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做這些不過是想讓我吃醋。」
「我告訴你，你成功了。」
說著便要吻下來，我一掌甩去：
「有病！」
沈墨琛當即變臉，冷聲道：
「別給臉不要臉！」
此時，門外的蘇婉婉突然痛呼。
沈墨琛立刻推開我衝了出去。
我不禁冷笑。
隨即撥通前臺：
「我要轉院。」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的傷勢漸愈。
奧運將至，賽前採訪陸續展開。
作為體操界明星選手，蘇婉婉被公認是本屆金牌得主。
體操協會總部，蘇婉婉接受採訪時滿面春風，沉浸在媒體與觀眾的贊美中。
幾家八卦媒體問：
「請問您與沈總是否好事將近？
愛情事業雙豐收有何秘訣？」
「聽聞沈總對您一往情深，我們多次邀約採訪未果，能否請沈總一同接受採訪？」
蘇婉婉當即表示沒問題，一通電話沈墨琛便趕到，媒體直呼神仙愛情。
話筒轉向沈墨琛：
「您認為您太太能否奪得本屆奧運金牌？」
沈墨琛輕撫蘇婉婉頭發，寵溺一笑：
「當然，我太太如此優秀。」
我看準時機走出，揚聲道：
「未必。」
媒體一片哗然，蘇婉婉眼中閃過驚詫，指尖攥得發白。
沈墨琛一怔，下意識松開蘇婉婉。
媒體紛紛將話筒對準我：
「林小姐，傳聞奧運將空降一位大神，這位大神是您嗎？」
「林小姐，您要王者歸來了嗎？」
八卦媒體則將鏡頭聚焦我們三人，
問沈墨琛：
「沈先生，您與林小姐曾有舊情，如果林小姐回歸，您更看好哪位？」
沈墨琛頓了下，答案令眾人大失所望：
「兩位選手實力相當，無論誰勝都是為國爭光。」
此言一出，蘇婉婉臉色驟變，笑容再難維持。
我唇角微勾，這就受不了了？
好戲還在後頭。
6
我一直懷疑兩次器械事故有蹊蹺，而最大受益者都是蘇婉婉，於是在器械上安裝了微型監控。
就看她會不會自投羅網。
果不其然，賽前我在監控中發現了蘇婉婉的身影。
我出資請工作人員在表演結束後將這段影像投至大屏。
而我更換了備用器械。
表演結束，大屏畫面出現，現場一片驚呼，隨即紛紛指責蘇婉婉。
後臺，沈墨琛冷冷地看著屏幕上的一幕。
蘇婉婉急忙拉住他的手：
「墨琛，不是這樣的！」
「是林薇害我！」
沈墨琛唇角彎出尖銳冷笑，眸中寒冰凜冽：
「監控也能作假？」
蘇婉婉激動道：
「林薇那麼會勾引男人，誰知是不是買通了黑客偽造視頻？」
沈墨琛暴怒，重重甩了她一耳光。
蘇婉婉跌坐在地，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男人轉身便走，扔下一句：
「是不是作假，專業鑑定一下就知道了，如果真有這麼回事，你就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蘇婉婉徹底恐懼，抱住沈墨琛的腿：
「墨琛，你說過愛我的！」
「你不能這樣！我懷著你的孩子！
」
她指著腹部，沈墨琛眼神冰冷，對保鏢道：
「關進別墅，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外出！」
下場後，聽聞沈墨琛在瘋狂找我。
剛進入後臺，就落入一個溫熱的懷抱。
「沈墨琛你放手！」
男人充耳不聞，SS箍住我。
「薇薇，我錯了。」
「我已經知道了所有真相，原諒我好不好？」
我奮力推開他，冷冷道：
「沈先生，我們已離婚了。」
聽到我稱呼他沈先生，他眉頭緊鎖，慌亂搖頭：
「不！我們不離婚！我們不離婚……」
「薇薇，我們不離婚好不好？」
我沒說話，轉身欲走。
男人從背後抱住我：
「薇薇，
別丟下我！」
「薇薇，你不能丟下我……」
下一刻，頸間落下一滴滾燙的淚。
「薇薇，別走。」
我當即呼喚保安：
「先生，我不認識這個人。」
