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渾身的燥熱也漸漸消退。
「雖然壓制住了,但你身上的咒術殘留,還是個隱患,想要徹底解除,必須找到施咒者。」
我穿上衣服,轉身看著大師兄,有些臉紅剛才發生的事情。
「這麼說,你現在同意我繼續調查了?」
「你是自由的,我從來就沒有阻止你的權力。」
大師兄嘆口氣,心疼地看著我:
「這個案子牽扯的東西,可能比你想象得要復雜得多。還有你說的那個面具人,這一魄中殘留著施咒者的記憶碎片,用招魂術說不定就能找到關於他身份的線索。」
大師兄掐了一個訣,銅鏡泛起漣漪,出現了一個畫面。
我看見他走進一間擺滿瓶瓶罐罐的密室,畫面裡是一雙手,正在解剖臺前忙碌。
那人的手法一看就非常嫻熟專業。
「這是……醫學院的實驗室?
不對,那裡的設備沒有專業到這個程度。」
畫面一轉,又換了一個地方。
第三人稱視角下,那人戴著一個儺戲面具,正是我用圓光術看到的那個面具人。
我湊近銅鏡,突然注意到一旁放著一個熟悉的證物盒。
那個證物盒被隨手放在一旁,裡面正是陳尚漢的屍塊。
面具人走到一個神龛前,神龛裡供奉的竟然是一隻嘎巴拉碗。
那是一個鑲嵌著寶石的嘎巴拉碗,碗身上刻滿密宗符文。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碗中隱約可見一張扭曲的人臉,正是我曾在卷宗上看過模樣的陳尚漢!
「果然,他在煉制魂器!陳尚漢的頭就是被這家伙拿走的!」
他的手指在銅鏡邊緣輕點,畫面繼續變化。
面具人正在舉行某種詭異的儀式。
他將嘎巴拉碗放在一個青銅法陣中央,
周圍擺著七盞人油燈。隨著咒語的吟誦,碗中的人臉開始扭曲,發出無聲的尖叫。
大師兄指著畫面一角。
「你看那個法陣。」
我仔細端詳,反應過來是什麼後,震驚得渾身發冷。
「這是……聚陰陣!他這是想用S者的魂魄來改變地脈走向,強行扭轉某個地方的風水嗎!」
「我想是的。」
大師兄道:
「這種法陣,S者的怨氣越大,效果越好。陳尚漢被他們弄S後,制作嘎巴拉碗,成為鎮物。
「隻要陳尚漢一直散發怨氣,那這個地方的風水就會保持穩定。」
「所以,能用到這種陣法和鎮物的,一定是開發商老板。」
我驚叫:
「該不會就是我住的那個小區吧!」
正交談著,
銅鏡上的畫面再次變換。
面具人正在與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交談。
中年男人是典型的南方口音。
他們面前攤開著一張建築圖紙,圖紙上標注著的小區名,就是我買下的兇宅所在的小區。
「施主放心。」
面具人聲音沙啞,好似聲音被特殊處理過。
「雖然之前那個陣法失效,但好在我做出了這隻嘎巴拉碗,隻要把嘎巴拉碗配合法陣放在樓盤正中央,就能保證您的樓盤依舊風水絕佳,不會出現任何事故。」
「可是……這碗裡的魂魄……」
中年男人似乎很害怕,糾結不已。
「這是最上乘的鎮物,用橫S之人的魂魄煉制,最能鎮壓地氣。您是成大事的人,人命而已,不值一提的。
」
中年男人終於下定決心,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了面具人。
並向面具人伸出一隻手,要和那人握手。
面具人摘下手套,露出右手。
右手上,正是那枚金蟾戒指。
一切都對得上了。
「現在可以確定,那個中年男人一定就是那個小區的開發商,我們要把他抓來。
「剛才經過審訊,那些圍堵你的人就是這個開發商找來的,目的是滅你的口。
「但沒想到你會風水以外的術法,手裡還有保命符,所以才會失敗。
「而且他們不知道自己被下了禁言咒,如果以買兇S人為理由,倒是可以對開發商進行批捕。」
10
我們正說著話,突然銅鏡劇烈震動起來。
鏡子裡的黑氣瘋狂翻湧,似乎想要衝破符咒的禁錮。
大師兄反應過來,迅速掐訣鎮壓,但銅鏡中的畫面已經開始扭曲。
「不好!」
大師兄臉色一變。
「施咒者察覺到咒術被解除,正在召回這一魄!」
他口中快速念誦咒語,但黑氣已經衝破符咒的禁錮,直接穿牆而過。
「追!」
大師兄衝出門。
「現在去追還來得及!」
我們狂奔到大廳,秦源正坐在那玩手機。
「鑰匙給我!」
我朝秦源伸出手,秦源一臉蒙。
見他沒反應過來,我直接上手拿。
「唉唉唉,別掏我襠!」
秦源臉頓時通紅。
我完全沒在意這個,拿起鑰匙,朝著門外停著的豪車狂奔。
我坐上副駕駛,
大師兄一腳油門直接衝出警局。
