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到底要怎樣,你才肯幫我?」他放低聲音,近乎懇求。


 


我態度依舊堅決:「警察都找不到你的屍體,我能有什麼辦法?」


 


許墨沉默了,輕聲說:「那...你能陪我回趟家,看看我父母嗎?」


 


我本該拒絕的。


 


可內心深處的好奇卻蠢蠢欲動。


 


在一起的那些年,他從未提起過自己的家人。


 


林棲,你清醒一點!


 


我在心裡痛罵自己。


 


都已經分手了,還去了解他的家庭做什麼?


 


「你為什麼不自己回去?」


 


我忍不住問。


 


按照他給的地址,我來到一棟氣派的大廈前,停在某戶門前。


 


按下門鈴後,開門的是一位衣著考究的中年男人。


 


許墨的父親,許宏遠。


 


「許叔叔好。

」我禮貌問候。


 


「又是你。」他的語氣讓我愣在原地。


 


我們明明從未見過,這個「又」字,怎麼回事?


 


8


 


他語氣冰著:「你為什麼會來?」


 


我內心:壓根不認識,他這反感平白無故砸過來。


 


他突然衝我喊,字字是控訴:「我兒子就是談了你,才學會忤逆我們,不然他根本不會失蹤。」


 


他這話像重錘砸在我心上,我整個人都震住了。


 


他攥拳瞪我:「我從他出生就替他規劃好所有的路,他一直都照做。」


 


「我怎麼說,他就怎麼做。」


 


「他若始終照著我鋪的路走,根本不會失蹤。」


 


「都是你...都怪你!」


 


「我不想再見到你。」


 


「我兒子失蹤了,我也早就放棄他了。


 


「請你以後不要再到我家來。」


 


許宏遠的話令我非常憤怒。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父親。


 


「誰想見你,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反正他早放棄許墨了,也見不著他,說了白費,反倒會被當成傻子。


 


我打算離開。


 


有人回來。


 


「她是我媽媽。」


 


我看向許墨,再看向眼前這個強勢的女人。


 


謝文豔。


 


她見到我,就指著我鼻子嘶吼:


 


「我兒子的骨骼是我給的,我兒子的血肉是我塑的。如今他卻想用自己的腿走路,不走我們給他規劃的路,這是背叛,對我的一種背叛。」


 


「他的每一聲心跳都該合我的節拍,他怎敢自作主張,都是你教壞了他。」


 


「我對他早已失望透頂,

他早就不是我的兒子,他失蹤是S是活跟我們無關。」


 


「我希望以後不要再見到你。」


 


她竟恨我。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記憶裡明明從未見過她,她為何如此恨我。


 


「你控制他的心跳還不夠,竟想伸手進他胸膛捏碎心髒,你以為是愛,以愛為名的囚籠,終究是囚籠!」


 


這話未過腦子,便下意識從我嘴裡衝了出來。


 


我脫口反駁了她。


 


可轉瞬又懵了。


 


我為何要反駁?


 


這話分明以前說過,怎麼想不起來了?


 


我怎麼會不記得?


 


我為什麼要反駁她。


 


難道許墨的失蹤跟我有關。


 


9


 


我開車回家,心裡像堵了塊石頭。


 


「你父母從小就喜歡控制你?


 


許墨輕點著頭:「習慣了,隻是他們意見不一樣的時候,我就會很慘。」


 


這句話說著輕松,但我知道很疼。


 


許墨的失蹤是不是真的和我有關。


 


我想不起來。


 


不然他父母為什麼這麼恨我。


 


到家後。


 


我試著探究真相:「我可以幫你找屍體,畢竟活要見人,S要見屍。」


 


許墨說謝謝。


 


我感到陌生,好像我們之間感情很深不應該說謝謝,可我們分手了。


 


既深既離。


 


這種情感難以琢磨。


 


為什麼會這樣。


 


我問許墨:「我們為什麼分手的?」


 


我想不起來,他也忘了過去。


 


我提議:「咱們先去警局,警察查了這麼多年,肯定握有不少線索。


 


許墨當即表示贊同。


 


我找到當年負責失蹤案的警察。


 


他一見我便打招呼:「是你。」


 


我頗感意外:「你認識我?」


 


他笑著反問:「許墨失蹤,不就是你報的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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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道:「這案子是我給你立的,至今沒破,我自然記得你。」


 


我報的案?