保安拉開他，他神情恍惚地望著我的背影，緩緩跪地。
我無動於衷，登上領獎臺。
我是本屆奧運體操金牌得主，而蘇婉婉因違反奧運規則被取消資格，終身禁賽。
後又查出世錦賽上對我的器械做手腳，導致我毀容，被我告上法庭，官司纏身。
但因身懷有孕，案件暫緩。
沈墨琛得知後，不再管她，甚至親手安排墮胎。
失去孩子後，她再次被法庭傳喚，故意傷害案正式開庭。
初判二十年有期徒刑，
沈墨琛不解氣，買通她的辯護律師，最終判無期徒刑。
又安排獄中「特別關照」，想必她餘生悽慘。
而我，實現個人體操獎項大滿貫後，受國際體操聯合會邀請，前往瑞士集訓，衝擊最高榮譽獎。
即將飛往瑞士時，沈墨琛追到機場。
7
「薇薇，我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
「薇薇，我不能沒有你，回來好不好？求你了……」
我難以置信，這個一貫高傲的商界巨子，也會卑微到塵埃裡。
但我再不會為他動容。
「沈墨琛，我們之間，徹底結束了。」
他瞳孔驟縮，渾身顫抖地拉住我。
我無情甩開，從包中取出當年婚戒，當著他的面狠狠摔下。
鑽戒彈跳著滾遠，他怔怔望著這一幕，狼狽跪地拾起，想為我戴上。
我拉著行李箱登機，留給他決絕背影。
一如他曾無數次為蘇婉婉棄我而去。
「薇薇——！」
飛機起飛，他不顧安保阻攔衝向跑道。
地面傳來他撕心裂肺的呼喊。
我走後，沈墨琛徹底頹廢。
白天，他在公司喜怒無常。
員工上班如履薄冰，生怕惹怒他被辭退。
眾人苦不堪言，社交平臺留言求我回歸。
晚上，他難以入眠。
我曾經住過的房間他不許任何人進入，因為那裡有我生活的痕跡。
他整夜不睡，躺在我曾睡過的床上，哭得像個孩子。
打開衣帽間，
發現一件我遺落的針織衫。
他如獲至寶般擁入懷中。
真皮沙發上疊放著羊絨毯，我以前常常蜷縮在那裡觀看比賽視頻。
沈墨琛踉跄撲去，深深地埋在裡面，試圖尋覓什麼。
然後，他播放我每一場比賽，連訓練與表演也不放過。
終於，他看到了求婚那天的表演回放，在昏暗角落發現痛苦蜷縮的我。
他終於知曉我手臂傷勢的由來。
他自虐似的反復觀看那天回放，泣不成聲。
手機在茶幾上瘋狂震動，二十七通未接來電全來自秘書。
他不理不睬，翻找出我曾送他卻被丟棄的琉璃袖扣。
袖扣上刻著我們名字的縮寫。
他深情親吻，顫抖著為自己戴上，又猛然扯下，幻想我親手為他佩戴的模樣。
他對著鏡子道：
「謝謝薇薇，
我愛你。」
接著，這個叱咤商界七年的男人，對著空氣練習溫柔微笑：
「對了薇薇，公司樓下新開甜品店，我投資的，你最愛提拉米蘇，這家店專做提拉米蘇，我聘請了全球頂尖甜品師，各種口味都有，我們一起去嘗嘗？」
良久，他終於意識到我並不在，徹底崩潰。
開始狂吞安眠藥，企圖在夢中見我。
長達十日的自我折磨，他試圖靠藥物與酒精見到我。
最終口吐白沫被管家發現，送去了醫院。
他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找我，僕人怯聲開口：
「沈總，夫人早就走了。」
他瞬間暴怒，徒手擊碎窗戶，從三樓躍下，摔斷了腿。
後來，聽聞他找到一個極像我的女孩。
他為那女孩請來體操教練，整日訓練，
隻為重現我在賽場上的身影。
即便女孩竭盡全力，與專業運動員仍相差甚遠。
沈墨琛怒不可遏，衝女孩吼道：
「滾！」
8
不出幾天，又因過度思念，找回了女孩。
體操不行，就改吃檸檬。
他記得，我最愛檸檬的清香。
他命令女孩不停地吃，自己則SS盯著。
不知吃了多少，女孩表情痛苦，他猛然掐住女孩下巴，又狠狠甩開：
「你根本不像她！」
國內朋友告訴我這些時，我隻覺得可笑。
沈墨琛，以前你是怎麼對我的。
現在回旋鏢終於扎到了自己。
多麼可笑。
正要繼續訓練，接到教練通知，邀請我參加全球直播的新聞採訪。
