話潛意識有在關注梁今肆。
我發現我偶遇他的次數變多了！
餐廳、茶水間、會議室、甚至是健身房，我幾乎都能看見他的身影。
而他無一例外地，都衝我輕輕笑了笑。
這著實有點詭異了！
我拉過一旁專注布置會場的同事，小聲問：「剛剛梁總笑了，你看見了嗎？」
她瞬間抬頭。
在撞見梁今肆那張冷峻如冰山的面孔後，悄悄嗔我一眼：
「蘇梨，耍我好玩嗎？」
「……」
我也抬頭。
和梁今肆對上視線。
他眼睛一彎，很明顯的笑模樣。
這實在是太詭異了！
和公司同事吐槽上級領導的風險太高，於是我隻能掏手機給摸魚搭子發消息：
【你難以想象我經歷了多可怕的一件事！】
【我們公司那位總裁一看到我就笑！一看到我就笑！】
【這是不是有點太詭異了？啊？】
【啊？？？】
【他腦子是出問題了嗎？沒事衝我笑什麼啊，太嚇人了吧！】
【我跟你講，我是真的有點害怕了。】
【救救我！救救我！】
摸魚搭子半天沒回我。
我以為他忙著工作沒空搭理我，遂退出和他的對話框。
正要收起手機。
卻發現常年不發朋友圈的總裁梁今肆竟然新發了朋友圈。
我懷揣著好奇的心點進去。
一連幾條全是他。
【你說愛笑的男孩最好命，我對你笑，你卻說我腦子有病。】
【心已碎。TT】
【我不是真正的快樂，我的笑隻是我穿的保護色。】
【算了。】
【此生都不願再笑。】
我的腦子轟地一聲。
混亂中，我莫名想起闲聊時曾對摸魚搭子說過的那句「愛笑的男孩最好命」。
一瞬間！
腦海中甚至冒出摸魚搭子是梁總裁的念頭！
我截屏，發給摸魚搭子：
【解釋一下。】
3
摸魚搭子這次秒回我：【解釋什麼？】
我憤憤敲字：
【解釋為什麼上一秒我剛和你吐槽完總裁，
下一秒他就發了這樣的朋友圈！】
「難道你是梁今肆嗎」幾個字還未敲完，摸魚搭子消息又到：
【稍等，我先看看前面你給我發了什麼。】
我突然間愣住。
像是被人兜頭澆下一盆水，我瞬間清醒。
如果摸魚搭子連我前面的吐槽都沒看，那他是梁今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吧？
果然，摸魚搭子看完還是茫然：
【我需要解釋什麼？】
我抿唇，一時間有些訕訕：
【不好意思，我剛剛有點誤會。】
摸魚搭子：【誤會我是你們總裁了？】
我更羞愧：【昂。】
主要是這時間掐得也太巧了點。
前一秒我剛和他吐槽完，後一秒梁今肆就發那樣的朋友圈……
想想還有點後怕。
我半開玩笑半試探地問：【哈哈，你真的不是吧？】
摸魚搭子沒正面回答我，隻說：
【需要我告訴你我現在任職的公司嗎？】
我忙說：【不用不用！】
當初找搭子的時候說好「不奔現不爆馬」，怎麼可以因為這件事就越界呢。
他玩笑道：【怎麼拒絕得這麼幹脆？萬一我真是呢。】
我的心在瞬間提起來。
說實話，這種可能性隻是想想，都足以讓我緊張。
網上衝浪遇到熟人，沒有比這更讓人害怕的事。
更遑論我在他面前吐槽過的那些話。
別說他是總裁。
就算他隻是公司的任意一名同事，我都要連夜逃離地球。
我討饒：【你別嚇我了，我知道你不是。】
摸魚搭子：【哈哈。
】
好在這一茬很快揭過。
話題繞來繞去，又繞回到「梁今肆總是對我笑」這一話題上。
摸魚搭子好奇：【你很討厭你們總裁嗎？為什麼不喜歡他對你笑？】
其實說不上討厭。
這種情感大概類似於上學時害怕老師。
如果那時嚴肅的教導主任天天對我笑，那我也會毛骨悚然的。
我嘀咕：【感覺他很莫名其妙。】
摸魚搭子沉默許久，附和我：【確實有點。】
我激情敲字：
【是吧是吧？哪有他這樣的？】
【關鍵是他這人並不是愛笑的性格啊，平白無故衝我笑什麼呢？】
【你想想徐老頭每天對你笑！】
【這是多可怕的一件事！】
摸魚搭子回：【嗯。
】
我莫名感覺他情緒低沉。
吐槽也是講究時機的。
如果對方的談興不濃，那我再強的吐槽欲也會被衝淡。
我隨口又說了兩句，退出和他的對話框。
正要收起手機。
鬼使神差的，我又回到朋友圈。
梁今肆那幾條動態依舊在。
我點開他頭像，頁面跳轉到個人主頁。
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我有些緊張，不等我反應過來，他的主頁概況已經躍入我眼底。
背景圖是是一片藍色的海。
很眼熟。
我後知後覺摸魚搭子的背景圖也是這樣一片海。
正要來回對比，卻猛然發現梁今肆把背景圖換了。
在突然間換了！
換成了一個黑色的小人蹲在牆角自閉，
背影落寞又孤寂。
顯然，這圖更符合他心碎的心境。
但我很慌。
藍色的海面那麼多，兩人去過同一片海也未嘗不可……但我就是很慌。
此時的我已經沒勇氣像剛才那樣直接截圖去問了。
我慌亂地想，不會真是同一個人吧？
4
總裁梁今肆在我的朋友列表一直都是躺列的存在。
而我加上他的聯系方式也純屬意外。
是在年初的公司年會上。
恆睿並不是小公司，年會抽獎的禮品自然也很豐厚。
特等獎、一等獎、二等獎的獎品琳琅滿目地擺放著，吸引人的眼球。
而我就在這一眾的獎品中，抽中了最特別的特別獎。
與特等獎，僅僅一字之差的特別獎。
——加總裁梁今肆的好友。
當時我在眾人或戲謔或豔羨的目光中上臺，和梁今肆並肩而立。
加好友時還發生了一點小插曲。
我當時清楚聽見掃碼成功後「滴」地一聲，正要收起手機，一旁的梁今肆卻怔愣住。
我抬眸看他。
發現他也在看我，眼神讓人琢磨不透。
主持人還在說著串場臺詞。
梁今肆倏地眼眸一彎，音色清潤：「抱歉，剛剛沒掃上，能再掃一次嗎？」
於是我就這樣加上了總裁梁今肆的好友。
一個隻會轉發集團推文和通知的人機號……
我當時還腹誹，這算哪門子的獎勵。
但現在我更深刻地認識到，或許這就是獎勵。
如果摸魚搭子和總裁梁今肆真是同一個人，那這獎勵簡直功不可沒！
我陷入惶惶不安中。
偏偏摸魚搭子也像是突然緩過勁來，主動發起話題要和我吐槽梁今肆：
【呼，終於忙完了。】
【我後來想了一下，你們公司那總裁是真的很奇怪！】
【哪有這樣對女員工笑的，這不是性騷擾嗎？腦子估計不太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