 


我怎麼一點都想不起來。


 


警察安慰我:「你當時哭著求我一定找到許墨,這麼多年過去,抱歉,我還是沒能找到他。」


 


「按規定,隻要沒找到屍體,這案子就隻能定成失蹤。」


 


「失蹤時間應該是你高中畢業聚會後,人就不見了。」


 


我忍不住疑問:「報案的不應該是他父母嗎?為什麼是我。」


 


警察耐心給我解釋:「他父母不關心,

具體我也不清楚,案子沒能偵破,我心裡也內疚。」


 


為什麼我一點都想不起來。


 


許墨失蹤是我報的案!


 


「我找過你?」


 


離開警局後。


 


我愈發迫切地想知道真相。


 


高中畢業聚會後失蹤的。


 


那就是四年前。


 


問問那晚聚會的同學。


 


回家後。


 


我挨個給相熟的同學打去電話,可對方一接起就說:「高中畢業那事太久了,早記不清了。」


 


陸續打了好幾通,沒一個人能記起相關的情況。


 


直到撥通最後一通電話,對方先是一愣:


 


「你問這個?」


 


「我倒有點印象,那晚好像有個本校的服務員,具體記不清了。」


 


「哦對了,那晚你突然翻臉,

對許墨又打又罵,說很討厭他,還提了分手。」


 


「我當時上前勸架,你卻把酒潑到了我身上。」


 


我打了許墨?


 


我對著電話追問:「我當時為什麼要打他?」


 


對方回:「不清楚。」


 


「不過你可以問問畢業聚會那家 KTV,好像叫...星爵 KTV。」


 


「隻是都過去四年了,人家未必還記著這事。」


 


······


 


剛掛完電話。


 


閨蜜的電話就打了進來,一接通她就說:


 


「喂,我包落你家了,這就來取。」


 


我問:「曉芸,你知道星爵 KTV 嗎?」


 


閨蜜疑惑道:「問它幹嘛?早倒閉了。

對了,它倒閉後被人承包,重金改成了全市最貴的商 K。」


 


「不就是昨晚你帶我去的那家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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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蜜來取包。


 


我連忙拉住她:「曉芸,高中時我和許墨感情咋樣?」


 


閨蜜滿臉疑惑:「你自己的戀愛還不清楚?」


 


「我高三搬去你家附近才認識你,還和你不同校,隻聽伯母說你們畢業後分了手,具體不清楚。」


 


「不過我見過許墨一兩次,每次都看見你在揍他。」


 


我打他?


 


閨蜜點頭:「我當時問你,你也不說,我問許墨,許墨也不說。」


 


「我猜許墨準是個渣男,肯定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不然你幹嘛打他?」


 


閨蜜反問我:「你真一點印象都沒?」


 


我點頭。


 


閨蜜連忙安慰我:「肯定是他做了對不起你的事,

你才忘了的。」


 


「這樣挺好,分手了記得那些幹啥,都這麼多年了,想不起來也正常。」


 


我看向許墨:你偷吃?


 


許墨直呼冤枉,但內心戲寫滿臉上:難道我真的做了對不起她的事?