我匆匆趕到現場。
採訪設有全球觀眾連線環節，沈墨琛不知道通過什麼手段黑入系統，我首個連線的竟是他。
鏡頭中的他面色青灰，頹廢不堪，現場大屏映出他猩紅的雙眼：
「薇薇，你滿意了嗎……？」
「看看我如今的模樣。」
我查看手機，滿屏熱搜爆了。
沒人敢相信，昔日傲視群雄的商界巨子，竟淪落到這種地步。
這是全球直播，所有人都能見到他頹喪狼狽的模樣。
一如我當年在遊艇上受盡羞辱。
現在他試圖放下尊嚴挽回我。
可沈墨琛，你真以為這樣我會心疼？
那我這些年的傷痛又算什麼？
「沈墨琛，現在的你，配不上我。
」
「要是你振作些，我還能高看你一眼，可你現在這副模樣，算什麼？」
話音落，他面色慘白，眼神空洞如提線木偶。
手指微顫，隨即傳來「啪嗒」聲響。
是他手中水晶酒杯碎裂的聲音。
從視頻畫面中，我瞥見書桌上被撕得粉碎的離婚協議，心中冷笑：
「沈先生，別再自欺欺人了。」
不等他反應，我徑直掛斷電話。
再遇沈墨琛，是兩年後我榮獲個人最高榮譽獎的頒獎禮。
他靜坐在臺下凝望我，不再是以前頹唐的樣子。
國內朋友告訴我，兩年前那通電話後，沈墨琛像變了個人。
不僅專注工作，生活也回歸正軌，不再依賴酒精藥物，他將沈氏商業版圖擴張了好幾倍，已經變成國內龍頭企業，國際上也佔據一席之地。
此外，他更是國際體操聯合會最大投資人，多數項目與比賽投資都由他主導。
今天他作為貴賓受邀前來，教練叮囑我們不要得罪。
所以他找到我時，我也算以禮相待。
畢竟兩年過去，我已經開啟了新生活，是時候放下過去。
「沈墨琛，好久不見。」
「薇薇...」
我主動問候，他卻怔怔望著我，半晌沒能回神。
於是我隻好找話題：
「沈先生，最近還好嗎？」
不料他猛然抱住我，哽咽道：
「薇薇...」
「你要求的我都做到了，你看，我有在好好聽你的話，回到我身邊，好不好？」
我異常冷靜，淡然回道：
「不好。」
他滾燙的淚墜入我頸間。
「為什麼？為什麼……」
「薇薇，我要怎麼做，你才願意回到我身邊？」
我不再回應，望向他身後走來的挺拔身影，甜甜一笑：
「亞歷山大！」
9
沈墨琛猛然一震，松開了我，望向走來的瑞士青年。
沈墨琛渾身僵硬，心底的那一根弦徹底斷了。
亞歷山大自然地攬住我的肩膀，在我額間落下一個輕柔的吻，然後才看向面如S灰的沈墨琛，用流利的中文重復了一遍：
「沈先生，你好，我是薇薇的未婚夫，亞歷山大。」
沈墨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跄一步，SS盯著亞歷山大攬著我的手。
「未……婚夫？」
他聲音嘶啞，
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碾出來。
「薇薇……這是真的？」
我抬起手，無名指上那枚設計獨特的鑽石戒指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是的，我們準備在瑞士定居了。」
我的語氣平靜。
亞歷山大微笑著補充，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告：
「我很感謝命運，讓我遇到了放下過去的薇薇，她的光芒，不應該被任何陰霾遮蔽，包括……不愉快的往事。」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沈墨琛一眼。
沈墨琛的拳頭驟然握緊，青筋暴起，他像是想衝上來，又像是想逃離這個讓他窒息的地方。
他貪婪地看著我的臉，試圖從我眼中找到一絲一毫的動搖或不舍，但他隻看到了釋然和平靜，還有對身邊男人全然的信任。
「我……恭喜。」