夜色中的城市籠罩在薄霧中。
黑煙在空中盤旋,朝著城東方向飛去。
大師兄開著車,我則盯著羅盤,指針瘋狂轉動,最後居然指向兇宅所在小區的方向。
「現在整個小區都在聚陰陣的生效範圍內。」
大師兄拋給我一個對講機。
「聯系老何,讓他們配合我們行動!」
我聯系了老何,並讓他按照審問線索開具對開發商老板的逮捕令,並立刻動身。
幾分鍾後,車子直接衝進小區。
現在正是剛下班的時間,不少人的廚房燈還開著。
黑煙徑直飛向小區地下。
「在停車場!」
大師兄開車加速直奔停車場。
而我手中的羅盤穩定地指向一個方向。
「就在前面。」
大師兄突然剎住車。
我的頭差點磕到前擋風玻璃。
羅盤上,指針瘋狂抖動。
我抬頭望去,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半掩著。
法眼下,門縫裡透出詭異的綠光。
那就是聚陰陣的綠光。
我們下車靠近,推開門時,腐臭味撲面而來。
眼前,密室中央的聚陰陣正在運轉。
七道血色符咒,正圍繞著法陣緩緩轉圈。
戴儺戲面具的男人站在陣眼處。
見我們到來,他冷笑道:
「果然來了,就知道你們會來。」
隨即,他抬手甩出三張黃符,符紙在空中自燃成火球,火球直直朝著我和大師兄而來。
「注意躲避!」
大師兄大喊,
袖子一揮,甩出兩根墨鬥線。
墨鬥線在火球間織成密網,把火球攔住。
我則趁機跑到右側,準備進行偷襲。
面具人注意到我,發出瘆人的怪笑。
他一根手指朝我指了下。
頓時,從他身後湧出一隻由黑霧凝結成的女鬼。
女鬼尖叫著撲向我,腐爛的左手刺向我的脖頸。
女鬼兇狠,而大師兄正和面具人鬥法,根本抽不開身護我。
看來不拼命是不行了。
我摸出一把小刀劃破掌心,沾血的刀鋒在空中畫出敕令。
「去!」
我大喊一聲,敕令朝著女鬼飛去。
女鬼觸到血光的瞬間突然停滯,尖叫著拼命躲避,已經顧不上攻擊我。
地下室的應急燈被陣法的氣壓震得炸裂。
飛濺的玻璃碎片中,
大師兄咬破舌尖,噴出舌尖血。
血珠在空中凝成八枚赤紅銅錢,銅錢之間還有血線連接。
銅錢組成的鎖鏈纏住面具人,把他整個人拉到空中。
「就是現在!許良,快去破壞掉陣眼!」
我不敢耽擱,飛快地衝過去。
剛準備用爆破符破壞掉陣眼。
「我勸你們不要輕舉妄動。」
面具人狂笑:
「現在整棟樓的鋼架結構都是法陣的載體!你們敢破陣,整棟樓都會塌!」
應急燈忽明忽暗。
符紙懸在陣法上方,但我遲遲不敢發令。
我能看到符文中流動的魂魄,七個光點正在痛苦掙扎。
那是前七個S者。
大師兄大喊:
「他用鋼筋做了陣骨,強行破陣會引發連鎖反應,
整個小區都會變成一片廢墟。不管法陣了,先把面具人抓住!」
我跑到大師兄身邊,給大師兄做護法。
可緊接著,地下室突然劇烈震動,面具人的雙手竟然詭異地伸長。
他徒手插入承重柱,抓出大把帶符文的鋼筋。
他將鋼筋擲向法陣,鋼筋如同活蛇般纏住大師兄的銅錢陣,銅錢散落在地,再次變成鮮血。
趁著大師兄的銅錢陣失效,面具人翻身躍上通風管道。
「別跑!」
大師兄怒吼著震碎困住他的鋼筋,衣服已染滿鮮血。
很可惜,面具人已經逃走,隻留下癲狂的笑聲在密室回蕩:
「好好看著這些魂魄永不超生的慘狀吧!」
11
面具人逃離後,現場一片狼藉。
空氣中彌漫著石灰粉和霉味。
我喘著粗氣,目光掃過現場。
陣法還在運轉著,八道靈魂還在承受著痛苦。
可如果讓他們解脫,導致大樓坍塌,那上百戶都會被埋在廢墟中。
怪不得面具人敢直接逃走,他料定我們不敢擅自破壞法陣。
我不忍心再看,視線掃過被面具人破壞的承重牆。
忽然,我在鋼筋裸露處發現異常。
「大師兄,你看這裡!」
我指著牆體內側,混凝土碎塊中露出一截森白的人骨。
大師兄快步上前,指尖輕觸白骨,閉目凝神片刻:
「這是……風水陣的陣眼之一。」
他睜開眼,神色凝重。
「以人骨為引,借地氣改運,好狠毒的手段。」
大師兄戴上手套,
小心翼翼撥開周圍的混凝土碎塊。
隨著清理,一塊完整的脛骨顯露出來,骨頭上還殘留著幾縷布料纖維。
骨頭斷面整齊,有明顯的切割痕跡。
這是……電鋸的痕跡?
「確實是電鋸造成的無疑。」
大師兄點頭,從我手中接過羅盤查看。
指針瘋狂轉動。
「這是十方風水陣的陣眼之一,以特定命格之人的屍骨為引,分成十個部分,強行扭轉地脈。」
「等等,這具屍骨……該不會就是那個方清河的吧。」
「大概率就是了。」
大師兄點頭。
困擾了我許多天的方清河,如今終於找到了。
「骨相顯示,此人命格屬陰,生辰八字應是癸水年。
」