 


第二日。


 


我來到之前的商 K,取回我自己的卡。


 


經理雙手遞上。


 


我收下後,順勢打開話匣子:「經理,我想問一下你,之前的星爵 KTV 是這嗎?」


 


經理點頭:「是這。」


 


「他們倒閉後,我們接手重新裝修開業。」


 


我接話:「那您有之前星爵 KTV 老板的電話嗎?」


 


「有,我發你。」


 


「謝謝!」


 


我撥通星爵 KTV 老板的電話。


 


老板說:「四年過去了,

不記得。」


 


我問起:「是否有一個一中的學生,在你那當過服務員?」


 


老板很清楚地想起:「記得。客人投訴最多的就是他,我怎麼會不記得他。」


 


我問:「他叫什麼名字。」


 


老板回:「黃騰。」


 


「他就是你們畢業聚會第二天,就沒來上班了。」


 


12


 


這麼巧?


 


許墨嘴裡輕輕念了一遍:「黃騰。」


 


「許墨你怎麼了?」我問道。


 


隻見他一手捂著腦袋,面露難色,顯然是頭疼犯了。


 


不遠處角落裡好像有什麼東西。


 


許墨盯著那看,很害怕。


 


我看不見,問許墨:「你在看什麼?」


 


許墨緩過來後,搖了搖頭遮掩道:「沒什麼,沒看到什麼,應該隻是魂體不太穩。


 


我想起:「上次在商 K 衛生間,你突然消失,也是因為魂體不穩嗎?」


 


許墨微微點頭。


 


他看向我,突然說:


 


「要不查到這吧,我暫時不想找屍體了!」


 


我很詫異,他怎麼突然就放棄了?


 


之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來了?」我滿臉好奇的追問。


 


許墨連忙否認:「沒有,我隻是覺得警察都找不到,我們肯定也很難找到......」


 


我安慰許墨:「別灰心,警察找不到不代表我們不行,不試試怎麼知道?我答應幫你找,就一定會做到。


 


況且現在疑點這麼多,我也想弄清畢業聚會那晚到底發生啥。」


 


許墨看向我的眼神,忽然變得格外溫柔。


 


他不說話,滿眼都是心疼,

堅定地說:「我陪你!」


 


我心裡沉甸甸的,都分了手,他突然說這話,弄得人心裡痒痒的。


 


等我記起他到底做了啥對不起我的事。


 


還不知道怎麼收拾他呢~


 


「吱吱吱~」


 


手機響了。


 


又是那個號碼!


 


13


 


之前給我打電話的男生,正是告訴我許墨失蹤的人。


 


他說自己是許墨的朋友,也在找他。


 


這會兒又打來:


 


「喂,你好,我查到一些線索,我們能見個面嗎?」


 


我們約在咖啡廳。


 


「你好,我叫謝然。」


 


「你好,我叫林棲。」


 


我告訴謝然,我是許墨的前女友。


 


謝然有些驚訝,沒想到我會找他。


 


謝然很坦誠:「我和許墨初中就認識,

隻是高中斷了聯系。」


 


「幾個月前聽在警局的父親闲聊,才知道他失蹤了。」


 


「聽說警局這四年一直沒放棄找他,就是沒找到。」


 


謝然告訴我。


 


「許墨失蹤的地點是月觀路口。」


 


······


 


聊天結束。


 


我委託謝然幫忙,向他父親打聽一個人。


 


黃騰。


 


畢業聚會第二天,那個星爵 KTV 不辭而別的服務員。


 


告別謝然。


 


我開車回家。


 


許墨透明狀地出現在我副駕駛。


 


我關心他:「你怎麼突然又消失了,又是魂體不穩嗎?」


 


許墨照常點頭。


 


我拍拍他的肩膀,

「有好消息跟你分享,事情總算有點眉目了。」


 


「你失蹤的地點就在月觀路口。」


 


許墨驚訝:「嗯,這些消息你從哪裡得知的。」


 


我眨巴眼:「謝然,你的好兄弟。」


 


「我厲害吧!」


 


許墨帶著醋意:「嗯,你可太厲害了!」


 


回家後。


 


許墨一直趴在窗口,看不遠處的角落,好像那裡有什麼寶貝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