最終，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幹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頒獎禮正式開始，我作為主角上臺領獎。
聚光燈下，我接過那象徵體操界最高榮譽的獎杯，面對全球直播的鏡頭，笑容自信而璀璨。
傷痕依舊在臉上，但它不再是我的恥辱，而是我涅槃重生的勳章。
我發表獲獎感言，感謝了教練、隊友，以及一直支持我的粉絲，最後，我看向臺下的亞歷山大，溫柔地說：
「最後，我要特別感謝一個人，他讓我知道，真正的愛是尊重、是陪伴、是讓我成為更好的自己，亞歷山大，謝謝你。」
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和祝福的歡呼。
透過晃動的燈光，我瞥見沈墨琛坐在貴賓席上，臉色蒼白如紙，
他SS盯著我，眼神空洞無比。
在周圍一片歡騰中，他被無盡的悔恨和絕望淹沒。
他終究，連我生命中一個微不足道的旁觀者都算不上了。
頒獎禮後的酒會，沈墨琛試圖再次接近我。
他舉著酒杯，努力維持著最後的體面：
「薇薇，我們能單獨談談嗎？就五分鍾。」
10
亞歷山大擋在我身前，禮貌卻堅決：
「抱歉，沈先生，薇薇今晚的時間屬於我，以及為我們慶祝的朋友。」
他語氣從容，帶著東道主般的坦然。
這時,幾位體操界的元老和贊助商走過來,熱情地向我和亞歷山大表示祝賀,完全忽略了站在一旁臉色難看的沈墨琛。
他這位曾經在商界呼風喚雨的人物,在此刻的榮耀圈裡,顯得格格不入。
我微笑著與眾人寒暄，餘光看到沈墨琛被孤立在人群之外，他手中的酒杯微微顫抖。
最終，他仰頭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然後默然轉身，背影蕭索地離開了宴會廳。
後來聽說，他當晚就乘坐私人飛機離開了瑞士。
回國後，沈墨琛似乎真正接受了現實。
他不再打探我的消息，也沒有再做出任何瘋狂的舉動。
沈氏集團依舊在他的掌控下運轉,隻是他本人變得更加沉默寡言,幾乎不再出現在任何公開社交場合。
有商業雜志刊登了他的專訪,封面上的他眼神銳利依舊,卻添了幾分看透世事的滄桑。
記者在結尾寫道,沈墨琛在談及個人生活時,隻淡淡說了一句：
「有些人,一旦錯過，就是一輩子,所有的代價,都是我應得的。」
⼀年後,
我和亞歷⼭⼤在瑞士雪山腳下的⼩教堂舉⾏了婚禮。
婚禮簡單而溫馨,隻邀請了最親近的家人和朋友。
陽光透過彩繪窗灑落,我穿著潔白的婚紗,⾛向那個給了我全新⽣活和⽆限愛意的男⼈。
交換戒指的那⼀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靜和幸福。
與此同時，遙遠的國內。
沈氏集團頂樓辦公室內,沈墨琛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城市的車水馬⻰。
秘書輕輕將一份國際快遞放在他辦公桌上，⾥面是我寄給他的結婚請柬,以及⼀張簡短的字條：
【前塵往事已了。祝安好。】
他沒有轉身,隻是靜靜地站著,仿佛化作了⼀尊雕塑。
夕陽將他孤獨的影⼦拉得很⻓很長。
許久,他緩緩拿起桌上的⼀個舊相框。
照片裡,還是少女的我，在賽場上揮舞彩帶,笑容明媚，眼神清澈。
那是他最初心動，卻親手摧毀的模樣。
一滴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相框玻璃上,碎裂開來。
他低聲喃喃，聲⾳輕得隻有⾃己能聽⻅：
「薇薇……祝你幸福。」
窗外，華燈初上,這座沒有她的城市，繁華依舊。
⽽他的世界,早已在當年我決絕轉身登機的那一刻，徹底沉寂，萬籟無聲。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